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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倾 ...

  •   倾
      一、【沒有任何的安排 你只是一边徬徨着 寒冷的心在颤动着 仰望着天空 象征终末的鸟儿从高空中通报着时刻到了 在这个封闭的世界 我们又再次相遇了】

      踏进这个小镇的那一刻,我把一切都遗忘了。小镇的人说,他们看到我站在通往小镇的桥上直到三天后,有一个东西掉进了河里,我没有回头走了进来。只是,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我故意扔的还是不小心掉了。
      我的记忆从教堂顶层的窗口开始。有什么在坠落,无人在意。伸了手出去确是柔软消融的雪。漫天漫地,纯净温暖,好像零落的花。后来我就留在这个教堂。镇里没有学校,或者说教堂便是学校。我的工作是教那些孩子诗唱。那些调皮的孩子相比老嬷嬷的古旧,还算喜欢我莫名的歌唱,那昰他们没有听过的吟唱。
      这个小镇叫倾。没有人叫它倾城,人们通常仰着头看天空——会变幻颜色,始终飘雪的天空,目光似追忆似迷茫:“教堂最老的嬷嬷说,倾的意思可以解释为欲望。”
      欲望之城吗?
      我的名字叫夏。感觉来到小城之前我正在过夏天,阳光热烈,让人想放纵哭泣,仿佛有无限激情。
      后来有人问我:“你为什么不走出小镇,也许忘记的就想起来了。另外,你对那个掉到桥下的东西没有好奇心吗?难道真是你丢的?”
      他倒一杯果香绿色的酒,语气淡漠微哑,仅仅是把问题丢给我,他对答案是什么并无兴趣。
      他不是小镇里的人,也不是和我一样的外来客。他是莫。
      莫不是名字,是一种职业。类似杀手,又类似圣骑士劫杀的异教徒。在我的认知里,很难定类。小镇的人很宽容,又或者可以说是漠然。他们接受任何人,任何变动。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他是很厉害,级别很高的莫。遇到他时,我坐在小镇的台阶上唱歌。雪花飞舞。抬眼看的时候总觉得它们是粉色的。地上的雪越积越厚,台阶上却很干净。很容易让人忘记温度。他过来问了个地方,问我怎么走。我摇头:“你也是外来客吗?”
      雪花簌簌,他的脸很冷峻,线条却意外柔和。我没有看清表情,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嘴角微微勾起:“请你喝酒。”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身体已随他进入酒馆。
      酒的味道很好,却有种无法言说的缺陷。
      很浓烈,可是我想不起这么描述那种感觉。他坚毅的眉宇皱了起来,很快平复,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今天有很多人进入小镇,告别莫之后,我站在小镇的广场中央,那里有一个喷泉,有人打断我的思绪。他的声音很温柔很优雅,高贵却不高高在上。
      “打扰,请问这里有莫出没吗?又或者能否告诉我教堂在哪里?”
      我缓慢回头看他,却好像走过了一万光年。他很年轻很英俊,嘴角含笑。□□风席卷,琼了一树樱花。
      我不置可否,点头示意带路。他牵着马,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穿长袍的男人和一个眉目清冷锋利的少女。她冷冷的看着我,我对她点点头转过头去。
      他是一个法师,附带的那些姓氏家族去掉,叫羽,很好记。
      跟他聊天很愉快。即使只是平常的事物,经他说来就与别人不同。
      他拿法杖点了一下,街道两旁的树上便开满了樱花,小镇除了花店,没有花开。看起来很美,很多小孩在街道奔跑欢呼,有幸福恬静的味道。
      当天傍晚警钟敲响。雪色的鸟自高空俯冲,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耳边都是那鸟凄厉悲伤的鸣叫。人们停下脚步抬头看天,漫天大雪依旧悠悠散落,优美如繁花凋落。只是从那以后雪的颜色像我潜意识里的一种花,它叫三色堇。
      嬷嬷说:“那鸟叫作夕,它的意思是末日。今天这就是一个预言,象征终末的预言。”我始终听不出来他们声音里的情绪,是希翼还是绝望,或者淡然的接受。
      我想起那个莫问我的问题。我们聊的很多,却忘记问名字。我想我现在知道了答案,因为我只是没有了激情。
      凌晨的时候,雪有些大,漫天疯狂的雪像累累硕硕的三色堇层层压下。绝艳而妖娆,让人迷惘疲惫。小镇雾钟敲响,有人死了。
      是凶杀!
      尸体被摆放在教堂的桌子上。虔诚无我的祷告,表面上没有一丝挣扎恐慌的痕迹。只有额头一个血窟窿。教堂里没有十字架,取代的是一片巨型雪花。
      羽过来时,盯着教堂眼神凝重,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死的那个人是教堂里最有资格的老嬷嬷。镇子里的人沉默的走进来又出去。走到大街上却发现,很多人站着不动仰望天空。有的人跪在地上祷告,看不清表情。无人恐慌,无人绝望。
      我的耳边除了那只鸟凄哀的鸣叫,还有一个平静轻松的声音:“终于都结束了。”不知是谁的声音,无从记忆。
      生活依旧继续,只是每天都有人死去。羽他们一直坚持在查,只是配合的人很少。他一直在打听莫,人们却只是淡定的摇头走开,无可置否。
      小孩子一如既往的奔跑笑闹,死亡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瞬的迷茫,他们不必知晓。

      二、【舍弃这个夺走你的一切並冰冻的街道 在永远流动的生命上 雪因无法停止而积聚 在这条沒有尽头的白银道路上 因为浅淡又虛幻的希望 而梦见了明日的景象】

      在第七天的晚上我终于又碰到了莫。
      有人说,痛苦最多只有七天,因为耶稣死后七天复活。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我见到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微微一笑,雪天被照亮了,可以看见妖艳的花开花死。从死人那天开始,雪就不再堆积,落地便消。羽说小镇最低的层楼在很多年前有十几层,现在它仅剩一层,所有人都知道总有一天雪会将整个世界湮灭。
      可是无人离开。
      “刃。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每一年的七天都在这里度过。你呢?为什么还不离开?”
      “不知道,只是觉得除此之外哪里都没有意义,是某个潜意识里的信念吧。”
      “哦。也许我每年坚持来这也是因为某个信念。”
      “你也忘记以前吗?”
      “我从不记忆过去。”
      “羽,认识吗?”
      “恩,敌对。”
      “为什么?”
      “呵,孩子眼里的正义,反正我无所谓,给他留个念想吧!有信仰和目标总是好的。”
      “也算给我留个念想吧。”
      “什么?”
      “玩笑的话。保重,你要离开了吧。”
      他点点头,微笑。和第一次相遇一样的暧昧不清的冷峻柔和。他转身离开,我伸手接一片雪,化在手心,蓝色调,像丝丝忧伤的眼泪。
      他从侧面抱住我,寒冷的气息从他的衣服上传递过来,渐渐游丝一样的温暖。
      我拍拍他的胳膊,踮起脚尖吻他的侧脸。他垂下眼睛,好看的眉毛皱起。似乎在跟自己怄气。我们牵手走过银白的街道,风声细细,仿佛前路除了落花无有尽头。
      他还是离去,我只当我还在梦里。
      那象征终结的鸟鸣叫的那晚,我开始有梦。梦里的人看不清眉眼,只记得回眸看他的时候,仿佛走过了一万光年。仿佛我真的是走过一万光年的,才知道那一瞬的沧桑。梦里我们相爱,羞涩,矛盾,非你我不可,然后误会,悲伤,痛并快乐,梦里阻碍,勇敢,相执,疯狂,痴惘,爱像夏日的火,烧灼痛快。最后如愿,幸福相守,发誓永远,生生世世。像最浪漫疼痛的爱情故事,终于圆满。
      最后漫天粉色的落花,欢快的笑声。那个是我的她对他说,等我,很快回来。他点头表示永不相离。她回去的时候漫天的雪下落一地,仿佛湮没一切,那里,来的地方却没有他。她找了很久,雪落满青丝,像华发萧瑟。梦醒的时候,长袍占星的人卜筮,它说世界上根本不曾有过这个人。
      醒的时候,拉过头发果然白如霜水。我却忘了来到小镇的时候它是白的,还是昨夜惘然了。
      之后每夜频繁的梦境,紊乱又清晰。一夜三四次,像一个个短剧。
      小镇的生活依旧,没有人被影响。羽邀我一起去听祭祀唱词。广场上人群聚集,我们站在中间。那个人穿着长袍斗篷,缄默立于高台之上,居然跟梦里的祭祀有些相像。
      祭祀说,东方的上帝称佛。
      佛说:“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我只觉身在梦中,他这话只对我一人说。察觉的时候,不自觉紧握了羽的手。他淡红了脸,侧了眼,睫毛微抖。生涩的反应,让人心柔软成水。
      我松开他的手,浅笑维持从容:“事情查得怎么样?”
      他敛了表情,依旧优雅高贵:“凶手是一个人,这可以肯定。只是看起来,受害者更像自愿的。”
      “凶手已经查明,是一个外来客。”清越锋利的声音切断术士的声音,跟羽一起那个叫索罗的少女从人群穿过。目光直视着我:“而这里只有一个外来客。”
      她的意思明了,凶手是我。我竟然笑了,如果有镜子,里面的人一定笑颜如花。羽怔怔的看着我,许久。
      我想起最初的那个梦,梦里人以为自己什么都得到的时候,什么都失去了,爱或者恨。
      祭祀的声音传来,温暖如雪落:“多年前我在这个小镇遇到一对恋人,他们彼此相爱,却历经一切劫难。后来他们成了小镇的原居民,像童话故事里一样,从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长久的岁月再深的爱情也消蚀了。”我敛了笑,莫名惆怅:“少女还在沉溺的时候,曾经的少年却已经厌倦了。他背弃了誓言,离开了她。”这些我都经历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不,”祭祀说:“他们只是忘记了爱情。”
      “不断寻找的少女最后遇到的占星师是你吧。可是,你不知道,其实她也厌弃了过去,只是她不知道,除了找到他,还能做什么。”她再次重复了过去的阻碍,不同的是,现在只有她一个在努力。感觉她的爱又回来了,可是两个人相互的付出才是爱情。所以,没有爱情。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你最后占星的结果是:那个少年根本不曾存在?”
      “你知道这座城为什么叫倾吗?因为成为原居民就能够实现心中所有的欲望,相应的,他们必须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作为报酬。为了欲望而倾毁。这很公平,最正义的骑士也是要付出鲜血、汗水和坚定的信念。
      倾只是省去了时间,也吞噬了时间。这里可以换取努力得不到的。比如说永恒。”
      他缓缓朝我走来,嘴角带笑:“他们的确是自杀的。”

      三、【通报春天的鸟儿一边数着泪滴 一边咏唱着这不停流转 不断重来的永恒生命 怜爱着你的这份感情 引导着黑暗 被罪恶所玷污的这个灵魂 现在依靠着这副躯体活了下來 被创造主舍弃的这个世界 随着风花之舞而解放 接受这觉醒之光的照射】

      少女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她终于明白,当初他的爱人的欲望是希望她永远幸福。他最珍贵的只有他的生命了。而她的欲望是和他永远在一起,少女拥有的珍贵总是超出生命的。
      那一天看着她微笑的时候,他肯定在哭泣,从没有那一刻来的绝望,他是如此贫穷。泪水化成了另一个他,那个他跟她生活在了倾里,永远幸福快乐。他不知道这里常年落雪,层层堆积,死亡到来的时候他仰头看着那座圣洁的教堂说:除非雪湮灭耶稣的眼睛,愿爱与她同在。
      神说,爱是我们去世时惟一能够带走的东西,它使得死亡变得如此从容。
      死去的少年不知道,这里是被神舍弃的黑暗世界。照亮这里的唯一的雪是为欲望倾毁的献祭。他化作了雪,很多年看着他的爱人,直到最后湮没了耶稣的眼睛。那滴眼泪消失了。
      她却到很多年以后才知道。他早已死去,又或者他一直活着,只是她现在才能看到他。

      祭祀走到我身边,靠近我的耳朵:“欢迎你回来,我的王。”

      我和索罗坐在糖果店的门口,羽为我们俩进去买冰淇凌。让优雅的王子采野花编花环的感觉让我们吃吃笑了起来。
      索罗狭长的眼睛蓝如大海,锋利的女孩笑起来如秋日里黄昏的阳光般明媚夺目。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凶手?”
      “嬷嬷死亡的前天晚上我看到你从阁楼上下来,之后她便死了,我开始怀疑。便跟踪你,最后发现他们无一例外死前都与你有过接触。我并无多少证据,只好当面说出,让你自首。真对不起。”
      “你没有错,那天,嬷嬷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她请求我亲吻她的额头,那象征原谅与宽恕。没想到她却死了,之后我做了梦,梦到我是嬷嬷,所以我看到了一切。他们说如果宽恕就会解脱,我没有成为原居民,所以只有我能原谅。”
      她带着苦涩的笑:“以死亡为代价的宽恕。这就是倾吗?你做这些的时候害怕吗?”
      我笑了,她不知道,我对一切都没有热情,何况死亡呢!
      “听过这样的话吗?
      蓝眼睛说:爱我……不然,我自杀。
      黑眼睛说:爱我……不然,我杀了你。
      绿眼睛说:爱我……不然,我杀了你爱的人。
      你是蓝眼睛的,索罗。我是黑眼睛。”有鸟儿哀鸣成群飞过,自她湖水一样的眼眸中印出我的微笑投射了阴影,恍惚寒冷而残酷的邪恶。连自己都有些颤栗。可我知道那不是害怕,我已没有热情。
      她依旧笑如夏花,我捧着冰淇凌与他们告别,羽站在旁边,蓝色的雪粘在睫毛上,他的眼神温柔而又忧郁。
      我咬着橡木制的小叉子,雪融入冰淇凌里,含进嘴里苦涩而甜蜜的疼痛。仰头看着天,倾里最珍贵美好的竟是这延绵不断的雪。这不是丑陋绝望的地方,这是和神的对抗,我们用爱和牺牲维持的圣地。
      眼泪滑过脸庞,像向日葵流泻的露水,触地瞬间腾飞金色如阳光的鸟。它一边鸣唱一边流泪,人们停止脚步仰望天空,很多人忘了阳光的感觉。
      鸟儿的泪水映耀着太阳,透过它可以看到那些死去的人曾经的记忆。
      倾里的人不会流泪,这是座无泪之城。

      我继续教孩子们吟唱,有时候羽会来,没有唱歌的时候就会讲那些死去的人留给我的梦境。很多时候美丽纯洁,像向日葵灿烂的倾斜,光芒撒满白色的连衣裙,后面的黑色和绝望就留给我吧!孩子只要知道王子和公主永远生活在一起就好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也交换了什么。
      那个叫刃的莫,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走了之后就没有人请求宽恕,莫听起来就像魔,也许是一样的吧。
      有一天,羽告诉我:索罗死了。那个剑锋一样锐利明亮的女孩一直爱着羽,我想起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蓝眼睛的索罗终于说:爱我……不然,我自杀。

      索罗死的那一刻,小镇的雪变成了白色。
      跟他们一起,长袍的那个男人带她的骨灰回到了家乡。他回头的瞬间眼睛是灰色的,像杀死吸血鬼的古旧银器。

      羽说:“我爱上了你,夏,请跟我离开吧!”
      我撑着下巴,笑容温暖明媚:“你是什么眼睛的呢?羽,是绿眼睛啊。”我玩笑了下,还好他不是黑眼睛也不是蓝眼睛,还好索罗不是绿眼睛。
      刃是什么眼睛呢?好像是红眼睛,红眼睛怎么说?爱我……不然……

      除了毫不掩饰的眼神和笑容,还有每天的鲜花,羽依旧是温雅高贵的王子。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等什么。也许过了很久,也许不过几天。那个叫刃的莫回来了。
      他已经实现了那个信念吗?
      他回来的那天,象征终末的鸟儿集体哀鸣,自天冲降。凄厉,哀婉。雪密集的坠落,这样看着的时候仿佛自己也跟着坠入深渊,地狱。他走到我身边的时候雪停了,小镇再也不下雪了。蓝色的天,金色、殷红的云。没有太阳,阳光一样的鸟儿一边流泪一边歌唱。

      人们以为春天要来了,等了那么久,雪没有消,大半的人开始死去。街上只有小孩子,很少有欢快的笑声传来。

      刃走到我面前,冷峻与柔和暧昧萦绕。殷红含笑的眼睛有阳光跳跃。他伸出手,我以为他要拥抱我。摊开的修长的手指中是一枚戒指。
      “你丢在桥下的东西我帮你捡回来了。”

      四、【经过了毁灭 又再次出生 全部的生命都是从雪原中开放的花朵 是这座庭园盆景中小小的花 就像是纯白的梦幻一般 在风中摇荡着 就这样……
      被喜悦、悲伤 以及光辉包围着 时间正流动着…】

      他单膝跪地,虔诚的为我带上戒指。我握住手,只留出食指给他。戒指套上刚好合适。
      看着他的时候我只是浅浅的笑着,一如初见,迷茫单纯的宁静。五指的意思,生、死、定、结、离。食指象征死亡。他握着我的手,亲吻在那枚戒指上。
      我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拥抱着他,我含笑闭眼,彼此温柔的亲吻。
      什么时候有爱的呢?是否初见,你微笑,弯了眼眸如月?
      我睁眼斜着看去,却看到羽站在不远处,笑容温雅柔和,高贵而不高傲。他眼里没有笑,绿色的眼眸像沉淀多年的翡翠。
      “夏,绿眼睛说:爱我……不然,我杀了你爱的人。”他的声音温润含情,一如当初:“我是绿眼睛啊。”
      刃吻吻我的侧脸:“红眼睛会这么说?我只对你说:爱我……我能为你而死。”他眼底温暖爱意:“我因你的爱而生。”
      我似乎僵住了,舌头好像不是我的,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站在原地,颤栗,绝望:“我,我……我也,是。”连自己都听不清。
      他听到了,回头微笑,好像我们很多年都这样在一起。
      我想说,我爱你。我也是。你听到的是哪句?
      我动不了,站在原地。许久,使劲的拔戒指。手指通红,殷红的血滴到雪上,它拿不下来。

      落地的血触到雪上,雪瞬间蒸发。小镇里的人似乎在短短的片刻都死光了。楼层慢慢露出来,终于看到了地面。春风满地,绿色的草钻出来,眨眼绵延远方,花从远处一点点开来。祭祀一身的血跟花一起从远处走来。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他靠近,落了一个吻在我的额头:“宽恕你,我的孩子。”
      我抿抿唇角,直直的看着手,戒指的红宝石里,有一个透明的东西,仿佛眼泪,仿佛谁的心。我想哭,想尖叫,想杀人,想杀了我自己,想疯掉,想就这样死掉。
      可是,我没有热情了。

      “这真是一个轻喜剧。羽没有想杀死刃,他只想比一场,真是个单纯的孩子。那个带走索罗的人,他叫翰若,他暗恋了她很多年。他们经历了很多地方。他一直守护着她。可是他能挡掉妖怪的攻击,却挡不了索罗自己的剑。她为了羽自杀了,他要复仇。他抱着她离开的一路上,血流了一路。他和魔鬼做了交易。”祭祀似笑似悲悯。
      我面无表情的舔着手上的鲜血:“魔鬼是谁,魔鬼不就是我吗?”
      “不,当然不是,您是倾的神,我的王,您是伟大的,与神对抗,甚至不惜牺牲所爱。您又一次挽救了倾,拯救了这些可怜的人。”
      “这一次死的人太多了。”
      “这是他们的罪,他们背叛了自己最初的信仰,他们妄想脱离倾,要知道,成为倾的原居民,死后只会化身为雪。”
      “罪无可恕吗?”
      那我死后会怎么样?

      那些消融的雪飞到空中变成盛开的花朵绽放四野,小镇的人仿佛做了一场梦。梦里,天空燃烧着火,仿佛地狱。常年落满的雪总有一天会湮没整个世界,梦醒的时候,习惯的抬头。明媚的花绽放散落,鸟儿鸣叫,似乎幸福无所不在。没有雪,没有死亡。
      镇子里的建筑全是石头砌的,除了王住的地方是一座梧桐枝上的木楼。王很少出来,很多小孩子会进去听王教他们吟唱。

      戒指里附带的记忆慢慢的还原所有细节,多少年前一次又一次的,羽的死亡,羽的温柔,羽的誓言。而我,一次次将他推向死亡,各种各样的。
      祭祀并不真是祭祀,在最初的时候,我与他签署契约。强大的,来自地狱的真正与神对抗的魔物,他是。
      “为什么这一次你没有选择和羽相爱?”他从远处游历回来。
      我垂下眼睑:“因为,完全没有感觉。”
      他露出一抹同情:“他可真可怜,那那个莫呢?”
      我没有说话。也许他也该察觉了,我在试图改变命运,我甚至差点放弃了倾。

      后记:
      很久以后,有一个红眼睛的外来客走进了小城。
      “这里听说要倾?”
      “不,您听错了。叫刃。”
      “哦,为什么?”
      “王说:刃的意思是疼痛。最锋利的疼痛,因为爱和痛同在。”
      “你们的王呢?”
      “王每七百年就会涅磐一次。王在等一个人。到去年刚好一个七百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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