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眉蕴

7、青春不复

　　远山淡水残墨痕，留影幽孤魅，人消醉。
　　弹指一挥间，年少已不复。
　　酒吧的包间里，角落里的男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甚至有些许酒渍渗了出来，可他却毫无知觉般，麻木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不知在呢喃什么。
　　“怎么办，夜总又喝醉了，”男子身旁立着的两个男人不知所措。
　　“夜总每个星期总有这么几次，口中说着什么‘惜惜，惜惜’的，现下，恐怕也只有许总监能制住他了。”男人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去给许总打电话。”语气之慷慨，似乎有一种壮士一去不复兮之感。
　　“我看不用了，”另一个男人说道，他指了指门口，来人正是许旭。
　　“许总监，夜总又喝醉了，这，您看？”两个30多岁的大男人手足无措的看着许旭。
　　许旭眉目间很是疲惫，他挥挥手示意两人，“不用了，你们先走吧，夜总交给我。”那二人如释重负，着急忙慌的离开了，独独留下了许旭和那位被称为‘夜总’的男人。
　　“别装死，起来。”许旭没好气的推了推烂醉如泥的夜凌。夜凌毫无反应。
　　许旭憋了一晚上的气，也是不受着了。他讽刺道：“夜凌，不，应该称你为凌潇。当初放她走的人是你，如今这幅样子给谁看呐？唉，先别说，哥们我可不是同性恋，更不稀罕痴情种。”许旭嗓子有些发痒，他之间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真他妈的烈！”
　　抱怨了一句，又接着数落：“真不是我说你，你要是真舍不得，有本事当初别装的那么大度啊！现在是好了，心是留在你这儿了，可人家不在你身边。你也就自暴自弃吧，天天喝成这样，爱谁谁心疼去，反正我看的开心。”许旭喊得精疲力竭，直接摊在沙发上不起。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他仍然脸色平静。
　　许旭无语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刚刚是谁那么地......痛不欲生。他无奈地起身，搀着夜凌离开，唉，谁让自己当初识人不清，摊上这么个老板呢？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当初——
　　大四毕业那天刚拍完毕业照，他就被凌潇拦下来了。
　　“许旭，”凌潇缓缓走去，“毕业后打算去哪儿？”
　　“我是服装设计专业，自然是服装公司。”
　　“最近我刚开了一家珠宝公司，有没有兴趣玩一玩。”分明是询问的语气，可许旭生生听出了强硬的感觉。
　　“我可以拒绝吗？”
　　“你说呢，嗯？”凌潇抬头看向许旭。于是，许旭这只稚嫩的小绵羊成功掉进了夜大大的坑，等到反应过来时，早已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可此时，一身狼狈的男人那里还有当初半分的意气奋发？
　　“你的手机响了。”许旭仿佛下了许大的决心才开口。是的，这句话代表着他与湘惜彻彻底底的错过。他有卑鄙的权利，可他做不到在见到凌潇多年来的醉梦生死后还无动于衷；想想那个一直守候自己的女孩，他知道，是时候放手了。
　　“谁的电话？”夜凌语气淡淡。
　　“不知道，是你左手第二个抽屉里的手机。换言之，是你和湘惜的情侣手机。”许旭说得云淡风轻。
　　然而，就在许旭等着夜凌求自己的时候，刚才的走路困难户几乎是健步如飞，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留下满脸唾弃的许旭。
　　夜凌任凭冷风灌进衣服中，挥手拦下一辆的士。隐隐在风中埋没了一句“去南京路163号”。回到家中，他匆忙取出这部尘封多时的苹果6，点开电话中唯一的联系人，查看信息： 明天下午3点，城东机场，过时不候！夜凌含泪看完这篇仅仅14个字的短信，却是他守候多年的结果。这一夜，有人彻夜难眠，有人守得云渐开，有人......情难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