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雀瓢

4、第四章 出山

　　第四章出山
　　打从那夜赢了沈煜，朱雀楼中就再没见过沈煜的身影，涂山上下都在传沈楼主一定是因为输给小师妹，觉得没有面子，于是不知躲到哪里暗自疗伤去了。
　　当然这只是不知情的下人瞎传罢了。
　　此时的沈煜已然身在江湖。
　　涂灵灵可没心思管这些人怎么想，这一个月以来涂灵灵特别忙，简直是到了两脚不沾地的地步。
　　她得忙着去百花谷跟苏神医分享她的喜悦。
　　得去恶狼谷找她的阿木木道别，阿木木是恶狼谷的头狼。
　　还得帮风无殇和赵氏牵红线，按照她的话说就是，人生苦短，切莫蹉跎啊。
　　而最近这几天她正在忙着看藏珍阁万阁老交给她的一本大书，书名就叫江湖通关宝典。
　　这本书零零总总记载了万阁老年轻时闯荡江湖三十余年所见所闻，看得涂灵灵是一愣一愣的，暗自感慨万阁老这丰富的想象力简直是古往今来他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书中有例为证：妙龄女子路遇妙手空空偷了钱袋，正当囊中羞涩之际，偶然得华服美男子相助，要当心，此男子必定有所求，或为美色，亦或是此女子有可利用之处。
　　如遇两派相争，我自先走为妙。诚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夜宿客栈或寄居他人之榻，必得关门关窗，防火防盗防淫贼。
　　如此等等，数不胜数。
　　原本呢涂灵灵是本着消遣的态度看的，可这一日涂灵灵却自书中遇到了难题。
　　书中有言，为医者，如遇恶贯满盈之人，凶神恶煞之辈身中剧毒，命在旦夕，你有一瓶解药，你救还是不救？若你有一瓶毒药，你毒还是不毒？
　　若救，将来便会有更多人因你救之人丧命，却道是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若不救，你与恶人有何异？
　　这着实是难倒了涂灵灵，她既不想当恶人，也不想伯仁因她而死。
　　于是第二天，涂灵灵便本着不懂就要问的态度去藏珍阁找她万爷爷去了。
　　万阁老抚着长白须，高深莫测的问道：“你怎知你救之人不会继续作恶，你又怎知你不救之人不会浪子回头？所以救与不救全在你一念之间。”
　　涂灵灵似懂非懂，万阁老的意思大概就是坏人不是生来就是坏人，坏人会变好，好人也会变坏，我们应该给每个犯错的人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万阁老要是知道涂灵灵此时此刻的想法定要被气的吐血三升，万阁老的意思明明是既然不知道未来他们是变好还是变坏，那么救不救，全看你的心情，心情好就大发慈悲救他一命，心情不好你就拍拍屁股走人，何必管他死活。
　　这就是六十岁和十六岁不可逾越的代沟。
　　这一个月的时间对涂灵灵来说真是十六年里过得最慢的一个月，而对涂天来说，哎，真是时光飞逝啊。

　　转眼一月之期已到，影七也自思过崖刑满出狱了。
　　这一日涂山上下张灯结彩，人人笑脸相迎，别误会，这可不是为了庆祝影七出来，今天正是涂灵灵十六岁生辰。
　　此时的涂天正依偎在青峰崖崖顶那棵白玉兰树旁，若是旁人看见恐怕是要惊掉眼珠子的，因为平日里他们威风凛凛，霸气无双的山主大人此刻正对着一棵树哭得撕心裂肺。
　　“阿绮，你说你最爱涂山的日出，我把你葬在这里，你可还满意？”
　　“阿绮，灵儿长大了，跟你一样聪慧，漂亮。”说完似乎想到什么神情更为悲戚起来。
　　“阿绮，灵儿要下山了，我留不住她，你泉下有知定要保佑她，逢凶化吉，一世安康。”
　　良久，涂天缓缓站起身，脸上已看不出悲伤的痕迹。
　　虽是五月，但崖顶的风还是有些凉凉的，在凉风中深深吐了口气，涂天喉珠轻轻滚动几不可闻：“啊绮，我很想你。”话音未落便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其实他也只是说与自己听。
　　转过身，苏神医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白衣飘飘。
　　这一日涂灵灵特别高兴。消失一月之久的沈煜赶回了涂山，还给她带来了最近江湖上人人争破头的至宝天蚕软甲，此软甲刀枪不入，这正是沈煜送给她的生辰礼物，感动得涂灵灵直叹“今世得此师兄，我定是前世拯救了天下。”
　　不仅如此，久不出谷的苏神医也来了涂山，送上的东西更是让大家跌破眼镜，那正是传说中的五曜神珠，是南郡苏家传家之宝，不仅可解百毒，更是蛇虫蚁鼠万害不侵。
　　涂天见状便将袖中的手往里收了收，若是有心人瞧见，必要惊呼，那手中藏着的正是涂山的山主令，在涂山之外，各个白虎堂分堂，各朱雀楼分楼都是认令不认人的，这就相当于是送出了整个涂山。
　　天蚕软甲刀枪不入，五曜神珠百毒不侵，只要这丫头不是傻得自己找死，应该无忧了，即使出现意外，这山主令交给沈煜或许就能成为她最后的一层保障。
　　也许在涂天心里，就是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交给涂灵灵也还是觉得不够吧，有道是父爱之高比天高，父爱之深比海深，而涂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二天涂灵灵携阿竹与影七一同出山，这一日，涂山上下一片悲戚，涂灵灵则是乐不可支，诶呀呀，这涂山上下老老少少都可以去做戏子了，昨日还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一夜的功夫怎么就变成灵堂上奔丧的气氛了。啊呸呸呸，什么鬼。涂灵灵心中默念小儿无忌，菩萨莫怪啊。
　　“风叔叔啊，缘分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啊。”
　　“奶娘，遇见好的人就嫁了吧。”
　　“爹，放心吧，我出去了定不会给你丢脸的，还有我会乖乖每个月给您报平安，保证把自己的小命看得最重要，保证打不过就跑，保证回来的时候不缺胳膊少腿。”
　　虽知是玩笑话，涂天还是心里一紧，只得无奈地在涂灵灵饱满的额头轻轻一敲道“你这鬼丫头，拿爹开刷呢。”又自袖中拿出准备好银票道：“出门在外，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钱。”
　　涂灵灵接过银票，在银票上大大亲了一口，搂着涂天的胳膊撒娇道：“还是爹爹深得我心。”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师兄沈煜，涂灵灵也不奇怪，她知道最近师兄在忙朱雀楼的事，应该昨日就出山了。不过没有看到万阁老确实心中疑惑，正要开口询问，便见远处万一道身影蹒跚而来。
　　“灵儿丫头，你可忘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涂灵灵一看，正是那本江湖通关宝典。
　　宝典最后一页写道：千防万防，人心难防，切要谨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