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雀瓢

2、第二章 习武

　　第二章习武
　　从沈煜来到涂山的第二天起，涂灵灵俨然成了沈煜的小跟班，涂山上总是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墨色，一粉红。
　　“煜哥哥，你走慢点，等等我呀。”涂灵灵迈着小短腿踉踉跄跄的跟在沈煜身后，沈煜闻言驻足，转身回到：“灵灵，师父不许你习武。”涂灵灵心想我当然知道啊，不然我干嘛还千方百计缠着你，哎，有求于人，丧权辱国啊，但这种大实话能说么？当然不能啊，于是涂灵灵用两个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沈煜道：“所以我没让爹爹教我啊，煜哥哥，你答应过我们可以一起习武的。”
　　沈煜蹙眉，这小丫头，打从来的第一天开始就算计上他了，他那时候可不知道涂天是不许涂灵灵习武的。
　　思忖片刻，沈煜道：“练武很累。”“我不怕呀。”涂灵灵扬起小脸，眼中是藏不住的坚定。沈煜只觉得这丫头倔强的让人几乎不能忍，怎么就能这么固执呢，只得道：“你不必习武，我会保护你。”
　　闻言，涂灵灵的小脸瞬间便暗淡了下来。她当然知道爹爹拿她当眼珠子一样疼爱，整个涂山将来都能为她所用。可是她并不想做攀附大树而活的藤蔓，她想要成为的是坚不可摧的磐石，保护自己，也能守住她的家人。
　　看着涂灵灵泫然欲泣的模样，沈煜心里泛起轻不可触的怜惜，这样的心情他其实也有过，爹爹也说会保护他，最后还是离他而去，这个世界能依靠的最终还是自己吧。
　　沈煜回身拉过涂灵灵的小手终是不忍心再拒绝，于是对她说“我练武时，你就在一旁看着吧”这样应该不算违背师父的命令吧。
　　涂灵灵闻言脸上的忧郁一扫而光，立马换上了一张大大的笑脸，变脸速度之快令沈煜咋舌。牵着涂灵灵前行，沈煜那张平时看不出表情的俊颜上竟带上了罕见的笑意。
　　时过六月，沈煜来到涂山已经三年有余，十五岁的少年个子高高突起，五官也越发深邃起来，已然不复当年的青涩模样。在朱雀楼三年的磨练，沈煜原本就冷峻的脸庞更让人猜不出任何情绪。
　　这一天清晨，沈煜照常在青峰崖崖顶练功，晨光微露，太阳离开地平线了,红彤彤的,仿佛是一块光焰夺目的玛瑙盘,缓缓地向上移动.红日周围,霞光尽染无余。涂山的日出很美，美得让人看一辈子也不厌烦。
　　身后传来微不可闻的叹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涂天已经站在沈煜身后：“煜儿，三个月日期已满，你该去百花谷接你师妹回涂山了。”说完不等沈煜回复，便又急急地道：“早去早回，路上就别耽搁了，恶狼谷入夜了不安全。”
　　看着师父这忙忙慌慌的模样，沈煜心里觉得好笑，师父想必是想小师妹想得不行了，不然怎么说话都颠三倒四的，恶狼谷的狼可是认得小师妹的，师妹从小调皮，总爱溜出去玩，师父便传了风杖给小师妹，风狸杖其实是一只小巧的哨子，可通狼音，这恶狼谷原本就是涂山的一道天然保障。这风狸杖其实是涂灵灵娘亲留给她的。
　　沈煜抬手一躬道：“是，师父。”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正当此时，沈煜蓦地又听涂天说道：“涂山的日出美么？”
　　沈煜望着天上那一轮火红如实答道：“很美。”越美的东西越多人觊觎，所以要拼尽全力去守护。
　　涂天微白的双鬓映在朝霞的晨光中，整个人显得沉重起来，望向沈煜的双眼中似有考量，又有犹豫，最后只化为浓浓的期许。
　　半响，当沈煜以为师父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涂天终于开口道：“从下个月开始，我会将《九重天》传授与你，快则十年，慢则穷其一世也不能达，看你的造化了。师父终究是要老了，你要照顾好你师妹......”
　　沈煜闻言，好看的眉毛紧蹙在一起，慎而慎之单膝跪地如宣誓一般道：“师妹在，我在。”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涂天心甚宽慰，背手阔步而去。
　　刚才师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武功之高令人心惊，沈煜暗想师父你到底在谋划何事，竟然舍得早早将师妹托付于我。前所未有的凝重出现在十五岁少年的脸上。
　　百花谷内，一粉一白两道身影出现在药草园中，那位白衣胜雪美如谪仙的自然是苏神医，而涂灵灵则一袭粉色长裙，娇俏的脸上满是严肃，此刻正聚精会神听得苏神医道：“灵灵，这百花谷内的药草你都已经识得了，各种草药的药性你都记得了么？”“大爹爹放心，那些我都记着呢，全部都放在这里，不会忘。”边说着边用小手在自己的胸脯上重重一拍。”这个小动作惹得苏神医莞尔一笑。
　　“你听好，现在我开始教你各类病症的治法以及用药，包括伤寒热病、中暑、风湿、寒湿、火热以及瘟疫。其中又以瘟疫最为难治，需对症下药，苍术：山岚瘴气，温疾恶气，弭灾诊。烧烟黑，去鬼邪。桃仁、茱萸、青盐炒过，每嚼一二十枚，预辟瘴疠。赤小豆：除夕正月塑望投井中，辟瘟病。丹砂：蜜丸，太岁日平旦，各吞三七丸，永无疫疾.......”
　　涂灵灵在百花谷的三个月总觉得每天时间都不够用，恨不得一天当做两天用，涂灵灵的励志名言就是：我要是认真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瞧着涂灵灵那一副仿佛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是伤心难过的模样，苏神医总是看着看着就失神了，仿佛透过涂灵灵又看到了什么人。涂灵灵跟她娘亲长得真的很像，那眉眼间的坚韧和笑起来永远肆无忌惮的单纯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涂天不许涂灵灵习武，但又觉得应该给涂灵灵留一技傍身，于是让涂灵灵认了苏神医当大爹爹，以后，每年有三个月的时间留在百花谷跟着苏神医学习医术，每每这个时候涂灵灵的心情总是一半一半的，喜的是学好了医术以后行走江湖也有保命的技能。但是她也想跟着师兄练武，正所谓技多不压身嘛，多学点总是好的，凭心而论，涂灵灵其实更喜欢待在百花谷陪着苏神医，因为她总觉得在苏神医身边感觉特别安心。
　　眼瞧着离回涂山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涂灵灵在紫藤花架下面数不清是第几回叹气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小小的人儿好看的秀眉紧紧蹙在一起，双手交错放在背后，来回踱步，活像个七老八十的小老太太。
　　“装病肯定不行的，大爹爹一眼就能瞧得出，要不今天去山上采草药，来个不小心从峭壁上跌落，反正有大爹爹在，死不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呐，这样我就又能留三个月了。”这边涂灵灵正为自己以为绝佳的计谋暗自高兴，可全然不知她的这一番自言自语早已经落在了房内苏神医的耳中。
　　这一日是沈煜接涂灵灵回涂山的日子，沈煜刚入百花谷，便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在谷中穿梭，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涂灵灵兴奋的喊叫声：“大爹爹，你来抓我呀。”
　　原来那一日涂灵灵上山之际，苏神医便暗自跟在其身后，待得涂灵灵翻身跌落之际，苏神医便飞速掠过接住了下跌的涂灵灵，当时真是惊得苏神医出了一身冷汗。涂灵灵也因祸得福，得苏神医亲自传授独门轻功《 叶落无声》。
　　沈煜来到苏神医面前，起手作揖道：“苏神医，师父命我接师妹回涂山。”未等到苏神医回答，涂灵灵便上前一步道：“煜哥哥，你来早啦，大爹爹已经飞鸽传说回涂山说我还要再留一阵子呢。”涂灵灵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笑意。
　　话未落音，远处便传来一声暴喝：“胡闹，全都在胡闹。”说话间涂天已经来到涂灵灵身边，吓得涂灵灵转身躲进苏神医身后，回过神便又忍不住对着爹爹扮了个可爱的鬼脸，气的涂天脸色一会青一会红的。
　　原来沈煜离开涂山不到半个时辰，涂天便接到苏神医的飞鸽传说上面只得八字：当年之约，恐难守矣。涂天只道外面人心险恶，怕不能护涂灵灵生命周全，便与苏神医约定，终生不得教涂灵灵习武，终生不得让涂灵灵离开涂山。
　　这边苏神医神色淡然，仿佛没有看见涂天滔天的怒火，长袖一挥道：“灵灵，带你师兄下去吧。”
　　涂灵灵闻言轻轻松了口气，她就知道要对付爹爹还是得大爹爹出马，要不然怎么能是“大”爹爹呢，嘿嘿。
　　待得涂灵灵和沈煜离去，苏神医便将那日涂灵灵翻身落崖一事一一告知了涂天，听得涂天暗暗为自家闺女的胆大捏了一把汗，这还得了这还得了啊，这小小年纪怎么就......
　　“越是这样，越是不能教啊，这长大了还不得翻了天去啊。”
　　就在涂天还想苦口婆心再劝几句时，苏神医已背过身去，微微一叹道：“你当那日她不知我在房中能听见么，以我的功力，十米之内，蚊声可见。”小小年纪，此等心思，此等手段，又有如此决心，她想做的事，我们又如何能拦得住。
　　听得这话涂天苦笑一声道：“这都是随了婉儿啊。”
　　蓦然听到这个名字，苏神医脸色巨变，右手抚胸，仿佛那里被狠狠插了一刀子。
　　涂天见他如此，心知失言。只得道：“罢了，罢了，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我们帮她顶着呢。”
　　涂天一边说这话，一边心里却在想：“不行，可不能让这姓苏的占了先机，夺了我家闺女的宠爱，回头我得好好想想教她些厉害点的，让她知道知道她亲爹我的厉害，看她还不乖乖跟我回涂山。”
　　话说这涂天也是老狐狸一只，还是老不正经的老狐狸，竟然跟苏神医抢起自家闺女的宠爱来，别看他生的一副“公正公平”的脸，实则肚子的小九九能绕九曲十八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