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雀瓢

14、为什么

　　第十三章为什么
　　那日涂灵灵在九真山谷采的草药名叫天羞花，天羞花又名鬼臼，二月生，待三月嫩芽出苞正是蝮蛇结束冬眠出土之际，蝮蛇啃食其芽增强自身毒性，附以狼毒、白附子、钩吻即断肠草，其后方可炼之为蛊，以人心血喂养，蛊毒发作之际，实则是以毒淬体，激发人体极限，所以越往后，毒性越强，疼痛越加剧烈，直到达到人的身体极限，最后爆体而亡，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撑过八年。
　　苏瑾自十三岁开始以血养蛊，上次是第七十八次发作，也就是说他只有不足一年可活了。而蛊蛇虽剧毒但万物相生相克，天羞花之根却可解其毒，但苏瑾中毒已久，恐怕就算采得了天羞花也是无济于事，涂灵灵心想即使是只能压制一段时间也是好的，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她一定能想到办法。
　　那日自九真山出来以后涂灵灵再也没有见过沈煜。
　　这一日天高气爽，惠风和畅，涂灵灵又一次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贪欢院的大门，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左右，姑娘们都开始梳妆打扮，等着晚上客人的到来，大堂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小厮在收拾桌椅。
　　只见涂灵灵左手提篮子右手拿锤子站在大堂的戏台子上哐当一声敲锣，接着扯着嗓子喊道：“今日本姑娘高兴，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本姑娘决定今日要与民同乐。”说着揭开了篮子上的大红绸缎，众人猝不及防，只觉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定睛一看，我的个天呐，那都是满满一篮子的银锭了啊。
　　这厢大堂炸开了锅，听说有人要在大堂撒银子，后院的丫鬟小厮一溜烟的都跑了过来，“仍啊，快仍啊。”有人等不及开始在底下大声嚷嚷起来，涂灵灵看到来的人满满的站了一堂，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种效果，于是小手一挥，空中一阵银色的大冰雹从天而降，有的人竟直接砸在了人头上，被砸的地方直接起了一个小包，被砸的那人也不觉得痛，真心恨不得大喊一声：“让银锭子来得更猛烈些吧。”整个贪欢楼顿时乱做一团，谁也没看见做小厮打扮的影七偷偷溜进了贪欢楼后院之中。
　　不多时，篮子中的银锭子便撒的差不多了，涂灵灵索性连篮子也一起丢了出去，拍拍手道：“与民同乐的感觉甚好。”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拿刀耍剑练铁砂掌的江湖客都是穷光蛋，传说中那种风吹日晒，风餐露宿夜不归家的江湖剑客都是传奇，各门派都有自己的产业，傅家堡产兵器，听说自傅家堡出来刻有标志的兵器千金难求，苏家的酒馆妓院遍布各地，朱雀楼的茶楼客栈更是数不胜数，所以历来两方就是宿敌。
　　半个时辰后，一身粉色纱衣的涂灵灵已经换好衣服，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十指纤纤正端着一杯信阳毛尖细细品茗，“主子，属下在贪欢楼后院并没有见到那位叫绿珠的姑娘，她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想必就是这一两日失踪的。”原来刚才涂灵灵在贪欢楼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让影七趁乱打探情况。
　　人不见了，要么是苏瑾发现了什么端倪将人送走了，要么就是师兄已经将人救了出来，但是师兄若是救出了绿珠不可能不告诉自己，哎，看来又要从长计议了。涂灵灵心里暗自埋怨自己，早知道就该趁早动手，但是那几日师兄人在南郡，凭她一人之力也很难救出绿珠，更何况天羞花花期只有三日，只有在这三日里挖出的根须才能保持毒性最强，可与蛊蛇之毒抗衡，一番计较之下，涂灵灵才选择了先去采花，可谁知......
　　“影七，我去找师兄，你替我监视着苏瑾，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涂灵灵站起身放下手中的茶杯道，“主子，属下无能，苏公子不知为何近来功力大涨，他从客栈出来以后，属下便跟丢了。”影七面带羞愧，伏身跪在地上向涂灵灵请罪，“而且苏公子之前似乎刻意隐瞒了修为，他的实力比我想象中更高，我之前之所以能在他面前隐匿行踪只怕是他刻意为之，请主子定要万分小心。”影七虽不知涂灵灵跟苏家少主之间的恩怨，但也觉察到现在形势严峻，丝毫马虎不得，即使有一分的可能，影七也希望可以帮到涂灵灵，于是将自己的猜测如实告知。涂灵灵只觉得心里一紧，功力大涨意味着他的命又少了一分。“罢了，你起来吧。”涂灵灵挥手，当务之急还是先去找苏瑾，他既然想拿绿珠要挟师兄，想必绿珠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几日苏瑾似乎人间蒸发，遍寻无果，涂灵灵便来到了上次跟踪苏瑾到过的院子，依旧是人去楼空。坐在院子里，涂灵灵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一夜与苏瑾相处的情景，他的痛苦，他的怨恨，以及道不尽的无奈一一牵动着涂灵灵的心，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如此隐忍又如此坚韧，让她不由自主想去接近，也许就是喜欢吧。
　　不等涂灵灵找到苏瑾，沈煜却先行一步找到了她，看起来神情疲惫又无助，“灵儿，绿珠回来了。”
　　绿珠原名李珍珠，是沈煜同母异父的妹妹，当年沈青楠成为影卫后，不幸遭人暗算中了合欢散，无奈之下与一名女子有了肌肤之亲，沈青楠心知自己无法对这女子动情，更不忍耽搁她一生，于是给了她一大笔钱，从此不相往来。谁知这女子十月之后便为沈青楠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人便是沈煜，沈煜三岁那年母亲改嫁，生下小妹之后不久因病去世，继父对他并不好，经常趁母亲不在时恶言相向，但这个小妹对他还算不错，经常会在他关小黑屋的时候偷偷给他留好吃的，后来苏神医找到他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犹豫便跟着苏神医去了涂山，谁知后来继父娶的填房却是个阴狠毒辣的女子，看中了继父的家财不光设计害死了继父，连带着将珍珠也卖给了人贩子，真真是丧尽天良，沈煜也是近来才得到了绿珠的消息。
　　涂灵灵没注意到沈煜用的是回来了，而不是找到了，满心欢喜正要问她如今身在何处，又听得沈煜寒声道：“她的双腿废了。”那日听得属下回报，说是门外发现一名女子，沈煜出门一看便见那女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还有未干的汗水，腿上更是血迹斑斑，可以想见之前必是受了多番折磨，正要命人将其抬下去疗伤，可能是搬动的过程碰到了痛处，女子已经悠悠转醒，瞧见沈煜神情激动，小嘴微张声如细蚊，但沈煜却听见了，因为她喊的正是“哥哥。”
　　涂灵灵一时竟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为什么？思绪几经反转，众是她有七窍玲珑心也猜不出苏瑾这么做的用意，若要用绿珠来牵制师哥，必然会好生藏起来，既要送回来又何必如此折磨这样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难道仅仅是想激怒师哥？不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蠢事苏瑾不会做，那么究竟有何缘由？既然想不通，涂灵灵也不再纠缠，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去看看绿珠的伤势，这也是此次沈煜来找涂灵灵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