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把酒话桑

2、劫！劫了个祸色！

　　“这次的人是谁劫上山的？”柳绍言微微扬起的嘴角让人看起来觉得他似乎心情不错。
　　倒是文常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毕竟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柳绍言的心思寨里其他的糙大汉猜不出，他文常思多多少少还是明白点的。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柳先生笑的这么好看绝对没什么好事情。
　　“二当家！今天是我和阿乐在山脚巡逻的日子，看到有车马过便带弟兄们劫了。你看……”方才带文常思过来的大汉名字就叫大汉，他听柳绍言笑着这么一问，也不管是好是坏，一股脑就把今天怎么劫人劫货的经过说了出来，还有点儿邀功的意思。
　　“哦～这样啊。”柳绍言的语气词拖长了音，文常思靠在门口，脊背已经开始发麻了。他此时心里大概也能猜到些柳绍言的意思。难道……这次劫了不该劫的人？
　　“这次截的货我稍加清点了一下，很明显看得出这些物件是按照三书六礼中用来下聘的东西。”
　　“三书六礼我不懂，但下聘俺知道，是用来娶媳妇的。所以大汉是不小心截胡了人家的好事？这可是要遭雷劈的呀！”阿力等人也站在一旁听着，听柳绍言一说下聘阿力便反应过来了。脚尖踢了踢大汉的脚跟，语气听着有点像幸灾乐祸又有点像惋惜。
　　“我…这……我哪知道这是用来娶媳妇的嘛，再说了现在东西也劫了，人也被绑了，就算现在放了肯定也娶不上媳妇了嘛。”大汉听了阿力的话还是不明白下聘是什么意思，但娶媳妇他知道，虽然他们作为劫匪，但他们也是有职业道德的。这坏了人家好事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聘礼中名贵的金玉首饰，玛瑙料器占有不小的份额，来之前听你们说这行人是由芙泽城往春日城方向走。那么……据我所知，芙泽城中能下的起这单聘礼的估计只有一个……芙泽首富，谢家。”柳绍言继续诉说着自己的发现。
　　文常思虽然猜到了这次劫的人不一般，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他慵懒的踱步到那一堆金银玉石旁边。随意的拾起一个盒子打开看了两眼— —成对的龙凤玉坠是由上好的玉料雕刻而成的，雕工精细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的起的款式。
　　盖上盒子，文常思将盒子翻转过来，果不其然就看到一个篆写的‘谢’字刻在盒底。将盒子放回它原有的地方，文常思靠回门边瘪了瘪嘴，看来一切正如柳绍言所说……这次截的货色恐怕只能用‘祸’色来形容了。
　　“哎呀！那二当家现在这可咋整啊？这人都劫上来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吧？”文常思伸长手敲了敲大汉的脑袋瞪了他一眼才继续说道“我刚才同你去关押人的屋子看了，就一个人？按理来说大户人家下聘的队伍不可能就只有一个人吧？这些个大箱子都是他一个人扛过来的？”
　　“呃……回大当家的，那些小喽啰我看没什么价值就把他们放跑了了，就把唯一一个衣着还比较光鲜的人带了回来，想着说不定还能讹上一笔，没想到……”
　　“行啊！大汉你现在都懂的玩欲擒故纵啦？特意把那些丫鬟家丁们放回去是好让他们通知谢府来我这荼靡山剿匪吗！”
　　“不是的，大当家！”
　　“算了，人都劫上来了，荼靡山的地形错综复杂易守难攻。谢家的人打上来也不一定能找到寨子里来，倒是关着的谢少爷你们好生照料着，说不定还能换一份筹码。另外再派个机灵点的人去芙泽城打探一下消息看谢家最近有什么动作，我们好做好准备。”
　　“是，当家的！”大汉抹了抹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汗。也不敢抬头看文常思的脸色，连忙领了任务出门部署了。
　　“你们两个继续守着这间房，里面的东西在风头还没过之前任何人都不许碰知道不？”
　　“是”
　　关门的声音依旧很大，可现在却没人想着换门了。直到落完锁文常思才把淤积在心里的那口气吐出来。唉、当头头真累，手下这一个个的都跟个愣头青似的每天毛毛躁躁的就知道闯祸，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大当家的，请留步！”柳绍言小跑跟上文常思的步伐，毕竟是读书人体力有些跟不上，说起话来还微微带着喘息。
　　“二当家这是有何贵干啊？”文常思背着手，看着站在跟前的柳绍言笑的和煦。文常思生的很好看，笑起来更是好看，这样的他光是看外貌一点都看不出他是个土匪寨里的头头。
　　“大当家最近穿衣很随意啊，这长袍……倒像是我屋里的一件。”土匪债里都是糙人，文常思身上穿的这件长袍旁人不用想也能猜出是从哪里寻来的，更何况是衣服的主人。
　　“哦，那你看我穿着好看吗？”文常思打开双臂特意站远了些好让柳绍言瞧个清楚。
　　这个动作倒是让柳绍言摸不透了，只好老实的回道“好看呐。”
　　“既然如此，二当家的何不将它赠予我？这样不仅我开心，你每日也能看到好看的我。”
　　“唉？”鉴于文常思太不要脸皮，直到他走远了柳绍言都未能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平白被夺走了一件袍子吗？这还是上月桃花节自己特意下山请镇里的裁缝定制的呢，自己还未穿上几回就没了？
　　文常思在荼靡债里算是个异类，不同于柳绍言是被后来劫上寨的。看起来斯文瘦弱的他是打小就在寨子里长大的，如今这大当家之位不过是他继承他爸的位置，他爸又是继承了他爷爷的位置……反正这个位置代代相传，文常思也不觉得生下来就当土匪有什么不对。就像山下放牛的娃，他随他爸放牛，等到他生娃了他娃也还是随他放牛的道理一样。怪只怪他生下来太随他娘，长的不像个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