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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本以为艾嘉丰应了这门亲事只是个缓兵之计,内里必有阴谋。没想到一回府他就跟二老说了此事,乐得二老连连道好。一个急着去写请帖宴请宾客;一个则背地里拉着我的手不放,两眼眯成一条缝,夸我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信守承诺。
      话说,厉害的不是本半仙,厉害的是你们的儿子啊,谁能想到他会如此轻易就妥协了呢?唉,看来,棋里不是真爱啊!
      虽然这么说,可艾嘉丰还是在忙碌了三日后,于婚前一晚拉着棋里出去吃酒了。于是,孤苦无依的本半仙就只能坐在屋顶独饮与明月对影成三人。
      正饮在兴头上时,本半仙无意一瞥,就看到柳澄源身边的阿德吭嗤吭嗤地抗了梯子过来了。接着便是柳澄源在阿德的帮扶下顺着梯子爬上了屋顶,一步一步的靠近本半仙。好吧,既然躲不开,那就坦然面对。一个凡人而已,能奈我何?
      对着坐在身边的柳澄源本半仙干干一笑:“柳公子,好些日子不见啊!”
      他扬了扬眉:“如果你不刻意躲我,我想这三日里我们每日都能见到。”
      我尴尬道:“哈哈,公子说笑了,说笑了。衡云怎会刻意躲公子呢?”
      柳澄源看了我一瞬,问道:“为何不来找我?是因为棋先生吗?”
      我装懵懂:“啊?”
      他叹了叹道:“十几年前被你拿走的佛珠可以还了我吗?”
      我敛了笑意:“不能!那东西于你于我都无益。但如果你真想要,我可以把你给我的再还你。模样相同,只是功效不同罢了。”
      他道:“即便模样相同,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就像一个人,如果心变了,也就不再是那个人了。”
      “……”好像有点道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究竟是人是妖?”
      本半仙斟酌道:“我是鬼。也不算是鬼,总之很复杂。这种高深的问题,现在的你很难理解。”
      他轻笑道:“以后的我就能理解了?”
      本半仙打哈哈:“以后,以后见多识广啊!你看,我不是帮你拓宽了眼界吗。从前的你就不知道鬼也可以在白天出来。是不是?”
      他点点头:“那得多谢你了。”
      “哈哈,不客气。”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本半仙默默端起酒壶灌了一口,还没放下就被柳澄源抢了过去。
      本半仙微微惊讶地看着他,他也小啄一口,然后对我笑道:“有什么事值得你借酒浇愁?以后你若需要,我会一直陪着你。即使听你唠叨三日三夜,我也不会觉得苦闷。”顿了顿,他把手伸向我的脸,却在中途又停下,“就算你心里想的不是我,能陪在你身边,我亦甘之如饴。”
      第一次听到这样直白的肺腑之言,本半仙除了“谢谢”二字再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不要你感谢,”他收回手,又灌了一口酒,“我只要你坦然接受我对你的好。”
      “如果你愿意在你的心里给我留个位置……当我没说。”
      不是本半仙有意不专心听他说话,刚才确实有人隐在暗处偷听我和他说话。本半仙一时激动没忍住,当他说到“位置”时恰好扭了头。算了,解释也无意义,他愿如何想就如何想。其实,本半仙更希望他能放下,这样下去累得只会是他和张谣枫。
      想着,我又往刚才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那个人,在哪见过呢?在琴瑟楼也是,他跟那个女孩又是什么关系?
      伴着星辰,与柳澄源喝酒喝到寅时初,本半仙没什么感觉,他倒是醉得昏睡过去。要不是还有阿德一直在旁守着,以本半仙一己之力把他送回铺上歇着还是很简单的。无奈之下,本半仙只能装作柔弱,唤了阿德,又找了一名小厮,合力将柳澄源抬了回去。
      至于棋里,他彻夜未归,想来该与艾嘉丰相处得甚是融洽。天蒙蒙亮时,本半仙实在熬不住就睡了。迷糊中,有一只手一直轻抚我的脸,有一个声音一直轻叹:“很快就好了。”
      “什么很快就好了?”本半仙猛地坐起来,环顾一圈四下无人,“又是做梦。”
      “完了!”本半仙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儿好像是艾嘉丰的大喜日子。匆匆洗涮了一下之后,本半仙一边穿鞋一边出门了。
      到了正厅恰巧遇上柳澄源和张谣枫,听他道:“艾嘉丰一个时辰前就出门迎接新妇了,应该过会儿就回来。”
      我了然,又道:“你醉得不轻,这会儿竟然还能醒来,挺厉害的!”一听我说柳澄源喝醉了,张谣枫立刻怒意十足地望过来,那眼神似要将我大卸八块一般。
      柳澄源笑道:“阿德熬了醒酒的汤药。”顿了顿又摇头笑笑,“难怪古人会说‘借酒浇愁愁更愁’,可不是嘛,酒虽醒了,我这头却还是疼得很。”
      我也笑:“谁让你喝那么多的,那是酒又不是水。”
      他又道:“嗯,以后就是打死我也不喝醉了。对了,你呢?没事吗?”
      我道:“还行,至少头不疼。”
      一连串炮仗声打断了我和柳澄源,我转过身去,艾嘉丰背着新妇着一身大红喜服迎面走来,步子十分稳妥,完全看不出宿酒的症状。
      “不进去吗?”
      “啊?进进进。”还以为棋里跟他一起去了,我瞧了半天却没找到他的身影,最后只能作罢,跟柳澄源随新郎新妇进了正厅。
      刚才没怎么注意厅里,此刻真是吓了我一跳。艾嘉丰平时不烧香不拜佛,哪来的这么多有钱亲戚?看那一个个吃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绝非一日之功啊!
      忍不住好奇,我就询问了一下柳澄源,他道:“不是艾嘉丰的亲戚,都是西川的员外,看郝员外的面子才来的。”哦,原来如此啊,合着艾嘉丰一个知府的脸还没郝员外的脸大呢!
      我不禁摇头轻叹。结果一摇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关泠雪,他的脸色不怎么好,有些苍白。时而轻咳两声,眼睛还不忘盯着新郎新妇。唔,看来经过黄许两个县令之后,艾嘉丰和关泠雪的关系不错,竟然让他这么快就从京城赶了过来。
      “吉时到!”
      听到管家如此洪亮的声音四周全安静下来了,我也重振了精神仔细观赏。
      “新郎新妇,一拜天地……”
      那夜瞧得不是十分清楚,此刻隔着一层纱制的盖头就好多了,新妇郝嘉懿真真人如其名,樱桃小嘴,杏眼弯眉,脸比巴掌还小,貌美如罗敷。
      “二拜高堂……”
      艾嘉丰的爹娘乐得合不拢嘴,总算是圆了一桩心事,以后就盼着孙儿满堂跑了。
      “夫妻对拜……”
      这一拜,艾嘉丰真的就该断了念想了。
      “礼成!送新妇入洞房!”
      各地都有闹洞房的习俗。在西川,新妇入洞房,新郎官的好友需得进去闹一闹,闹洞房除逗乐之外,还有其他意义。凡人说洞房中常有狐狸、鬼魅作祟,闹洞房能驱逐邪灵的阴气,增强人的阳气,因此有俗语说:“人不闹鬼闹”。
      本半仙瞟了瞟,虽说这喜房里除了我之外再没有其他的鬼,但因为本半仙自认为还算文静,是以闹洞房这种粗活还是交给其他人做吧。我呢,当个看客比较合适。
      从前织女和牛郎成亲时,热闹是热闹,比起这场面还是简陋太多了。比如他们就没有此刻铺上一床又一床的绸缎锦被,比如他们就没有撒了一铺子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还有那两支胳膊粗的龙凤蜡烛,他们成亲时,家里太穷,红烛还是从我家借的。
      本半仙心中一叹,果然是时代不同了!突然想起过不了多久就是柳澄源和张谣枫的大婚之日,届时,场面之隆重必然更胜十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看了张谣枫一眼,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担心等你大婚了,我穷得没办法出礼钱,你会不会都不让我吃酒。”
      柳澄源愣了愣,道:“我还真不想请你吃酒。”说着,目光就转向正在挑盖头的艾嘉丰,不再说话了。
      唉,如此就可以看出,谈天的对象很重要。一个会谈天的人,比如棋里,无论本半仙说什么他都能巧妙接住,然后再引导本半仙跟他谈下去。可是柳澄源就不一样了,他总能把话说死,让本半仙从此再也不想跟他说话。
      “新郎新妇合卺交杯,从此长长久久同喜共悲。”喜娘拖长了调子贺祝词,好像她这么说了,两位新人就真的能长久一般。
      闹洞房到了这儿,本半仙就出去了。今晚月色不错,本半仙突然来了兴致,一个人转进了后花园。好巧不巧,一进园子就瞧见了坐在凉亭里独酌的关泠雪。本半仙有些无语,近日似乎有些盛行喝闷酒。
      “钦差大人看起来心事重重啊!”
      关泠雪见到是我,微微一笑:“上次回京述职后我就不当钦差了。”
      本半仙干笑两声:“是嘛,不当也好,轻松自在了。”
      他笑着点了点头,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问道:“姑娘愿不愿赏脸陪我喝一杯?”
      我笑道:“大人言重了!能与大人共饮,衡云感到万分荣幸。”话毕我就坐下了。
      将将拿起杯子又听他道:“姑娘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我心里咯噔一声,此话何解?踌躇一会儿,我点了点头。
      他苦笑一声,将手中酒一饮而尽。继而低声道:“爱了又如何?即便把心剖开呈到她面前,她的心里没有你,她就不会心疼。兴许她还会笑你太痴傻。兴许,她会怨你给她增加了负担。”
      说到这,本半仙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关泠雪看上郝嘉懿了。可惜的是,郝嘉懿又看上了艾嘉丰。可悲的是,艾嘉丰心里念的是棋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大人,那是酒不是水!”哎哟我的亲娘!又一个喝酒不要命的!不听本半仙的劝解,关泠雪直接拿酒壶往嘴里灌。结果不多时,酒没了,关泠雪也晕了。晕就晕吧,他还偏偏往我这边晕了过来。只是头尚未沾到我的衣衫人就不见了。
      我大惊:“人呢?”
      棋里看了我一眼,坐在关泠雪的位置上,怪腔怪调地说道:“回去睡觉了。”
      我靠近他涎笑:“嘿,你怎么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呢?”话说刚才本半仙也是打算用法术把他稍回去睡觉。
      他又瞥了我一眼,身子稍稍往后,轻蹙眉头:“右手给我!”
      我伸过去:“看吧看吧,不收钱。”
      他无奈笑了笑,像之前一样,以左手与我十指相扣,但这一次感觉又有些不同。怎么说?就是一种温和浑厚的力量在我体内流动,教我安心。
      突然这种力量消失,我心一颤。睁眼就瞧见混蛋棋里正在一点一点亲吻我的手心。你大爷的,这月黑风高朗朗乾坤的,你不要脸我还要!
      一个掌风刚刚劈过去,就被他一瞬化解了。同时,他欺身过来,抓着我的双手将我压在石桌上不得动弹。石桌的棱沿硌得我有些疼,我气急,对着他压上来的唇就咬了一口。他不作理会,仍旧我行我素。片刻,血腥味在我和他的嘴里蔓延开来。
      他爷爷的,棋里倒是懂我。知道我容易心软,一尝到血腥味立马就会投降,然后任他为所欲为。
      含着我的唇舌撩拨的片刻后,棋里低笑:“乖点,嗯?”仅仅一个鼻音就让本半仙彻底沦陷。本半仙昏头昏脑地也嗯了一声,然后攀上他的脖子,主动去吻他。
      是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确定刚才天哥哥是和衡云一起出去的?我怎么记得衡云是一个人出去的呀!莫非我看错了?”
      小红道:“其实,奴婢也没怎么看清。反正他俩都比我们先出的喜房。现在是不是还在一起,咱们去找找就知道了。”
      张谣枫和小红走后,本半仙总算松了一口气。即便棋里设了结界,她们看不到也听不到,这样当着他人的面与棋里亲热,本半仙还是觉得不自在。
      “唔。”这次换作我被棋里咬了一口。他放开我,然后将我抱到怀里,一边给我整理衣衫,一边轻声叹道:“又是柳澄源又是关泠雪,你还真忙。”
      “……”本半仙揉着脖子,只是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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