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颜赋》0初舞0

6、心悦君心（五）

　　高僧的低颂刚毕，抬起头来便看见站在门槛外的一白一绿两抹身影。
　　他徐徐送走了听佛的香客，“阿弥陀佛！”
　　待人群散去，朱颜才带着奴奴走进了庄严的大殿。
　　“师父！”朱颜双手合十朝高僧一礼，这名高僧名子予，朱颜那时起死回生便是这名高僧给她赐的福，后来她拜他做师父，经常来庙里进香听佛。
　　“阿弥陀佛！”子予低低念了声，声音淡若止水，“阿颜，跟为师进来。”说罢，便静静的朝着内殿而去。
　　朱颜知道这次来迟了一定又惹师父不开心了，她每次都感叹自己偏偏选择的时候都不对，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辞退奴奴硬着头皮朝内殿而去。
　　与初时一般，内殿的摆设很简单，一张檀木床榻，一方矮桌，一套木鱼，子予在矮桌前的蒲团上盘膝而坐，朱颜却不敢，只是默默的双膝跪在了蒲团之上，一脸的认错模样。
　　“阿颜。”子予看了看她，并没有责备之意，“这么多年你听师父颂佛可有什么体会？”
　　朱颜尴尬的笑了笑，这么多年以来，她许是只听过三五回，且都是闭着眼睛睡过去的，她深觉自己实在对不起师父，只能乖乖道：“师父，阿颜错了，你罚我吧！”
　　子予脸上并无一丝异样，依然只是那副淡然，与世无争的模样，他看着朱颜，静静道：“连你父皇都舍不得骂你，为师又如何……”
　　朱颜听出了子予话里的退让，她一下子急了，打断子予的话，“是阿颜不对，师父，我错了，你想骂我就骂吧，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哼！”子予鼻里轻轻的一哼，“你这保证为师可不敢当。”
　　“师父！”朱颜满脸真诚，“阿颜这次真的知错了，如果还有下次，就五雷轰顶，就……”
　　子予摆了摆手，示意她停下来，他轻轻蹙起了眉梢，责备道：“发这么毒的誓！”不觉心里又一软，叹道：“阿颜，你这冲动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掉？”
　　朱颜吐了吐舌，从跪着的姿态坐了起来，子予只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朱颜连忙笑道：“这世上就师父最了解我。”
　　“阿颜！”子予不再兜于这个话题，他噙着深意的双眸静静看着朱颜，见朱颜也收敛了眼中的调皮，他才一字一字道：“还记得十年前为师为你卜的那卦吗？”
　　朱颜的脸上变了变，点头问子予，“师父，你说那日我会遇见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子予默认的点了记头，神色有些复杂。
　　朱颜又道：“所以我遇见了秦朗。”一说到秦朗，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繁复。
　　“……”子予开始保持沉默。
　　朱颜问他：“师父，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子予依然不吭声，那年朱颜非缠着他要他为她卜卦，他虽卜了卦，朱颜也遇见了秦朗，但子予总觉得那卦象所示恍惚不对。
　　“师父！”子予的沉默另朱颜很是不安，听见朱颜喊他，子予晃了一下，眼神有些缥缈，朱颜定定的望着他，眼神颇为认真，“今日，你再为阿颜卜一卦，好不好？”
　　子予瞳孔猛然缩紧，一下子怔住，却忽听奴奴急促的嗓音，“公主，公主，不好了！”待她一个趔趄栽下去，才慌慌张张的道：“秦侍郎他，在禅院和右相的公子打……”
　　朱颜一下子从蒲团上弹起来，语气凶的有些吓人，“君无忧敢打秦朗，本公主一定不放过他！”
　　说罢，便朝子予告辞，气冲冲的朝外奔走。
　　“公主——”奴奴匆匆忙忙的爬起来，朝子予谦恭一礼，追随早已看不见影子的朱颜而去，边嚷道：“不是打架，是打赌……”
　　“阿弥陀佛！”
　　子予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声低叹在内殿低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