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相思》胖橘或或

6、死路

　　苏止再度醒来是四天后。
　　正在给苏止擦拭脸颊的屠笙眼见着苏止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昏迷了四天的人终于睁开了眼，当即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苏、苏止！”屠笙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哽咽着揉了揉眼顿了一会，放开手突然对苏止扯出了一个微笑：“算了，你醒过来就、就好。”
　　她嗓子有些哑，眉眼间透着倦怠，甚至脸色有些苍白，精神看着也不是很好。苏止默了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先把药喝了。”屠笙把药递给苏止：“你睡了四天，今天早上我找食物的时候，碰到了打猎的刘大叔，猎户在山中常有临时住所，我便求着他先收留我们几天。”
　　苏止喝药的动作一顿：“那……”
　　“天机图给了红绯，我让她去送到万安寺。你不用担心。”
　　“红绯……不是不能离你太远吗？”
　　屠笙面无表情：“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说着她点了点苏止的手：“先喝药。这药虽然……大抵是能恢复些精神气力。”
　　苏止依言喝完了药，屠笙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给他把脉。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撞击声。
　　屠笙眸光一凝就要起身，苏止一把拉住她，撑着身子和她一起出了门。
　　门外是浩浩荡荡的青篱山庄的侍卫队，领路的正是收留屠笙苏止的猎户。
　　“来人。”青篱手执折扇，依旧风度翩翩：“带这位刘猎户，去领黄金一百两。”
　　“多谢青篱公子，多谢青篱公子。”刘猎户点头哈腰，满脸喜色的跟着一个侍卫走了出去。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回报？”青篱笑容满满的看向苏止：“怎么样，我的好王弟，天机图到手了没啊？”
　　感受到了苏止整个人一震。屠笙抬头，迷惑的看向苏止。
　　“看来你还没说实话呢！”青篱上前了几步，笑道：“异姓王宓宣王苏闵的第三子，苏止，当然，也是臭名昭著的江湖魔头。”说着他看向苏止：“王弟，蚀心蛊的解药，可要拿天机图来换的。”
　　屠笙的瞳孔猛然一缩：“你有蚀心蛊的解药？”
　　青篱也是一怔，顿了顿才道：“呵，看来还真是对王弟死心塌地了啊。小尼姑，想要解药，就交出天机图！”
　　“咳，咳！”苏止缓了缓神：“天机图，已经送走了。”
　　屠笙偏头看他，眼眸清亮：“你若是和我说，我便不会……”
　　“我知道。”苏止扣紧了屠笙的手：“我就是因为知道……”知道了太多，而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才更悲哀啊！
　　“没有？”青篱冷笑一声：“我想你身边的小尼姑才更清楚有没有吧？”
　　“这里确实没有。”屠笙冷静的看着青篱：“你若是给我解药，我便去……”
　　“笙笙！”苏止打断了屠笙，低眉垂眸，声音无限苦涩：“蚀心蛊……是没有解药的。”
　　蚀心蛊……是没有解药的。
　　笙笙……
　　这还是苏止第一次这般叫我。
　　可为什么……却是告诉我，蚀心蛊，没有解药？
　　她本不知道蚀心蛊是什么毒药，她真希望自己就像苏止说的一般蠢，这样就不会看出来，苏止这些天的反常，就不会让红绯去查，就不会知道……
　　“你骗我！”屠笙一把推开苏止，泪水汹涌而下：“书中明明说了是有解药的，明明说了蚀心蛊也是可以解的你骗我！”
　　会死的啊苏止！没有解药你会死掉的啊！
　　“你、你知道！”青篱怔愣了一刻：“你既然知道……”
　　“庄主！庄主不好了！”王克急急忙忙跑到青篱身边：“山下被军队包围了，看起来、看起来似是皇家禁卫军！”
　　青篱猛然一惊。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和你同流合污？”苏止冷着声：“又凭什么以为我会相信你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医籍，相信蚀心蛊……有解药？”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苏止！”青篱抬眼看着苏止：“那么，天机图……”
　　“假的。”苏止垂目，不敢去看屠笙：“天机图根本不可能放在静安寺。皇上洞悉你的野心，早就通知了静安寺，住持……也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你都听到了。”红绯正这时赶了回来，依旧一身红衣：“我一得知了这个消息，便赶了回来。住持……也是早就知道你的情况，才放心……”
　　“哈？放心？”屠笙猛然后退几步，满脸讽刺：“一环扣一环，真是好啊！”
　　她双眸赤红，表情已经不复往日的温静。苏止红绯俱是一惊，同时挡在屠笙面前，语气慌乱：
　　“小阿笙！你、你冷静！”
　　“笙笙！咳咳……你先冷静！”
　　“住持还曾告诫我，不可断佛缘。”屠笙语气幽幽：“不可断佛缘？哈哈哈……终归是这样的结局？那屠笙今日，愿自断佛缘!!”
　　“笙笙！”苏止一把拦住屠笙：“不要做傻事，笙笙……”
　　屠笙窝在苏止的怀里，眼神却冷冷地扫了一圈周围的人马。
　　“山下有禁卫军是吗？”
　　苏止一怔，虽是不明白屠笙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他们……”屠笙慢慢抬手，眼神透着诡异：“是不是……早晚都要死？”
　　“小阿笙你疯了吗！”红绯惊恐地睁大了眼：“以术杀人，必遭天罚！”
　　屠笙慢慢地转头看着红绯：“蚀心蛊，不是没有解药吗？”
　　如果苏止会死，我也绝不苟活。但至少，在这之前……
　　屠笙双手结契，在苏止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窜了出去。
　　“笙……咳咳！咳咳咳！”
　　喉咙口似是被什么堵住了，苏止咳着咳着，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颓然倒在地上，眼瞳慢慢涣散。
　　笙笙……
　　眼泪自眼眶汹涌落下，屠笙咬着唇，双手快速结契。鲜血自她唇畔溢出，她却始终没有回头。
　　在这之前，如果你能活着……
　　苏止……对不起……
　　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很多年后，百姓们谈起那日的天现异象，依然印象深刻。
　　天狗食日，红月初显。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红色，漫天的星辰都像被笼括在一个巨大的网中，显现出复杂而繁复的星案。
　　神秘，而又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