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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密室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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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一番周折,回到紫极宫,一进入自家地盘,脚下一软,我立刻扑倒在九歌怀中上,心还在“怦怦怦”略微加速跳动着,对于魔族那股威压的恐惧感继续萦绕在心头之上未曾散去。
巫王众人担心我,纷纷围拢,九歌意示并不妨事,随将我带到一个密室之处,昏昏沉沉中,脑中还剩下最后一丝清醒,他解开我的上衣,露出肩膀,我侧头看去,见有一个深深的黑色手掌印。
忽然有一滴泪珠,悄悄滴落在我的肩膀上,一片冰凉,片刻之后,化做白烟,袅袅升起。
这是他的眼泪么?
后来在他的灵气运转之下,将我体力那阴寒之气逼了出来,掌印自黑转紫,自紫而灰,终于消失不见。
那晚他在我耳边,低声讲述,授我心法,在周身调息了七遍之后,肩上那一丝执着如怨鬼的疼痛感终于消失不见。
夜过半时耳中隐约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徐徐而来,少顷,推门声幽然响起,踱步声到了床边。这种无论何时都透出一种威仪和沉静的脚步声,记忆中在五德殿听了不知有多少次,迷蒙中试图睁眼,睡意却沉甸甸压住眼皮,像被梦魇缚住。
但恍惚间又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再次进入沉睡之际,鼻间忽然飘入一股清凉的药香味,凉入肺腑之中。
感到有一只凉沁沁的手擦上了自己的额头,从额头到脸上轻抚了一下,被毒蜂蛰起的包此刻已经消肿了不少,被人这么一碰还是非常疼的,龇着牙抽了一口气,那只手收了回去,那只手又沾了药膏之类往自己的额角、脸庞上来回涂抹,只觉得一股的清冷入骨的舒适渗透到脸上直到化作凉意到达心间。
心脏“突”的一跳,有些发疼。
是九歌。
过了一会,我悄悄的睁开了眼,然后,我看到了终我一生也不能忘怀的场面——我看到九歌望着明月独自流泪吹埙。
露台高出,那一抹素白身姿萦绕在幽蓝夜空中,徐徐飘动,飘逸潇洒,周身有剑气贯穿。
那埙声初听似幽泉呜咽,隐而不现,倏忽不闻,便若那梅林暗香,分明萦绕眉间,待要寻觅又淡去无踪。
平复下心中暗涌的思绪,深吸口气,起身微笑着轻轻向他走去。
忽地,他怔住了,他的泪眼中倒映着出我站在他前方的身影。
两个人就这般站着不动,彼此凝望着,他的那一双明眸,璀璨动人。
他那黝黑发亮的眼,凝视着我,我顿时沉迷。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感觉啊,即使时光飞逝近一千年后,我仍记得那瞬间:刹那间,内心如烟火灿烂,雀跃不已;那扇紧闭的心门,一瞬间,轰然倒塌。
后来,在九歌的精心调理之下,我身体渐渐好转,直至痊愈。
病好之后,为了让我拥有一身强大的灵力以在乱世中能够更好的生存,九歌授我心诀,传我秘法,每日督促我练功。
今天,九歌对我讲:“九妹,你过来,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落英神剑这套剑法,你可要瞧仔细了。”
说完便凌空跃起,纵剑一劈,真元激荡,一道迅疾如风,凌冽如罡的三丈白色剑气便从剑尖处喷涌而出,撕裂空气,呼啸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磅礴剑气夹杂着刺骨的凛冽剑意扑面而来。
他为我舞剑,众人都痴痴的看呆了。
他对我讲:“这套剑法注重剑意,而剑意有九万五百三十二种,粗略分为上中下三等,每等又分为三品,所以剑意总共分为九品,分别是守拙,到通幽。所谓守拙,力气不如别人,用剑的技巧不如别人,但用剑有了初步的战略思想,并在格斗实践中能较好的贯穿始末,从而以已之弱,抵人之强,一时无法取胜,但这长久的消耗战中拼借剑意磨败对手,谓之守拙。守拙层次的剑意,共计有三万六千八十四种,分别是水滴石穿,铁杵成真,夕阳渐霞,萤火增焱,水远有人...
至于剑意最高的一品,被成为通幽,所谓通幽,天地人,三才为一,往声,今声,来声三声渐融,以忘我,无我,无天地日月之境,通幽冥,一剑出,天地日月,往事今生,斩断因果,抵达未知彼岸。通幽通幽,一剑出,生死两知。
通幽剑意共计八十一种,又可详细分为九死九生.......”
“你讲的太多了,我记不住,你说的太深奥了,我也听不懂,九万五百三十二种剑意,我要学到什么什么啊,天啊,来救救我吧!我的心愿,只是想好好做一个小小的厨娘,每天给九歌烧制好吃的菜肴,酿造梅花酿,我不想学道,不要练剑。”
他意味深长的瞥了我一眼,冷冷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后我每天都会定时来检查你的修为处于什么层次,如果每三天之内,修为不向前进一步,就不许吃饭,不许睡觉,直到进步为止。”
从雾蒙蒙的清晨一直舞剑到夕阳斜下,巫帝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灰紫色道袍,走到树下,在石条上盘膝而坐,看着我发呆,眉眼之间愁云密布。
凑了过去,好奇问道:“巫帝,你有什么烦心事吗?”
在他旁边坐下,他递给我一样东西:“练了两个时辰了,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吧。”
一个桂花糕,好象很好吃的样子。
正好饿了,心头暖和,欲言又止,接了过了,只对他淡淡笑着。
他说:“今年开春我古巫之南就开始遭受旱灾,一直到现在一滴水也没有下,秋季颗粒无数,好在国库中存粮颇丰,今年是能度过难关,我现在只能期盼冬季来临,好好下一场瑞雪。”
“嗯,你放心吧,瑞雪肯定会有的。”
他呆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带着一丝无奈,一点悲凉。
转头看了一眼大汗淋漓的我,说了一句公道话。
“九歌啊,难得不知道心急吃不了惹豆腐吗?仙术岂是一朝一夕可以练出来的。”。
听完这句话,心里有些委屈,撅着嘴,点头同意。
巫帝又笑道:“你不要怨他,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九歌平时那么宠你,看你不喜欢练剑,也不忍心你受苦,所以你偷懒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如今你经此大难,九歌意识到遇到危险你连自保的能力就没有,能不着急吗?”
似乎听到我们在讨论他,远处的九歌回头看过来。
巫帝还在说,我慢慢收起笑,上下打量他,心中奇怪的感觉越来越盛。
“怎么了?”巫帝被盯得难受,也收起笑。
“感觉不对啊……”,努力抓着心中闪念。
“你总是很了他似的,每次都为他说话,似乎永远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有时候比我这个妹妹还懂他,总觉得,你不是拜服他那么简单,你们之间应该……有许多我不了的事……”摸着下巴琢磨。
“你……”我用手指了指九歌,“喜欢他!”。
巫王被弄得一愣一愣,我石破天惊的语气吓到。
呆帝几秒,忽然神色转和,浅浅一笑道:“对……我喜欢他。”。
那么快承认,我反倒没话了,瞪着眼睛,嘴边塞满了桂花糕,腮帮子撑得滚圆。
死死的盯紧他猛的看。
巫帝面色不由升起一种叫做诡异的情绪,咽了一口吐沫,对着我向远处挪了挪身子。
一个是紫衣道袍,夕阳西照,低眉浅笑,真当得一句人淡如菊。
一个是白衣若雪,眼眸晶亮,姿态从容,衣带漂漂,仙气缭绕。
一个是阳光一个是月光,气质恬静舒服。
我终于懂了!
这排除万难、不顾一切、惊世骇俗、无畏他人耳语指点的惊人爱情。
九歌为人寡淡低调,一贯薄凉,不问世事,常年在九州山修行,也只有巫王才值当他下山,每当巫王危难之际,九歌定然出手相助。
而自幼即修习摄魂术因而寡情少爱的巫王,敢不顾九歌是男人之身,公然于他在世间出双入对?更为了他,不顾世人侧目,竟然一生不婚不娶?
由于身份特殊,初为世不容,不过是徒劳伤情而已,但是既然上天让巫王邂逅了九歌,只需一眼,便种下一生情孽……
从此之后,巫帝坐拥古巫天下,执掌天下权,身边有九歌一生陪伴。
一双眼珠子,肆无忌惮,唰!唰!刷!在巫帝身上一阵狂扫。
这使得巫帝的面色由诡异进一步发展到惊悚。
对对对!应该是这样!。
我分明看到了巫帝面对的明月,拉着九歌的手,信誓旦旦的起誓:“我将与他,共治天下。”
“九……九妹。”巫帝小心翼翼地喊。
兴奋地猛抬头:“巫帝……,你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娶亲生子?”。
巫帝一愣。
不等他回答,我就连连摆手:“佛说,不可说,不可说,我理解你们之间那妙不可言的感情,你是在等待九歌点头同意,是吗?。
将桂花糕乐颠颠地塞进嘴里,一面时不时偷看巫帝一眼,把包住桂花糕的……油纸皮放在嘴里猛嚼。
巫帝完全傻眼了。
九歌走了过来,但我视而不见。
在详细观察我正在伸着脖子,一边傻笑,一边撕咬着油纸皮之后,他对巫帝道:“融轩,她怎么了?”。
巫王只能苦笑着摆手。
融轩?。
视线噌!噌!噌!投射到巫王身上。
对了,融轩的这个字号好像素来一直以来都只有九歌在叫啊?!。
这只是属于九歌一个人的专属称谓。
左边看巫帝一眼,右边看九歌一眼。
努力嚼着油纸……皮……使劲一伸脖子咽了下去。
巫王和九歌面面相觑。
巫帝哭笑不得道:“你这……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