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若花》琢墨先生

23、九歌现身

　　他伸手截住我的胳膊，我用力摔了几下，可惜力量不如他，没有摔开，此时，他已经奔到我的面前，眼神中略带着惶恐，不安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情不自禁........小狐狸你.......小狐狸你不要生气......”

　　我低下头，不去看他，胸中一股怒气难舒，又羞又气又急，豆大的眼泪不听话似的大颗大颗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小绿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愤怒和无助，伸出几条丈来许的蔓藤，宛如鬼魅，一瞬间竟然就伸到了寻香的跟前，那蔓藤上带有好多枝条触须，一动，无数呼啸声变滚滚而来，整个天地都化作了一片扭曲的绿色，死死的缠住了寻香，将他高高举起，又朝着地上狠狠摔下，我心中骇然，感觉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瞬间，等我反应过来，寻香已经站起来，他看着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蔓藤，眉头一皱，也许是捆的他呼吸不畅，脸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周身笼罩着浓重的杀气，正要发作。

　　我心念一动，小绿的灵力到底有几斤几两，我心中还没有数？寻香只要这么轻轻一拽，小绿虽然不至于要了命，也会元气大伤。

　　忙飞身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哀求道：“小绿是无心的，你不要伤害他。”

　　他苦笑一声看着我，到底是在谁伤害谁？”

　　嘴上这么说，手却放了下来，任凭小绿捆着他。

　　我忙说，“小绿，你快放下，我没事。”

　　几条蔓藤不情愿的从寻香身上抽了出来。

　　“我第一次在九州山看到那个绿色的身姿，见她从远处走过来，呼吸都停滞了，怎么说，是不由自主的放缓呼吸。真的，像春风吹过，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站那里哪怕一句话不说，扑面而来的美好。秋水为眸，清丽无比。整个人如同水晶一般纯澈，衬得我见过的其他漂亮姑娘都成了六、七分。她猛一看或许不会太惊艳，但你最好不要看第二眼，因为你真的会被她吸引到无法自拔，愿意为她做一切美好的事儿，她经过的瞬间，清清爽爽，凉玉一般，连风都是静止的，我看见的仿佛是一团光芒，绚烂，夺目。那一刻，整座山都安静了，仿佛怕惊扰了她的美丽。她从我身边走过去，很久之后我还觉得空气里留有余香，忍不住痴痴回望。那一刻起就暗暗喜欢上她，后来她捅马蜂窝被马蜂蛰个半死，我把她带回了梅林，每天看到她如花的娇颜，就忍不住想去亲她，在心中想了一千次一万次，只有今天这次才鼓起了勇气..........让我想不到的是，她确如此伤心，她不喜欢我妈？”

　　他刚才形容的人是我吗？心里一颤，他是在对我表白吗？接下来要怎么说？

　　突然遇到别人的告白有些不知所措，抓耳挠腮的，又不懂得如何拒绝，躲躲闪闪又怕弄巧成拙地招致误会，许久，才搜肠刮肚的想一些理由：“我本是清净心，从前，现在，今后都要在九州山避世修行，我和九歌修炼的法门，要一直远离红尘是非之外纷扰，不受七情六欲的困扰，也不会为贪痴嗔癫所蛊惑。寻香太子身份贵重，是冰狄未来的王，所以，嗯，对，九妹也是是出家人，我这辈子是不能嫁人的，我们不合适，你能明白吗？”

　　平时养尊惯了的他哪受的了这种打击，他信誓旦旦的说，“天下间没有女人可以拒绝我。 ”

　　软的不吃，要吃硬的是吧，冷冷地回了一句：“凡事总有第一次，你以为你是谁？

　　这句话让他恼火，于是他霸道地说：“能做我冷寻香的妻子，是你今生最大的荣幸，这世间，只有我冷寻香才能带给你幸福。”

　　我便如同立誓一般，坚决道：“那你就死心吧，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嫁人，我要跟哥哥终生在一起，陪伴他一起修道，学剑法，练心法。”

　　过了半晌，那边没有动静。

　　然后我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他一眼，只见他脸色苍白，眼中更是盛满了一片悲哀，在这悲哀的漩涡中一双眼眸却变得更清更亮更痛，带着一种灼灼的热度。

　　他张了张嘴，好像没有想到什么合适的词语，又紧闭了嘴唇，只是拿眼睛深深的瞧着我，伸手摩挲了一下我的嘴唇，好痛，忍不住后退一步，他说：“在羽族有古老的习俗，男女幽会时以吻定情，而定情时若咬破了对方的唇，那便代表着非卿不娶，生死不悔！”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沉去……听说羽族的人对待爱情是一个死心眼，若是认定一人，一生一世一双情比金坚，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冷冷道：“这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和你定情。”

　　过了半天，他幽幽转过头，负手而立，望着冷竣、凄凉、空旷的太白山峰，然后语气变的异常温柔的说：“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愿意，嫁给我，陪我一起到老。”

　　冷静拒绝，“一定不会有那一天的，我该回到林中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路不远，一会就到。”

　　他仿佛没有听见似的，一只手已经稳稳的牵住了我，挣扎不脱。

　　我迈步就走，任由他握着我的手，一直走下去，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言，也许已经该说的话已经说完，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太白山的天气，刚才还是碧空万里，说变就变，大雪又开始飘飘扬扬的洒了下来，如鹅毛般，下的正紧，几丈之外已经看不清视线。还好地上的积雪不多，我们也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木屋前，我又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挣脱他的手，他反而又使劲握紧了几下，手指处微微疼痛，静了一会，他抬头笑道：“这下我放心了，该走了。”

　　扭头便走，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头道：“那个灵犀兽角葫芦，你若遇到什么难处，可传音给我，我会尽自己最快的速度飞到你面前。”

　　一时呆住。

　　雪仍在下，我望着他身影由大变小消失在这天地一片茫茫的林海之中。

　　无风的时候，幽蓝的湖水平静如镜，倒映出我的身姿。

　　小绿使用木系灵术为我点缀着一年四季会变化的发冠，春天我的发冠由林地的杜鹃花编成。而在夏季则由蓝紫色的的鸢尾花镶嵌而成，她会在秋季为我的发间戴上红叶和浆果编织的花冠，又在冬季用飘渺的雾凇绽放在我的发髻之上。

　　附身看到下嘴唇那个浅浅的月牙形状的伤痕。

　　用手往那伤口上抚摸。

　　“咝……”一痛回过神来，

　　他说，非卿不娶，生死不悔。

　　这时候，鲛人在雪林中吟唱着不属于人间的歌声，寂寞、凄落而幽美，歌声温软，极富穿透力，在林间的雾岚中飘浮。

　　寻香告诉过我，如果听到鲛人的歌声，一定紧紧地塞住耳朵，以避免听到那惑人的歌声，以免受到蛊惑而发狂。

　　可是通过他的歌声，我的脑海中飘零而过，是那让我魂牵梦萦的一袭白衣，让我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唤醒了心中那份不敢见光日的幽深的爱。

　　脑海中的九歌眉目清秀，棱角分明，仙气飘飘，那冷冷的，暖暖的，一双会说话的眼睛，那一双能让我魂飞魄散的眼睛深情的看着我，他时而对我微笑，顾盼间端庄从容，潇洒中掺杂温柔，倾国倾城倾倒众生，他时而凌风而立，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他时而眼角微挑斜睨过来，唇瓣划起暖意弧度来，笑起来让人心痛。

　　他的风姿令人望而心生惊惧，但是在惧怕中更有种难言得亲近。

　　把自己沐浴在鲛人为我编织的在若有若无的梦境里，久久不愿醒来，带着一缕淡淡地惆怅，是怎样的一种令人迷醉的世界！

　　突然，空灵委婉的埙声破空而来，听到身后有踏雪的声音，扭头一看，九歌正一边吹埙一边向我走来，埙声幽咽如涌泉，夹杂着凌厉的狂风，怒龙般的狂风卷起漫天鹅毛大的雪花，卷起的暴雪朝着鲛人击去。

　　林中雪色的清辉也被吞噬，天地间只剩寒冷与狂暴。

　　他在白雪朦胧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面容清润，眼神暗含一道飞回湮灭的冷峻，这埙声撕碎了鲛人为我编织的梦境。

　　忧蓝看到暴雪突然击来，身子旋转更急更快，他的人已突然冲天飞起。他腾挪闪跃，竭力招架，始终脱不出暴雪笼罩。

　　那暴雪挥向旁边一棵一颗挺拔的古松，只听到咔嚓咔嚓的巨响，树身剧烈震动，稍后不久，成排的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猛烈掠过的强风中猝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