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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纪念瘪瘪嘴,嚎啕大哭,心里又气又委屈。
      那时,姚乐芸和纪时天几乎日日吵架,有时甚至动手,他们红着眼睛扭打在一起,像仇敌,纪念看着他们,只觉不寒而栗。她因为看见姚乐芸的种种事情在前,于是每次碰见他们争吵,她就偏向父亲那一边,她整日与姚乐芸争锋相对,母女关系日益紧张。
      俗语说,母女没有隔夜仇。但其实,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人与人之间,越是亲密的关系越容易产生隔阂。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事出有因,是有苦衷有立场,理应得到理解,否则,就会感到委屈,怨愤,在这种情绪下,难免相互指责,长久以往,对彼此的只剩失望。
      直到她十六岁那年出事,姚乐芸和纪时天终于决定离婚。接着,她被纪时天送出国,从此,与父母的关系就彻底变得冷淡而疏远。
      纪念与Able恋爱后,自己设身处地地处在了男女关系中,再想起当年的姚乐芸,渐渐地就开始有些理解了。那时候,纪时天为挣钱和事业而忙,整日不回家,偶尔回来,就倒头睡下,不再关心妻子,夫妻间也很少再谈心聊天,姚乐芸向他哭诉过几次,结果却换来纪时天的不耐烦,他认为她不理解自己,继而两人不断争吵。
      姚乐芸无事可做,只好每天出去打麻将,她原本精神和感情都处于孤独时期,而恰好有献殷勤的人出现,即使姚乐芸知道这是一件于情理、道德都不合的事,可她没办法控制住自己。
      后来纪念始终自责,如果自己当时懂事一点,做一个贴心的女儿,及时给予她安慰,或许姚乐芸后来就不会变得这么庸俗而堕落。
      不能再想下去了,越想越难过,许多情绪堆积在胸口,纪念觉得自己快要被撑爆了,她起身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
      从卫生间里出来,她拿着洒水壶去给窗台上的绿植浇水。这盆绿植叫一帆风顺,绿色的叶子,白色的花,她一年四季都养这个,定期浇水,施肥,可仍然养死了好几盆。
      她还记得,当年在英国时她和Able养的那盆,他们养了许久,它开得很好,叶子翠绿欲滴,花长得很高,伸在叶子外面,洁白且充满生机。后来,Able不在了,那盆花很快死了,她接着再养,但从未养活过。
      立春后,昼长夜短。六点钟,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天边透着一抹玫瑰色的光晕,纪念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头喝尽后,她起身准备离开。
      她刚走出去就遇见了程齐,四目相对,她有些尴尬,但又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她朝他淡淡一笑:“程队还没走?”
      程齐望着她:“等你呢。”
      纪念一愣,旋即问:“有什么事吗?”
      她的目光像小兽似的,尖利、戒备,亮得惊人,同事半年有余,她看他,还是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程齐哑然失笑:“纪念,你怕我?”
      纪念被问得又一愣,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摇头,她又不是罪犯,怕他做什么?
      “上车,我送你回去。”说完,转身准备到驾驶坐门前。
      她今天状态不佳,程齐担心她出事。
      纪念反应过来,忙喊:“程队。”
      两个人说话间,天已经黑了下来,路灯亮起,照在黑色的车身上,折射出冰冷坚硬的线条。
      纪念开的是牧马人,中型的SVU,很少有女孩子开这类型的车,他第一次见她从车上下来时,也吓了一跳,这一人一车的,要多不协调就多不协调。
      景一见了后,眼睛睁得老大:“纪念,你不会把你男朋友或老爸的车开出来了吧?”
      “不。”纪念看了眼她的车,平静道:“是我的。”
      酷!景一朝她竖大拇指。
      程齐至今没见过比纪念还有奇怪的女生,外表娇小柔弱,却又偏偏透着一股倔犟,生人勿近的气息,她不像是故作神秘,仿佛是打心底里不愿被人了解接近,可越是这样,就越像一块磁铁,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
      “程队,我自己能开,谢谢你。”纪念看着他,拒绝道。
      “行,那你送我吧,我没开车。”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都这样说了,纪念难道还能说不?
      两人上了车,程齐舒服地靠在了副驾驶座上,纪念边发动车子边问他:“程队住哪里?”
      “就在你家前面,你到家时把我丢路口就行了。”程齐说。
      纪念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老老实实开车。
      正值下晚班的高峰期,路上堵车难行,她的SVU体积又大,因此开得极慢,车里多了个人,纪念觉得不习惯,顺手拧开了广播。
      主持人声音感伤,她问:有多少人还能记得自己的初恋,又多少人最后嫁给自己最初的爱人?
      纪念从不听这类节目,立刻转台。
      “咦,怎么换了?”程齐坐直身体:“你们小女孩都不爱听这类节目吗?”
      “我不是小女孩。”纪念淡淡道。
      “哦?那是什么?”
      纪念抬眼看他,一脸你在说废话的嫌弃神情。
      程齐乐了,爽朗一笑道:“没结婚前都称为女孩儿,何况你,小不点儿一个。”
      纪念瞥了他一眼,抿着唇不说话了,显然是拒绝再交谈的意思。
      程齐说把自己丢在路口就行,纪念也不和他客气,车子开到月半弯外,她停下来对程齐说:“程队,我到了。”
      程齐点点头,解安全带准备下车:“再见。”
      纪念点点头:“再见。”
      她将车停进车库,接着上楼,进电梯。开门进了房间,她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动也不想动,这一路,她都绷着神经,生怕程齐问她关于Able的事。
      哦不,那人说,他不是Able,他叫谈宗熠。
      如果程齐问起,她该怎么说呢?说这个叫谈宗熠的,长得和她死去的未婚夫一模一样,所以,她才失控。
      程齐一定安慰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过是两个长相相同的人。
      不不不,她曾和他朝夕相处三年,相像到什么地步,她才会认错?何况,她是他的未婚妻啊,谁会认错自己的未婚夫呢?未婚夫,念及这三个字,纪念就心如刀绞,当初求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仿若昨日,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刻在她的心上,她永生都不会忘记。
      十几岁时,她曾幻想过心爱的男子向她求婚时的场景,一定会有钻戒、鲜花,动人的情话和誓言,总之要多浪漫就会有多浪漫。可是,当遇见这个人之后,她才发现,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这就已经足够浪漫。
      当他对她笑,她看着他温柔明亮的双眸时,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生一世。
      剑桥的环境是极好的,绿草如荫,一望无际,天空蓝得连一丝杂质都没有。春夏,剑河里有无数的天鹅和野鸭,午后,撑篙游河,躺在温暖的阳光下,微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自在。她和Able住在李琴公园外,一栋红砖小楼,两层,外面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草坪修剪的十分整齐,窗下种着蔷薇和玫瑰。
      那天,与平常无数个日子一样,Able穿着衬衫长裤,拿着洒水管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溅起水花在阳光下跳跃,晶莹剔透,他逆着光,面容模糊,偶尔转过头来对她笑,眉梢眼底都是温柔。
      她正戴着手套擦玻璃,看见他对自己笑,整颗心都软软地塌陷下去,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仍然令她心动,迷恋。她用手敲了敲玻璃,Able听见声音,扭头看她,她张大嘴,用唇语缓慢地说了一句简短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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