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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Chapter7:这么蠢的爱一个人,一生一次就够了

      除了你,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长了同一张面孔,对于我,他们没有任何分别。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
      林喜儿正在拧毛巾,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医生来了,立即去开门,她打开门,看见门外站着的却是谈宗熠。
      林喜儿愣了愣,皱着眉头问:“你来做什么?”
      “她生病了?”谈宗熠的脸色不太好看,眼下乌青,明显没休息好的样子。
      这几天,他一直在她的楼下,她们整整三天都未下过楼,第四天,他实在没办法再忍下去了,必须要去看一看她,否则,没法心安。
      “和你无关!”林喜儿把他挡在门外。
      他伸出手挡在门上,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有深深的疲倦和无力,片刻后,他一字一字道:“我是Able。”
      林喜儿睁大眼睛盯着他,片刻后,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脚背上,然后趁谈宗熠不防备,一把推开他,迅速关上门。
      她真的是气疯了!
      虽然,她也猜测他可能就是Able,可是,当他真的亲口承认了,她又惊又气,简直恨不得杀了他。
      他让纪念痛苦了整整四年,这四年来,她从未真正开心地过过一天,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不行,她必须问清楚。
      “为什么?”她打开门看着他,话还没有说完,自己就先红了眼眶,哽咽道:“你知道这四年来的每一个夜晚,纪念都是怎么过的吗?”
      “知道。”
      林喜儿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见内疚、羞愧的表情,可是没有,他平静如水,一双眼眸乌黑深沉,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先让我进去好吗?一会儿我会和你详说。”他看着她。

      纪念躺在床上,她原本就瘦,此时,身上盖着宽大的被,越发显得骨瘦如柴,她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嘴唇苍白,整个人都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滚烫的体温从他的指尖传到他心尖上。
      林喜儿叹了口气:“这几天一直这样,体温最高时曾达到39.7,降下来了又上去,偶尔醒来,我给她喝点水,她又继续睡,医生让我给她熬一点白米粥,可她不喝。”
      他喉咙里阵阵灼痛,许多情绪在胸口翻涌,心痛的无以复加。
      他在床前蹲下来,用两只手把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手掌中,她人虽然瘦,但偏偏有双肉手,小小的,柔弱无骨,以前在一起时,他最喜欢握她的手,软绵绵的,令人爱不释手。
      林喜儿站在他背后看他,他低着头,肩膀一缩一缩地颤抖着,那样高大的一个人,此时看起来,竟像个小孩。
      “心疼了?”林喜儿在一旁问他。
      谈宗熠静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林喜儿不肯放过他,她接着说:“Able下葬那天你去了吗?纪念去了,那天剑桥下着雨,所有人都在你的墓碑前站着,纪念从家里赶来,她把他们都轰走了,她红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里面躺着的不是Able,你们不要咒他,这不是Able。”
      “她坚持你没有死,她每天都在家等你,一步也不离开,她深信你会回来。每个晚上,她都会起来去开门,她总说自己听见敲门声,总说你就在外面,可每次,她都失望而归。从得知你死讯的那一刻,到后来的整整一年,纪念几乎没有睡过一次好觉,医生说她神经衰弱,说她有幻听和幻觉,为了强迫她睡觉,我在她牛奶里放了安眠药,可即便这样,我依旧我常常在半夜听见她的哭声,我打开灯一看,发现她并没有醒。就连睡着了,她都这么痛苦,Able你怎么忍心?”
      “你比我更了解纪念,是你把她从孤僻中一步步带出来,你打开了她的心,你让她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和幸福,你对她而言,绝不仅仅是爱人这样的存在,她信任你,崇拜你,依恋你,可最后摧毁她的也是你,Able,人最痛苦的不是从未得到过幸福,而是从幸福最顶端摔下来。”
      林喜儿说完,默默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贪恋,从分开到现在,他虽然一直关注着他,偷偷看望她,可是,这样近地守在她身边,只剩在梦里了。
      他握着的手,又伸手去摸她的脸,小心翼翼极了,生怕惊醒她。
      这些年,他只要想到她还在痛苦,他就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为了发泄这种恨,他几乎自虐一般地对待自己,严苛狠厉。
      不论严寒还是酷暑,每天清晨四点起床,跑步、俯卧、拳击、各种体能训练,冬日裸泳,夏日长跑,从无间断。白天,做大量的功课,暗地里搜集资料,经营自己的人情网和资源,做投资、运营。
      这一次,他要的是万无一失,一击必中。
      对纪念,他从不试图去忘记,哪怕再痛苦也不愿放下,有时候,痛苦和折磨,也是另一种快乐的方式。
      余下的一生,他都准备这样过。
      天快亮时,他站了起来,腿蹲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知觉,他替她揶了揶被子,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许久,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打开门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狠狠心走出去。
      林喜儿一夜没睡,坐在沙发上等他。
      窗外,天光乍破,一点点亮光照进来,房间里光线并不充足,但足够看清对方的脸,两张充满倦意的脸。
      “说吧。”林喜儿转身看着他。
      “四年前,我在公园被人打劫,同一时刻,家里被偷窃,你都记得吧。”谈宗熠把身体向后挪了挪。
      “到死都不会忘。”林喜儿恶狠狠地说。
      算起来,她与纪念真是一对难姐难妹。
      她先失去了乐言,然后,她紧跟着失去Able。
      大四上学期,她与乐言恋爱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了,林政南强烈的反对他们在一起,为此,甚至把她关在了家里。
      可她哪容易屈服的人,为了能够逃出去,她用吹风机砸破卫生间的窗户,然而正当她要朝下跳时,她爸爸林政南出现了,半拖半抱将她拽了下来,她不服,还要继续跳,又哭又闹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掀翻。
      林政南气极了,生平第一次对她动了手。
      那一巴掌很重,打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响,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林妈妈在一旁捂着嘴哭。
      林政南望着被自己打懵了的女儿叹了口气:“走,我送你去见他。”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父亲,以为自己被打的出了幻听,他送自己去见乐言,怎么可能!
      “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亲自送你去,让你看看你喜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林政南很忒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乐言住在东区,旧城,正准备拆迁,重新开发,周围的环境很不好,尘土乱飞,林政南的秘书下车去找乐言。
      远远地,林喜儿看见他朝自己走来,不顾林政南就坐在一旁,立即开了车门跳下去,疾步跑到他身边。
      “乐言。”她抱着他,委屈的不得了。
      林政南的秘书在一旁神色尴尬。
      许久后,她松开他,红着眼眶又喊了一遍:“乐言。”
      他看着她点点头,神色有些冷淡。
      可当时她完全没有在意,一心只想着如何和他私奔,逃离她父亲的控制。
      “等会我说一、二、三,我们就跑,知道吗?”她把头埋在他胸口小声说,全身肌肉都紧绷着,蓄势待发。
      乐言伸出手,按着她的胳膊,林喜儿疑惑不已,抬头看他。
      他终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回去吧。”
      林喜儿茫然地望着他。
      “喜儿,回去吧。”他抿着唇,眉眼低垂,半晌,接着说:“以后别来了,我们不要再见了。”
      她怀揣着所有的热情与勇气,不顾一切要来到他身边,却得到这样的回应,林喜儿愣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乐言已经转过身,一步步地走远。
      她追上去,拽着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问:“你怕我爸?”
      他叹了口气,大概是有些心软,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淡淡一笑:“我不想和你继续在一起了。喜儿,回去吧。”
      你很难想到,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竟然有如此狠的心,对着一个那么那么喜欢自己的姑娘,竟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这样一句残忍的话来。
      “为什么?”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这么多天,她都没哭过,最后,却输给自己最喜欢的人。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林政南走过来。
      林喜儿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林政南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很是难过,可他不能表露出来,尤其是在这个少年面前,他必须要为她的女儿挣回一点自尊。
      “我要他在你和一套大拆迁房之间做选择。”林政南顿了顿,接着说:“他选了房子。”
      乐言垂下眼眸,原本的一丝不忍,此时全都成了难堪。其实,他也不是没有过犹豫,只是,年少的爱情根本就是清晨的露水,虽然晶莹美丽,但也太过虚幻,相比较而言,这一套房子,才是眼下他更需要的。
      “是这样吗?”她不信自己的父亲,她要亲自问乐言。
      乐言抬眼,琥珀色的瞳孔,明亮而冷淡,他看着她,点头道:“是。”
      “为什么?”她是有多蠢,一再问出这样的话。
      这么蠢地爱一个人,一生一次就够了,往后,终生免疫。
      乐言不再说话,他转过头去,甚至不再看她。
      可林喜儿不愿意,她板过他的身体,非要他面对自己,她逼视着他,忍着屈辱和受伤的心问:“你想好了吗?”
      一旁的秘书想要带走乐言,林政南用眼神阻止了他。
      受伤后,才懂得分辨真伪,她需要上一课。
      “一套房子,对你可能不算什么,可我,却很需要。”乐言一字一句说。
      林喜儿笑起来,眼泪还在脸上,但她就觉得打心底里觉得可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他。
      “乐言,你真蠢!”她咬牙切齿地说:“我姓林,将来你娶了我,何止一套房子,你知道我哥哥每年给我的零花钱有多少吗?你应该和我奋战到底,誓死要在一起,我爸爸再不同意,可他到底是我爸爸啊,这是稳赢不输的赌啊。你真蠢!”
      乐言的手在身下握成拳。
      她能轻而易举地给予他最好的,也能轻而易举给他难堪,这样的爱,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他和她在一起,快乐是真的,卑微也是真的。
      林喜儿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渐渐走远,心里像被谁捅了一刀,疼的不可抑制,令人窒息。
      即便这样,她还是再一次朝他跑过去,拽住他的手腕,这一次,乐言没有回头。
      她看着他的侧脸,这张脸,好看的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一般,清新俊朗,她吞了吞口水,抑制住喉咙里的阵阵灼热不适感,半晌,一字一句轻声问:“我再问你一遍,要不要带我走?”
      都这样了,都已经卑微成这样了,她向来最瞧不起这样没骨气的女孩子,可轮到自己时,她才知道,面对真正打心眼里爱的人,根本骄傲不起来。
      在这一刻,她想的,仍是要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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