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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十八章 ...

  •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上午十点钟,查房已经结束,医生来给Able换药,他胸口到肋骨的刀伤很深,缝了十四针,因没有及时处理伤口,与暴徒争斗时失血过多,所以导致昏迷,医生给他打了麻药后再进行缝针,让他可以好好休息。
      “所以说,身体没有其他方面的问题?”沈静微问医生。
      医生笑着点头:“没有问题。”
      “谢谢。”得到医生的肯定答复,沈静微才能放心。
      医生离开病房后,沈静微从包里拿出几本书,放在Able的床前,她与他认识十几年了,她了解他所有的习惯与爱好。
      放下书,她抬头一瞥,看见了柜子上的棋盘。
      “纪念送来的?”她问。
      Able看了眼棋盘,然后点点头。
      沈静微看着棋发呆,她想起了刚才的那通电话,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起身退后几步,坐在床对面的小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后,漫不经心地说:“纪念这小姑娘,挺奇怪的。”
      Able抬眼看向她。
      “你知道她为什么来英国吗?”沈静微问他。
      接着,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Able说了一遍。
      他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语,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他从外面进来,而她正要出去,两人无意撞在了一起,她十分警觉戒备地向后退,然后盯着他。
      当时,他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透过纪念,他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的自己,如同随时会进行反扑的小兽,对这世界充满恶意和防范。
      后来几次见面,她一直是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很久,期间不发一语,把自己当一团空气。
      十六岁的小姑娘,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想。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特别可笑,人在什么时候,该有什么样子,从来都没有一个标准,一切标准都是人们自己的主观意识。
      她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好奇过,但他的好奇心就那么一点,很快就没了,他一向不爱管别人的事。
      第一次看见她不同的一面是在和她下棋时,她很专注,可以几个小时不动,很少有女孩子这么有耐心的。
      而且他还发现,她骨子里很要强,如果头一天她在某个地方大意了,被吃了子儿,第二天,就绝不犯这个错。
      哪怕连输整个下午,她也不气馁,她是越挫越勇,眼睛也越来越亮。
      她的戒备心很强,对谁都有一种防备姿态,但有时和你说话,却又格外诚恳真实。
      好强、孤僻、倔强,这都是她的性格。
      她的孤独,并非因意外或受伤导致,看她平常的行为,她是习惯了或是享受孤独的。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孤独。
      在她身上,Albe看见许多矛盾的地方,可偏偏她又把这些矛盾变得十分合理。
      “不。”沈静微摇摇头:“没有谁从一开始就享受或习惯孤独的。”
      她觉得,和她的家庭有一定的关系。
      这种心理变化,对一个作为心理研究人员来说,具有很大的意义。
      “所以呢?”Able问她。
      沈静微看着他,温柔地笑了笑:“我想了解她。”
      “为什么?”
      他是知道沈静微的性格的,她是沈氏长女,沈家做为一个经营了上百年的家族,财富地位自是不必说,这样一个家族,必定有些守旧观念,虽然家族内亲属众多,但直系旁支泾渭分明,各有职责。
      沈静微是嫡系长女,从小被沈老爷带在身边亲自教育,在沈家有非凡的地位。
      她从小就对自己要求严苛,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都必须是一群人里最优秀的,事不关己,她不会多听、多问、多管,她的时间比金子还宝贵。
      不做无用功。是她的人生警句。
      沈静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看他:“你很关心纪念?”

      又过了三天。
      纪念这三天没有去医院看望Able,那晚的深夜谈心,现在想来,有点像一个并不太真实的梦,他们都是内敛寡言的人,却无意识地触碰到了彼此内心的某一角,这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给他打过一个问候电话,寥寥数语就结束了通话。
      她的腿伤基本已经痊愈,晚上洗澡时,她看着膝盖上还未消退的一点青紫,恍惚间,想起Able为自己处理伤口时的样子。
      他低着头,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他神情专注,动作很轻柔,床头上的灯光昏黄,把他的侧脸照的格外温柔。
      他用棉签沾消毒水轻轻地擦在她的伤口上,抬头问她:“疼吗?”
      从未有一个人这样悉心照顾她,连纪时天也没有。
      6月8号,林喜儿高考。
      前一晚,她打来电话问她:“念念,静微姐说你很久没去她那了呢。”
      “最近都在忙学习,你也知道,我九月份要入学。”她没有和林喜儿在餐厅遇见的事,怕她担心。
      林喜儿松了口气:“没什么事就好,我高考一结束就去看你。”
      “你好好休息。”纪念拒绝她。
      高考绝对是件劳心劳力的事,以前班主任常说,千万人过独木桥,不死也要脱成皮,哪有轻轻松松的荣耀和成功。
      为了不让林喜儿担心,翌日,纪念就去了沈静微的工作室。
      她是早上十点钟去的,沈静微不在,她就外面草坪上等着,剑桥的草坪十分美丽,绿草如茵,宛如绒毡铺地。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练习英语对话,虽说她背了大量的单词,平常生活也用英语对话,可到底不是母语,每当别人语速快时,她理解起来就有点吃力。
      因此,下了许多短语句子和对话在MP3里,方便随时随地听。
      她做起事来特别专注,不管周围是什么环境,她都能立即沉静在自己小世界里,不被打扰。等她练习完一部分,摘下耳机准备休息时,一转头,看见了身旁坐着的沈静微。
      她吓了一跳,沈静微朝她微微一笑。
      “看你这么认真,就没打扰你,听你英语发声,很标准呢。”她说。
      纪念有些不好意思,喊了声:“静微姐。”
      两人一起回到工作室,沈静微问她:“等很久了吗?”
      她看了眼时间:“一个小时。”
      沈静微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她想起Able对她的形容,一个矛盾的,不谙人情世故的小姑娘。
      她们一起进了工作室,纪念照例去沙发上坐着,沈静微的工作桌对面有一张小躺椅,按说,那才是专门为来咨询治疗的人准备的,可纪念却有意要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沈静微倒了杯水端给她:“Able今天出院,所以我早上去了医院。”
      “伤口都恢复好了吗?”纪念有些惊讶。
      那晚缝伤口时,她就在一旁,他出血很多,用了许多块纱布,针线穿过皮肉,一针又一针,她都不敢看。
      沈静微摇摇头:“还要几天才能拆线,但他执意要出院。”
      纪念点点头。
      “这几天,怎么没去和Able下棋?”她又问。
      纪念照例说有很多功课需要学习。
      其实,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想去又不想去。最开始,她愿意和他下棋是因为的确喜欢下棋,因为下棋可以是安静的,独自思考完成,还可以避免和沈静微说话。
      后来呢,她发现Able真的是一个很知道分寸的人。她不说话时,他也不会找她搭话,两人安静地在棋盘旁呆整个下午,偶尔聊几句,都无关个人私事。他博学,贯通古今,却不在言语间炫耀,也从未刻意想要活络气氛,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所以,和他下棋、说话,都是件很轻松舒服的事。
      她发现他这个人身上有种淡淡的,恰到好处的疏离,这种疏离,令纪念觉得安心。
      可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渐渐变多,话题也逐渐多起来,有时在下棋间隙,还会开几句玩笑,这种变化是缓慢自然的,令人没有防备和意识。
      直到餐厅事件后。那晚,他们突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就谈及了自己,并且不觉唐突,仿佛相识已久。
      纪念察觉到这种变化后,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常常发现自己在某时某刻,因为一件不相干的事,会突然想起他。
      她是敏感的人,对这样的变化,内心有点忐忑不安。
      “纪念,和Able下棋累不累?”沈静微打断她的思绪。
      “他棋艺是比我好很多,不过我们又不是比赛,不累。”纪念没多想,自然地回答道。
      沈静微抬头,笑意盈盈地看她:“你之前从未与Able接触过,他对你而言也是陌生人,你怎么不抵触他?”
      纪念心里警铃大响,她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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