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祭》灵祭殇散

14、矛盾 寂静的宫殿

　　寂静的宫殿，外面的灵暹花渐渐开始凋落。
　　春天已经过去了，时间短暂。灵昱没有夏天，随之而来的又是冰冻的冬天。天上的乌云慢慢的聚集了起来，压的很低，感觉随时都能冲破天际坠落于人间。
　　纪尘站在灵闫宫前的悬崖边上，看着下面灵昱的领土，被薄雾笼罩着，发出的点点星光，此时映在他的眼中如同水晶般闪烁。他的冰蓝色头发飘散在空中，笔直的身躯，坚定的眼神如同天上的神塑伫立于空中。
　　絮祈站在他身后几尺的地方。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下方那忽隐忽现的地面，和沉浸在这些日子发生的种种事情，让人措手不及。灵鞠差点被盗，王的灵印突然的出现，胤垣的人闯入，旧日仇人的相见，不明身份人的营救。这些事情来得太过巧合和蹊跷。
　　纪尘站在那里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想把脑袋里的东西都清空，抬头看着已经散去的乌云，眼神消散。
　　过了一会，絮祈身后来了一名伺仕，带着冰冷的脸色，直直地走了过来。
　　“人已经醒了。”伺仕单膝跪地，对着前面的两个人细细地说道。
　　纪尘立刻转身走向了宫殿，絮祈紧紧地跟在后面。她看到纪尘的头上有个几个白点，抬头一看，发现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她停了下来，举起了手，几片雪花慢慢的停在她的手上，然后融化成水。
　　“今年春天过得特别快啊，这么快就下雪了。”等她回过神来，看到纪尘已经走进了宫殿内，她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纪尘站在床边，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之前被十字戟给刺穿的腹部现在已经恢复好了。纪尘让传输给他灵力的伺仕退下。絮祈进入后，把门关了起来，摇晃脖子上的铃铛发动灵力产生结界包围了整个房间。
　　“我知道你醒了。”纪尘静静地看着在床上还闭着眼睛的人。
　　随后，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睛，眼眸是火焰搬的鲜红色。脸庞还是苍白如雪，他手指微微的触动了一下，灵力还未全部恢复。
　　“喝了这碗灵暹花汤吧，能帮你恢复大量灵力。”纪尘从桌子上拿起汤碗侧着身体单手送至他手边。
　　床上的人慢慢地坐了起来，拿起汤碗，把里面的药汤一饮而尽，然后闭上了眼睛，调动身体里的灵力，眼睛再次睁开时，脸上已经开始有了血色。
　　“说吧，你是谁，你跟熵珏司祭是什么关系，又为什么要救她。如果发现你有任何灵力的使用，我立刻让你死在这里。”纪尘把手背到后面，居高临下低着头冷冷的对着他说。
　　床上的人躲过纪尘的目光忧心忡忡的看向门外，似乎怕有人在外面偷听。
　　“你放心说吧，这整个宫殿我都已经用结界给包围了，除了我们三个没有第四个人会听到我们说的内容。”絮祈向前走了一步说。
　　“我是熵珏的汵祭祭伺，我叫尹杉。我是来求你们来救救我们的汵祭……”他声音颤抖着，身体也在不断地抽搐。
　　“你们汵祭？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求助于我们？”絮祈先一步问道。
　　“这一切都要从几个月前开始说起，那时我们还在为我们的王处理熵珏的各种事情，有一天司祭突然把我和我的祭主叫去，说有另外的事情布置给我们，说是要寻找你们放置灵鞠的地方，也就是灵弈阁，我们问为什么要这样，还说了以前熵珏和灵昱的关系本来就不好，这样会让关系更加恶化。他也没有回答我们，就只是让我们去找。我们又不敢违背只能去灵昱。过了十几天我们就找到了灵弈阁的位置，我们也没有告诉司祭，只是呆在附近一直看着里面的动态。”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他？”纪尘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他找灵弈阁的位置，目的肯定是为了你们的灵鞠。我也知道十年前的那场战争，熵珏出战的原因也是为了灵鞠，我们也死了很多人，我们也不愿看到再有战争发生……”尹杉抬起头看着纪尘。
　　纪尘闭上眼睛冷笑了一下，右手不经意地握紧了拳头。
　　“那你有考虑过我们吗？！你们死了很多人，也有想过我们的人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你们入侵到我们领土然后死在家门口吗？！”纪尘压抑不住的怒气终于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出来。身上散发着的无形的灵力让在后面的絮祈都畏惧地退了一步。
　　此时密闭的空间里静谧无声，坐在床上的人没有说话，怕多说一个字，就会遭来杀身之祸。
　　过了很久，纪尘平静了下来，让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决定暗中告诉你们，所以弛聿……就是汵祭，一个人闯进了你们灵弈阁，并在灵杉石上留下了我们司祭兵器十字戟的痕迹，想提醒你们装像我们司祭来过一样，只是没想到石内灵鞠的力量如此强大，他受了重伤。后来我们就一直在附近养伤并且看着你们的动态，知道你们灵鞠转移了和加强保护后，才回去告诉司祭位置。还好他也没有疑心什么就让我们退下了。”尹杉动了动身体。
　　“再后来，弛聿一直不理解十年前的战争的起源以及现在司祭寻找灵鞠的原因，所以他回来后希望可以找到这些被隐藏起来的秘密。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终于发现了，关于熵珏和灵昱的秘密。当我问他时，他又没有仔细说，只是说他还没找彻底，等他彻底翻出秘密的时候再告诉我。再后来几天，我都没有看到他，直到有个晚上，我突然感应到他的灵力的骤减，生命垂危。然后我立刻去到感应到他的地方，可是我已经迟了一步，去到已经空无一人，感应也已经消失了。只是在那里我发现了我们司祭十字戟留下的痕迹。”尹杉说着说着双手握紧了拳头，全身的怒气顿时上升到节骨眼。
　　“所以是他杀了他？”纪尘不冷不热地看着他说。
　　“不！他没死，我很清楚。”他大力的锤了一下底下的冰床，数不清的冰渣子掉落在了地上。“所以第二天我立刻去问司祭，没想到他却只说弛聿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定得死。而现在没死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不想让王发现突然死了一个祭主，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他说话时那股盛气凌人，无所畏惧的口气，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还说，如果我再追查下去，他就不会手软一定会杀了我们两个。”
　　“所以你知不知道弛聿到底发现了什么？现在他又在哪里？”纪尘颇感兴趣地问道。
　　“他到底发现了什么也没有仔细跟我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只是感觉到他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被压抑着，受苦着。”他慢慢垂下了眼皮，“后来，我想起我们告诉过司祭灵弈阁的位置，他应该会去。熵珏也没有人能帮助我，我只能投靠你们，所以那时我就立刻前往灵弈阁。没想到我转移到那里看到灵弈阁已经完全被毁，你们的人也倒了一个，而司祭那时也准备破石取灵鞠，看到他对着她攻击，她也没有躲闪和回击，以为她一心想死，所以才迅速帮她挡下了攻击……”尹杉抬起头看着絮祈。
　　纪尘回过头盯着絮祈看，一脸的茫然，以为她那时真心一心寻死，果然如果未来有时间还得跟她谈一下。絮祈没有说话，只是用她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着没有。
　　“我可是司祭祭伺，比你级别高得多，你都没死，我哪有那么容易就死……”絮祈低着头，在嘟囔着什么。
　　“熵珏的灵力构成和灵昱的不一样，受到同样的攻击，受伤的程度也会不一样。”尹杉看着絮祈严肃地说。她眼睛瞥向一方，装的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又是一片寂静。
　　“所以……你们能帮我吗？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才能找到你们。”这次尹杉将目光停在纪尘身上，一副卑微的语气。
　　纪尘看向一边，没有说话，心里在想着无数的对策。如果能很好的利用他，就能更好的击破熵珏，找到他们司祭的弱点。还有弛聿发现的到底是什么秘密，如果连他们司祭都威胁要杀了他们自己的人，这个应该就是很严重的事情。
　　“好，我答应你。”纪尘重新眨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对着尹杉说，“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尹杉差点从床上跳下来，跪在纪尘的面前，以报他答应之恩，“你说”。
　　“为什么你们司祭要以黑布蒙脸，你们都没有见过他真实面貌吗？”纪尘向他走进了一步。十年前十年后纪尘见他都是以布蒙脸示人，未曾见过他的样子。
　　“没有，至少我认识的人中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遮住自己的面容，可能为了平时的隐藏身份吧。”尹杉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那他的名字，你们总该知道吧。”纪尘继续追问，不放过了解到他的一丝一毫机会。
　　“这我还是知道的，”尹杉抬起了头。
　　“他单名—— 一个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