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应怜我本有缺》浮生易梦

9、第八章 花开无主魂

　　二姑姑？花无缺心中疑虑纷纷，二姑姑看起来不大好，是病了还是伤了？尽管心中纷乱，可看着她闭着眼，安然的模样，也不敢开口打扰她，就由着她静静的靠在自己怀里小憩。幽幽的香味进了花无缺的鼻翼，诱使他不禁低下头，看着怜星披落肩头如缎一般光泽柔韧的发，手心忽觉有些许发痒，想要掬起那发来……
　　梦终归是梦，不能变成真实，所以怜星无法沉溺，那个人的话是不会这样对自己的，那个人其实并未看到自己，他看到了姐姐，看到了月奴，唯独对她，他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她没有姐姐那般夺人眼目，也没有月奴那般温柔可人，她不敢接触他，所以这个距离无法靠近，他没看到她的心；对那个人她也无法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自己太卑微，这样一个残缺的自己，怎么能对他提出要求呢？只有对那个乖孩子才会，也只有那个自己一心教导出来的可怜孩子才会温柔对自己，喘息过来后便睁开了眼，正对上花无缺一双无垢的深暗眸子，“无缺……”
　　花无缺心中一惊，有做坏事被捉住的狼狈和仓皇，“二姑姑……”只是却没有避开的反应。
　　“无缺，还是不舒服吗？怎么脸有点红！”怜星凝眉道，伸手贴上花无缺的额头，“是有点烫。”
　　“二姑姑，我没事！”花无缺吸了一口气，只忧心的低声问到，“二姑姑，你现在好些了吗？”
　　“我没事！”怜星从花无缺怀里退开，将双脚放下了床，“无缺，大抵没几日，你就该出宫了，二姑姑也要和你大姑姑一起闭关，你……离开了移花宫，外面……任何事都要小心。”
　　“二姑姑……放心。”花无缺心底有些疑惑一度蔓延，但他没有深思，只是感觉得到从话语间传递来的关心，自小都那么温柔细雨般丝丝入心。
　　“无缺。”怜星立起身，“这次你出宫，你大姑姑会安排给你一件事，这件事……”怜星哽住了话，无法说出余下的话。她不能将那么残忍的事情亲口说出，更无法想象，这个无辜的孩子做出手足相残的事来，若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以他的心性，他必然无法立足天地之间……“无缺，如果有一天……”怜星转身回来，面对着花无缺，一双□□又稚气，让人猜不透的眼眸盈欲波。
　　“二姑姑！”花无缺怔了怔，不自觉的紧绷着身子。
　　“无缺……”怜星终究没有面对那张和那人一样面目的勇气，更无法面对那个一心信任着自己的孩子的面孔，无法面对他眼中从容全然的信任，只能再次背过身去，“无缺，若有一日，你发现二姑姑骗了你，你会恨二姑姑吗？”这个问题，她觉得她没有问出口的资格，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踞了太久太久，和十六年前那个临近的计划一期，压得她无力喘息……
　　“二姑姑……怎么会骗无缺。”花无缺慎重道，“二姑姑，你是无缺的二姑姑，你怎么会骗无缺呢？”
　　“好！”怜星点了点头，喉头似有哽咽“你好好休息，无缺！”对这样的他，她可以说什么？她该说的不能说，能说的没必要说。随着话落，飘渺白衣已经飘然离开。
　　“二姑……姑？”花无缺连疑问都来不及，甚至目光也只来得及捕捉到她那飘然胜雪的衣角而已。
　　花无缺还在怔愣时候，有一着白衣的灵慧清冷的婢女轻步走进门来，那声响未能打搅他的思绪，只许久女子见他依然出神的模样，便忍不住出声道，“少宫主！”
　　花无缺抬头，“荷露，你……怎么进来了？”他竟然毫无知觉吗？花无缺不禁自责。
　　“少宫主，很少见你如此失神。少宫主在想什么？”荷露犹豫着问出口，“是二宫主的事吗？”
　　花无缺瞧了眼荷露，终于轻点了点头，“二姑姑告诉我，过几日我可能要出宫，大姑姑要我办件事。”
　　“就这件事，少宫主也不是没出过宫，何必忧心？”荷露面露轻松，“既然是大宫主的吩咐，少宫主只要办好了不久好了？移花宫没什么好怕的。”
　　“多谢你，荷露！”花无缺心中的忧虑清减了几分，只是还有丝丝疑惑盘踞在心，却只是关于一个人他自己也不懂的牵扯而已，所以不再多说。
　　怜星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居处，关上了门，快步走向内室，压在心头的情绪还未放松，就陡然紧绷，“姐姐！”
　　“怎么，看见我脸都白了？我有那么可怕吗？”邀月坐在怜星的床榻前，目光如星，锁向怜星。
　　“没有啊，姐姐，怜星只是没想到姐姐在里面，所以突然见到，被吓到而已。”怜星浅浅的笑了笑，走到床畔，邀月身边，娇嗔道，“姐姐无声无息的，怜星不被吓到才怪。”
　　“你从无缺那儿回来的？”邀月瞥了眼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孽种在意得紧。他伤得不重吧？”
　　“原来姐姐都知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的眼睛。”怜星挨着坐下邀月坐下，“姐姐，你是关心……”
　　“关心？我只关心他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我们的计划怎么办？”邀月双目锐冷，“怜星，我们苦心教导他十六年，就只为了一件事，我绝对不会让这件事出任何差错。”
　　怜星原本抬起的手落回，轻握紧，面上只轻笑了笑，“姐姐说的是！我们十六年经营就只为了一件事。”可这件事，她后悔了，谁告诉她怎么办？当初是她提出这个计划的，可现在，她要怎么才能劝住姐姐呢？她想不出办法。她预料不到，十六年的时光，不但未能磨去姐姐心中的愤怒，反而越发的激发了她的愤恨。
　　“那么你也是支持这件事的，对吗？”邀月瞥向怜星，紧紧逼着她。
　　“……是。”怜星说不出别的话，盯在她身上的目光紧紧的逼着她。
　　“那就好！”邀月握住怜星的手，“怜星，我一定要一雪我移花宫之耻。”说完松开怜星的手，站起身，“怜星，小鱼儿已经从恶人谷出来，这尾鱼一入江海，必然引得江湖风浪。快了，我们的计划快了。花无缺一定会很快遇上他，这是他们的命运。”
　　“姐姐……”可我们……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又怎么认定自己能主宰两个孩子的命运？怜星咬着唇，无法将那些话说出口，“姐姐打算什么时候就安排无缺出宫，告诉他要做的事？”
　　“明天！我一天也等不下去了！”邀月双手一拂，背于身后，“明天，我就让花无缺离开移花宫，去杀小鱼儿。师命如此，他必然会乖乖的去做！”邀月回头瞥了眼怜星，“我不允许任何人阻碍我的计划。”
　　怜星心中一紧，感觉邀月最后那话就是针对他说的，只低着头笑笑道，“有谁敢阻挡移花宫呢？”
　　“哼！”邀月不再多说，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