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年华》溪柳茜

4、3 找茬

　　晴空万里，一架白色的飞机从空中一闪而过，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烟雾。

　　飞机里是令人诧舌的奢侈装演，金碧辉煌，富丽堂皇。

　　窗户边，一个身着白色的休闲服的少年倚靠在真皮沙发上假寐，膝盖上放着一份报纸。难得的闲适让他愉快得扬起唇。

　　明亮的灯光下可以看见少年那张集合贵气、温煦、英俊于一体的脸，褐色微卷的发丝，如玉般白凝的肌肤。

　　“少爷。”一个身穿制服，满脸皱纹、高瘦的老管家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过来，轻轻、恭谨地将杯子放在水晶桌上。

　　浓密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一双墨玉般的双眸睁开，少年将膝盖上的报纸拿开，淡声道，“还有事吗？”动作优雅之至，一股浑然天成的高贵流露。

　　“少爷，要不要告诉夫人？”握着盘子的双手微抖，泄露出了老管家此时的情绪。

　　“恩，你去吧！”

　　老管家不安地看了一眼那个优雅高贵的少年，心底又是轻轻一叹，到底是什么事使得居住美国的少爷私自办了退学手续，搭飞机直往故乡了？夫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将引起什么样的风波了！

　　柔和的灯光下，少年手执着张照片，沉寂的眼眸惊现波澜。

　　宿愿、段易扬，这两个原本一天一地的人竟然在同一所学校？一山又岂能容得下二虎？只是这场恩怨将会牵连几人进来？

　　原本计划在三年后回来，只能提前了，等着他的还有家中的母亲了，真不是‘凄惨’二字可以形容的。

　　下午，凉风习习，花园已成了一片花海，旬烂美丽，朦胧得不真实，犹如天堂。

　　一班与三班的体育课因老师的请假而改为自由活动课。

　　“宿同学，你最喜欢吃什么了？”A女生兴致勃勃道。

　　“这是我做的爱心巧克力。”B女生满怀期待地捧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宿同学，来，笑一个。”C女生拿着数码相机笑道。

　　被包围住的那个少年，优雅地甩了甩头发，一个魅惑的笑容浮在脸上，“一个一个来。”即使身着校服依然掩饰不住绝色的风采。

　　三天了，这三天来三班的女生耍尽花招只为博得那少年一笑。肖盈脑后满是黑线地看着篮球场上的那一群人。

　　谈则析了？肖盈疑惑地四处查看着，不远处的一本书映入眼帘，她三两步跑了过去，仰起头，果然！

　　浓密的大树有碗口般的粗大，枝干盘绕交缠。树上，一个少女正半倚着枝干，双腿交叠，似乎睡着了，表情十分安详，纯净得犹如初生婴儿。

　　拾起书，肖盈似笑非笑，有谁会想到一个优等生会爬到树上栖息了，这也只有谈则析才做得出来吧！可是这样却让人感觉她好象和大树融为一体了，没有丝毫的不雅。

　　“这个笨蛋！”肖盈轻叹，脑中忽然浮出一个坏坏的念头，身体也随之行动了起来。

　　肖盈把书对准谈则析，用力砸向她，大声喊道：“地震了，地震了，快跑啊！”声音中有惊怕、慌乱。

　　纤手一伸，书被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人轻轻翻身，已着地，谈则析伸手打了个哈欠，眼睛迷茫地睁开。帽子从树上掉了下来，随手一伸，接住，戴在头上，帽檐习惯性地拉下。

　　一连贯动作让肖盈瞪大了眼睛，用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你……”一时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趣味地开口，打量了一下她的同桌，“很好玩是吗？”谈则析扬起一个恶意的，坏坏的笑容。

　　“不，怎么会了！”肖盈讨好地看向她。

　　谈则析嘟了嘟嘴，“可怜的书，唉……”竟然被乱丢，眸中清亮，些许痛惜的意思。

　　肖盈狐疑了。

　　“放心吧，亲爱的书，我会为你‘报仇’的。”说着谈则析贼兮兮地看了眼肖盈，不自觉地灿烂一笑。

　　肖盈忽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冷战。

　　眸光一转，谈则析笑得更灿烂了。

　　篮球场上是另一番的‘热闹’状况了。

　　“宿同学，你撞到了我，这笔帐该怎么算了？”肥头大耳的男生伸出一根手指，摆出了自认为帅气的姿势，后面十几名男生义愤填胸地看着那个绝色少年。

　　这个男生便是曾经在泯然初中部骄横校园，素有‘Rabbish NO.1’之称的王信。

　　“怎么算？”宿愿眉一挑，漫不经心地开口，蓝眸平静无波，大有不把王信看在眼里的架势。

　　本来还兴奋围在宿愿身边的女生们此时已全躲到一边，静观其变。王信可是有名的霸王，以前凡是插手管他的事全被整治得退学了，可他依然我行我素地过日子。

　　哎，这下子可惨了！明明是有人撞了宿愿，宿愿后退几步才不小心擦碰了王信。

　　很显然，王信有意找茬，这可是个很好的借口。

　　宿愿那漫不经心的样子完全挑起了王信的怒火，本来只想小小灭一下宿愿的狂气，现在说什么也要给他点颜色看了，“向本少爷磕三个响头就放过你。”王信道。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要求！

　　操场上，蓦地寂静了下来。

　　花园里，冰冷的少年远远看着这一幕，俊秀的脸毫无表情，只是那双眸子里浓烈得化不开的哀伤，深深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淡漠得几近凉薄。

　　与此同时，另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一刹那，四目相对，擦出火花。

　　那一双坦率、干净、澄澈的眸子，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戴着鸭舌冒的少女。

　　“段易扬。”

　　“谈则析。”

　　那一刻，少年与少女的目光对视了半分钟，但这半分钟又恍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