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慢慢走向你》斑觉

8、苏城（八）

　　安静的夜里，海滨路上稀疏地车辆驶过，路灯睁着微醺的眼睛，听着海浪的声音打发时间，空气微凉，鲜有行人在海边逗留，远远的望去，好似有两条狗蹲在沙滩里望着月亮，一黑一篮。仔细一瞧，原来是两个大老爷们，中间搁着剩余不多的熟食和大把大把的鸡骨头，各自抱着自己的啤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你还记得王柏么，我们班的。"黑衣爷们道，声音有些慵懒。
　　"记得记得，咱们体育课不是一起上嘛，他和我都学的乒乓球。"蓝衣爷们跟腔道。
　　"他现在在D大，学的学校最好的专业，草学。"
　　"噗哈哈！！"我正色道："不，他正在为保护地球而奋斗着，它是我们的小英雄。"
　　"哈哈哈，他听见你说的话，脸会气绿的。"
　　"你确定不是因为睡觉的时候染绿的？"
　　"哎呦，不行，我们这样会遭雷劈的，快向所有草学的学生教授们道歉！"曹官人摸着肚子，喝的有点撑。
　　"对不起，我错了！"我向天空敬了个礼。
　　"哎，还是买少了。"我看着一塑料袋的空瓶子，摇了摇手中最后的半听酒，带着一丝不甘。
　　"不啦，已经很多了。"夏有时酒量不小，但是被海风吹的晕乎乎的，身体有些掌握不了平衡，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舌头有点打弯："我都晕了，都怪这风！嗯嗯。"
　　他在触碰到我的时候，刹那间，酒醒了一大半，委屈和心动被我一并压了下去，猛灌了一口啤酒，打趣道："这种东西就要靠练，不过我怎么感觉自己酒量越来越小了。。。"
　　"对对，大一的时候简直人生巅峰，喝完之后去网吧，打一晚上dota，第二天早上赶去上上午的课，睡一下午加一晚上，第二天和没事人一样，现在通宵都要三思而后行，哎，老啦老啦～"
　　"哎？你确定不是找女朋友找的？"我语气略带猥琐。
　　"哪有，大多时候我还是一个很端正的青年人嘛～"夏有时笑得憨憨的，这景象，像是按下了心中的按钮，看着他，很心痛。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笑容或是微微皱眉，让我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惶恐，纠结。
　　这不是我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生活么，可为什么心里那么空洞。
　　混沌的大脑做出无数的假设，再一个个推翻。眯起眼睛，攥起一把沙，看它指缝中流下。
　　或许，五年前的我，喜欢的并不是他。
　　而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他。
　　他和夏有时长着同样的面孔，却有着截而不同性格，怎样的性格，已经模糊不清，至少不会如此平易近人，不会和我在一起朋友一般的聊天，不会触及我的生活。
　　我的付出是一厢情愿的。以至于他一次次的换女友我都没有一点感觉，觉得只要他幸福就好。内心毫无波澜，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样想的呢，我拼命回忆，但酒精麻痹了大脑，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一留有印象的事情，高二上半学期，听说夏有时知道了我对他的情感，他感到很别扭。"别扭"这个词用的很含蓄，只是这样，我已经很感激了，从那时，我懂得了，我的喜爱在别人眼里是一种压力。我本以为那一夜，我会哭，会悲伤，会失眠，但我还是睡着了，并没有矫情太长时间，也没有做出什么年轻的傻事。我托他们班的同学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了，让他不用这么担心了，然后就这样，又淡淡的暗恋了他一年半。
　　如今，他在我眼前，能闻到他的吐息，能听见他的声音，能感知他的温度，却失去了当时与他错肩的心跳。
　　我定眼看着他，轻叹了口气，夏有时仿佛感知到什么，收回了手，注视着我的双眼，面无表情。
　　"夏有时。"
　　我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手刚伸出去，顿住，又收了回来。
　　"我喜欢你，用整个高中时期去喜欢你。"心脏像是被抓住了一般，四肢不受控制的颤抖，脑袋一团乱麻，我不受控制的说着这些事情，像是一种自我宣泄。
　　酒真是一个令人讨喜的坏东西。
　　"我知道的，我不该对你抱有这种感情。"自嘲的笑了一下，只是想试着缓解这压抑的气氛，毫无起色。
　　"如今，已经好了。"
　　对的，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我已经可以直视你的眼睛了。"
　　"我已经处理好我的感情了。"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所以，"
　　所以，
　　"我们当朋友吧。"
　　请让我绝望吧。
　　"嗯。"他如是说。
　　"谢谢你。"
　　谢谢你。
　　我笑着，脸上挂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