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握住我的手》葶苈

4、蝶

　　婚礼那天，方鸶回到家，洗完澡，就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迷迷糊糊地沾到床，一下子便睡死过去。
　　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抬头看镜子的时候，自己倒是把自己吓了一大跳，这时才感叹，还好世界上有化妆品这个东西。
　　一到公司，晓依就喋喋不休地问她要婚礼照片，方鸶认命的从包里把优盘给她。没多久，老板便叫着大伙一起去会议室开会。几个会议开完，这天的班也就差不多了。

　　单身贵族的生活，什么都好，就是有个缺点，永远都补不上——没人给你做饭吃。一个人回家，打开家门，还是冷冷清清的只有自己一个。永远都回不到以前上学的时候，一回到家，饭桌上热菜热饭已经准备好了，那时的激动和那份“饿”，好像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感受到。

　　下班了之后，方鸶打算去超市买菜，没有人烧给自己吃，我们就自己自足。本来是想去菜市场买新鲜的，但是看了看表，发现时间不对，菜市场早关门了，便还是决定去超市。
　　拎着菜回家到，已经8：30了，叹了一口气，继续洗，切，烧。全部做完，已经9：15，肚子早就饿过头了。
　　刚要上桌去吃，门铃响了，方鸶心里一下子生了一股闷气，怎么这社会现实到吃个饭还让人家那么不太平。门铃还是一个劲儿的在响，方鸶最终还是妥协了，摇了摇头，依依不舍地离开餐桌。
　　一开门，是送快递的。签完名，礼貌性的对送信的那人笑了一笑，便立马关上了房门。拆开信一看，一下傻眼，愣了很久，又想了一会儿，最终打电话给了晓依，让她明天跟老板说一下，帮自己请三天的假。打完电话，拿了包，便往外走。
　　写信来的是周小蝶，方鸶从小到大最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她们俩的家住的很近，一个在这座桥的后面，另一个在那座桥的后面，两座桥相离不远。其实她们俩不是同班同学，要不是那天方鸶的妈妈带着方鸶去找小蝶的妈妈，她们俩也就不会认识了。
　　两个大人在房里谈话，把两个小孩扔在了客厅里。方鸶倒是一点也不怕生，上前抬手就说：“我是方鸶，以后就是朋友了吧！”小蝶愣了愣，伸手过去握住，点着头“嗯”了一声，这手，一握就是十几年。
　　虽然她们不是在一个班的，但是关系却要比同班的还要好，一起上学，一起下课，经常互相串门，住在对方的家里。双方的家长对她们的友谊也十分的支持。
　　后来小蝶去当兵了，纵使两人再怎么舍不得，小蝶还是走了，她在给方鸶的信里写道：“不就是三年嘛，很快的，你若是想我了，可以给我来信啊！我会想你的！”方鸶当时也横了横心，笑着把小蝶送上火车。
　　这次小蝶在信里写道，她在那里谈了一个男朋友，但是出了些问题，自己收拾不了，快不行了，想让方鸶去一趟。方鸶一点都没有耽搁，隔天早上就到了她们的基地。在大门口，等小蝶出来。
　　小蝶瘦了，瘦的让方鸶觉得挺烧心的，脸上明显显示出了她的疲惫和憔悴。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看到方鸶后先是震惊，没有想到她会来的那么快，一下子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蹦出来，用手背一摸脸，是湿的。方鸶立马走上来：“别这样，你先进去打一声招呼，我们出去外面谈。”
　　小蝶摇了摇头，说：“不行，小鸶，我现在是偷偷溜出来的，班长不知道的。我以为你是晚上才来，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你能不能等我到下午，我们出去谈？”
　　小鸶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

　　接下来所有的时间，方鸶都用在了逛大街上。就这样随意的把每一条路都走到底，然后再随便选一个方向，继续走。
　　走到一条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的路上，方鸶向周围望了一望，突然看到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前方的那个依偎在身边男生怀里的女生，自己好像在那里见过。她不能打包票说那个男的自己认得，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女的自己一定是见过的。虽然映象不是那么的深刻，但是一定是遇到过的。方鸶便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想走上前叫住她。但是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压根想不起来她到底叫什么，这才停下来，目送她离开，与此同时，脑子又一次用力的想了一想，不过还是一片空白，最终放弃了。
　　这段插曲过后，方鸶才发现自己犯下了多么严重的错误，她迷路了。无奈之下，方鸶只好打车回去。然后就呆在那门口，再也不敢走去乱逛了。

　　五点多的时候，小蝶出来了。她们找了一家比较僻静的茶馆，坐了下来。
　　那家茶馆多以素色来布置，倒是让人觉得一身清爽。由服务员的带领下，她们进入了一个房间。房间的中间放着一张矮矮的桌子，四面分别放着四张垫子，桌子前面还有一台电视机，房间不是怎么的豪华，但是却处处透露着舒适。
　　方鸶和小蝶面对面坐下，点了一壶铁观音，漫不经心的聊了几句。
　　没过多久，服务员又来了，带上了茶具。
　　方鸶很认真的看着服务员烫壶，洗杯，沏茶等一系列的过程，小蝶在一旁看着觉得好笑，在服务员走了以后，问：“怎么？小鸶，你什么时候迷上茶道了啊？”
　　方鸶这时正拿起一个闻香杯，没有来得及理睬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等缓过来的时候，才漫不经心的回答：“嗯。”
　　“你不是腐败在咖啡上嘛？怎么爱起茶来了？”
　　“咖啡对我没有用了，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不喝什么东西，回家一定倒头就睡。不过喝到现在也慢慢觉得这玩样儿不错！”
　　小蝶接过方鸶递过来的一杯茶，茶色为淡绿色，因为是第二次冲泡，所以香味特别浓郁。吹了吹，小小的喝了一口，丰富的香气加上它的温度，小蝶顿时觉得全身上下，连脚都暖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提到小蝶的事。方鸶不是不想知道，而是问不出口。
　　还是小蝶先开了口：“鸶啊，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方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对她笑了一笑，一仰头，又饮了一杯。
　　小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倒是都没有变。”
　　方鸶边将杯子放回去边说：“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你变了？”
　　小蝶愣了一下，随后稍稍的颔首，又摇了摇头：“我们也别再绕圈子了，我怪难受的。你就让我一股脑的全给你倒上，再说吧。”
　　一段很长的时间，小蝶慢慢的讲，方鸶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并且静静的听着。昏黄的光线懒懒散散的打在她们两个的身上，方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了，上次去柳笑母亲的家，在那个矮矮窄窄的走廊里，也是这样的光线，橙黄色的，暗暗的，但是却让人觉得很温暖，那种冬天抱着毛毯的温暖。方鸶好像觉得自己有点不再讨厌这种颜色的光线了，还压抑吗？好像再也没有感受过。
　　从小蝶的话语中，方鸶整理出了一个大概：小蝶来当兵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极度的不适应。这里的伙食，这里的气候，突然改变的生物钟，一切的一切都是与自己本身那么的格格不入。虽然她尝试过各种办法，但是还是不行。原来以为，只要在这里呆的时间更加久一点，就会好的，但是都好几个月过去了，情况还是丝毫都没有改善，这使小蝶有了放弃的念头。在这样的状况下，杨烽出现了。他比小蝶早一年来，各个方面都尽心尽力的帮助她，不放过任何细小的部分，一点点使小蝶的状态变好。感情的变化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很顺理成章的，他们俩就这样开始了。其他人其实还是挺看好这一对的，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无论是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这样的般配。但是就是在别人欢呼声越来越高的时候，杨烽变卦了：他以前的女朋友过来找他，说要和他重新开始。他开始犹豫，经常发呆，这些小细节当然逃不过小蝶的眼睛，她也渐渐发现了他的异样。很多次都问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他很苦恼，但是杨烽什么都没有和小蝶说。后来，小蝶忍不住了，问了杨烽的室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小蝶整理好自己之后，找过杨烽，问他是怎么想的，他和她说了很多，但是却迟迟没有直接面对这个问题。小蝶也就不再问他了。两人就这样耗着，谁也没有再说什么，直到现在。其实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少时间了，小蝶开始慢慢变得清晰，所以现在，她决定退出。
　　她们两个人一直在暖烘烘的茶馆里坐着，倒是一点都没有发现外面下雨了。雨下的不是很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斜斜的滑下来，在它还没有完全滑下去的时候，又是另一滴雨水再次打上来。如此的不断重复，使整块玻璃变得模糊，但是还是可以看的清楚窗外街上的情况。那么现在小蝶的心是不是也和这玻璃窗一样？
　　话说完了，方鸶怔怔的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没有说些什么。
　　“你怎么不吭声啊？”小蝶问。
　　“我？嗯……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你这样挺好啊，如果我是你，也会这样做吧。放心，支持你呢！”
　　“呵！合着你是一点用都没有派上！”小蝶笑了。
　　“这不是赶来感动你来了嘛！还当了一会‘垃圾桶’呢！”方鸶意思意思的努努嘴。
　　小蝶嘴角的弧度上扬的更大了：“嗯，是挺感动的！”
　　桌子上的茶已经渐渐冷去，两人也没有再聊过这个话题。
　　那天方鸶睡在附近了一家旅馆里，第二天才走的。
　　晚上睡在床上，她心里默默的想：连蝶也输在了那么俗套的‘剧情’上，那么我……会不会……

　　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家。
　　一开门，看到了桌子上的菜，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都倒掉了。
　　洗完澡出来，扫了一眼电话，竟然有未接的，谁会给她打座机？一查，是柳笑打的，不过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最多是说要一起出去吃饭，方鸶也就没有再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