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村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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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踏进靖哥家的院子，陈茂才的心绪有些杂乱。
他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到靖哥，还是帮着靖哥一起扩建这院子东西厢的那一回。就在大家伙儿把活计都忙完的那一晚，分开了好久的哥几个，还围在一起，在这间院子里拼了两张桌子，一起喝的离别酒。
直到如今，陈茂才依然记得，当时靖哥就坐在自己的旁边。
那时，靖哥他一手端着酒碗，另一手则拍着自己的肩，说着要把家中的老小全都托付给自己，之后一口干了碗中的酒。
翔叔是个英雄，靖哥也是个英雄。
他们父子两个，在陈茂才看来，完全是“爹是英雄儿好汉”的典范。
自小，他和靖哥，都是一起听着翔叔的故事长大的。
后来，等靖哥也成了英雄之后，他在给靖哥立完碑的当晚，就背着所有的人，跪在靖哥的衣冠冢前，哭得泣不成声。
即便当时的自己，已经是一名Dangyuan了。但是，他依然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能让靖哥他们这些志愿军的遗体归家，而是都被掩埋在那异国他乡的陵园。
一个盒子，一把骨灰而已，怎么就那么难？
翔叔没有的那个时候，鬼子还没有投降。尸身只能被他的战友们匆匆地就地掩埋，事后都无从找寻。
这，他们都可以理解。
那翔叔的衣冠冢，也就衣冠冢了，他们愿意认。
可是，到了靖哥这里，却依旧只能立个衣冠冢！
这也难怪婶子临终前，会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她老人家，念念不忘的就是：一定让自己记得嘱咐她那两个还未成年的孙子孙女，让他们长大后把他们的爹给“接回来”。
魂归来兮，是故乡！
哪怕是偷，也要给她偷回来!
可是，这事儿真的是为难啊。
他听说，那里多是合葬墓，这让俩孩子可怎么偷哇？
这事儿自己为难，孩子们将来肯定会更为难。
听到小孩的回应，陈茂走进陈家的院子。
在看在房门处，自坐着的凳子上站起来后，就弯着腰，揉着自己腿的陈瑾瑜时，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孩子现在还这么小！
大的那个，好歹还见过他们的亲爹。
可这小的，根本就是个遗腹子（女）啊！
而这孩子她娘，那时也是因为听闻她爹的噩耗后早产，没能坚持过产后大出血，没了的。
唉！
想想之前老婶子的那要求，他还是觉得为难啊！
如果不是不得已，陈茂才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跑过来，为难个孩子。
当初老婶子没的时候，就再三地要求过自己，不要通知还在部队的孩子。
再后来，小囡囡在山上摔伤的时候，也是如此说。
为了诚子那个孩子的前途，他也就顺势而为之了。
只是，老婶子毕竟已经没了这么些时候，再怎么着，诚子汇款过来的收件人也得改过来了。
昨儿，自己去镇上的时候，邮局的老李就是一脸的为难。汇款代领也就罢了，可印签的主人都已经去世了有些日子了，即使可以拿出盖有村委会红章的一纸说明，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违反邮局的规章啊。
所以，即便是囡囡年纪尚幼，他怎么着都得过来一趟。
他要和囡囡说一下这个事儿。
顺带着，他还得去镇上找人给囡囡也刻个收款用的印章才成啊。
此时，雨还在下。
走到陈瑾瑜家正屋门口的陈茂才，穿着的一身蓑衣还在往下淌着雨水。
男人思忖着，这雨天的，孩子家屋子里的地面又都是拿土夯实的，根本就禁不得水。他要是带着这一身水进去，那不是给孩子找麻烦嘛！
所以，陈茂才终还是未踏进房门，他在房门外侧，就止住了脚步。
陈瑾瑜站起身，迎向门口。
她穿到这里已经快有三个月了。
而这次，是她第二次见到他们囤的村长茂才叔。
记得这位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是在她醒来后的第二天。那一次，就是这位茂才叔过来给她送哥哥汇来的津贴。
可今天才是六月的最后一天，按理说，哥哥的津贴若是汇过来，至少还得再过一周呢。
对此，陈瑾瑜颇觉疑惑。
“囡囡啊，叔今天过来和你商量个事儿。”
陈瑾瑜抬头望向对方，“叔，您说吧。”
陈茂才右手微微动了下，本能地想摸摸孩子的头。但是，他马上又意识到，现在自己还站在雨中，去摸孩子的头，不合适。
于是，他向前探出来的手，终还是放下了。
“你......”
村长看到陈瑾瑜抬头望向他的那双清亮的眼睛，声音停顿了下。
他们囤子里的孩子们，大都是早早就懂了事。
甚至，有的孩子还不到5岁，就能帮趁着自家出去挖个野菜，捡个柴什么的。
当初，老婶子尚在的时候，这丫头算是个受宠的。但平时，也是还要经常跟着同村的哥哥姐姐们去山坡那边挖个野菜什么的。等老婶子没了之后，更是仿佛一夕之间就长成了个小大人。
陈茂才总觉得，自己之后要说的话，孩子应该是能听懂的。
“囡囡，你奶...现在也不在了。
你哥之后再汇来的津贴，不能总写着你奶的名啊。”
不知怎地，陈茂才觉得自己面对一个孩子，居然会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之前的事，是他亲口应下的啊！
唉！
“你奶的事，已经瞒了你哥这些日子了。
可现在，还是不要再瞒下去了！”
话一说出口，陈茂才就觉得自己心头还是松快了好多。
其实，也是这个理儿。
这个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总瞒着诚子，不合适。
好在陈瑾瑜其实是个伪小孩，正常的理解能力和沟通能力还是有的。
所以，在搞明白村长茂长叔的意思后，她就很干脆地直接点头同意了，“知道了，听茂才叔的。”
......
原本还想着，自己这回得跟个孩子好好掰扯一阵子呢，可孩子答应得这么干脆，陈茂才一下子就不知道自己下面还能说些啥了！
等到村长茂才叔离开之后，陈瑾瑜又默默地坐回了之前的小凳子。
大概是小姑娘真的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的缘故，现在的陈瑾瑜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小姑娘的情绪了。
陈瑾瑜默默地想，也许那个小姑娘还在的话，以她的执拗性子，刚刚村长叔的提议，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可是，不愿意又怎么办呢？
毕竟，再怎么瞒，也是要有个限度的。
雨依旧在下。
淅淅沥沥的，看着似乎又大了些。
拧着眉，陈瑾瑜此刻有了些后悔。
刚刚应该拉着茂才叔的，这雨天里，去镇上，总觉得有些不大好。
但愿不会出什么事儿的好。
等知道茂才叔后面的消息时，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据正大光明逃开带自家小弟的大妞姐说：村长叔昨天下午从镇上回来时，因为雨天路滑摔了一跤，多亏得被赶巧在这个时候探亲回家的大表哥给遇上了，才算是囫囵着回到了家。
好在，村长叔只是闪了腰，至多休息个十天半月的，就能缓过来。
这时，陈瑾瑜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之前会觉得心有不安了。
因为，她现在才想起，在原书里有写村长在60年的时候，因为雨天路滑，摔拐了腿。
当年故事里，村长叔摔拐了腿这件事，并不是个结局。
应该说，这是后面茂才叔一家会发生的那么多不幸的事情的开始。
因为到了71年，茂才叔这个村长的位子，更因为这个原因，被村里的几个赖子组成的造反派带头，以尸位素餐的名义撸了下来。然后，就是接连数个月的批斗。
于是，未出半年，心中一直憋着气的茂长叔，就这样生生得被怄死了。
再然后，没了一家之主的茂才叔一家就这么败了。
而更让人唏嘘的是，茂才叔那唯一的儿子，最后居然也成了一个赖子。这位，更是在后来的严打中，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挨了枪子没了。至于茂才叔那唯一的儿子挨枪子的原因，书上没写，陈瑾瑜也无从得知。
反正到了最后，不能接受这一悲惨结局的茂才婶子，直接就疯了。
陈瑾瑜想：那么，是不是说茂才叔后来的遭遇，都是以这次的事为导线的？
心里存着事儿，陈瑾瑜就有些坐不住了。
她想去看看茂才叔。
而且，她也想看看茂才叔家的那个儿子，现在是个什么性子。
可是，在这一直不见停的雨天里，她一个断了腿的小丫头，又能怎么办呢？
大妞姐来了，很快又走了。
她这会儿过来，其实是为了给陈瑾瑜送饭的。
但是，能多八卦下村里的事情，还是来陈瑾瑜这里最痛快。因为只有在这里，瑾瑜表妺可以任由她“自由的宣泄”。
当然，她跑过来的另外的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天雨路滑，大姨婆担心陈瑾瑜自己住着吃不好，想过来送饭，同时顺便看看。而她更担心自家奶奶会在过来的路上滑倒。
而陈瑾瑜的思维，却开始了天马行空。
这雨断断续续，一直这么下的，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按理说，东北这地方没有什么雨季之说。
但是，东北却并不是不会是发生水灾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村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