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地下幽灵]Ⅱ ...
-
前面是……死路？！
胸口窒息，喉头干燥，脚步不受控制的慢下来，身后震耳欲聋的振翅声步步逼近，接下来该往哪走？怎么办？怎么办！
“夏！靠过来！”
无助之际，季风突然一把拽过我的身体，一手死死抓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压在他胸前。另一手伸向前，双眉紧皱，嘴里默念，猛地一记低喝！束束金光从掌心向四周散开，环成了一个球状的结界，正恰包围住我和季风。
他的下巴正抵住我的头顶，身体之间贴的太紧密。我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到耳垂颈项，清除的听到他心脏有力却略有不稳的跳动声。呼吸杂乱不安的交错着，耳根不知为何有些发烫，在这危险而心惊胆战的时刻，我竟感到了窘迫和尴尬。
“结界有些小，你再忍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他声音不同以往的平稳，竟有些急促，其实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什么的，耳边只有“嗡嗡”的杂声，却仍是胡乱点了点头。
层层包围我们的大蟑螂见到这奇怪的金色球体，似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争先恐后的涌了上来，但一个个的又相继被结界弹离飞出老远。只是小强果然是有小强精神！杀鸡儆猴非但不奏效。反而体现了“一个小强倒下去了，千千万万个小强站起来了！”的恶俗口号，更多的蟑螂一批批上来撞击结界。
心中一寒，果然……果然是愚蠢的生物，体积变的再大也改不了那蠢样儿。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这小强就是跟我们杠上了！不肯撤了怎么办？！人家毅力大，有规模有组织有计划，季风也不可能一直支撑着啊，“我说季风，难道不能发动攻击，一次性把这些杂碎小罗罗全解决了吗？”
“我倒也想啊！”他一脸愤恨无奈，还外加咬牙切齿的，“但这里空间实在太狭窄，一旦发动攻击，估计这墙都给轰飞了，到时候墙一塌，你跟我就得做这群小强的陪葬了！”。一段时间的坚持后，季风的额头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估计心里也恨着呢，一群低智商生物就把他逼到这个境儿了。
“那……”我苦思片刻，脑海中金光一闪，猛一拍大腿！
“哎哟！”季风把我的头掰离他胸口，杏眼怒瞪我，“你拍我大腿干吗！”
我知道他心里苦闷着呢，连忙揪起他领口，兴奋道，“我想到办法了！”一听有办法，他那杏眼像猫儿似的大放妖光，托着我胳肢窝，把我整个人领了起来，好与他平视，“快说！什么办法？”
我脚蹬蹬，双足腾空真不舒服，这算变相歧视我和他的身高差距嘛？
“我们逃吧！逃离这里！往回路走。”
季风一愣，大概没想到我的主意那么别出心裁，“逃？怎么逃？”
“咦？你不是经常变成金色的一束光，然后……唔……‘咻’？”我用双手扑闪着做了一个一闪而过的姿势。
“你象声词用的真好，”季风脸上黑线三根垂下，“那叫灵体化……”
“那就算是灵体化，然后不就能带着我逃走了？”
“这到也是个法子，灵体化后速度的确能很快。”他若有所思垂下眼皮，声音逐渐趋于平静，“只是万一遭到蟑螂攻击，我有灵气护体，你怎么办？”
我急忙摆摆手，“我没事，你带着我飞快点不就行了，”说着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我相信你哦。”
他的嘴唇轻颤了下，接着缓缓吐气，“好吧。”
“咚”脑袋被他重重的按进胸口，力气之大差点我的脑袋压成印度飞饼，这家伙，是在报复我刚才错拍了他大腿吗？
“抱紧我！别到时候火车脱节了。”
双臂围上他的腰，脸一燥，好家伙，身材还挺精实的嘛。
球状结界的颜色慢慢淡了下去，我的身上却好像着了火似的，从季风身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逐渐把我也容纳了进去。好热……是烧起来了吗？
一阵风呼啸而过，眼前的黑暗通道飞快向后倒退，不断有大型蟑螂撞击过来，在我尖叫之前在金色的火焰中燃烧成灰烬。
“闭上眼，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听话的按他做，真的，恐怖恶心的蟑螂再也看不到，嘶叫声也听不到了，只有灼人却暖心的金色焰色和那个分外让人安全的凉凉的胸口。
一直就都是这样，无论怎样都会答应他固执莫名的要求陪他去冒险。在危难时却又无法帮助他，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他的背后受他保护。我会是徒增的麻烦吗？
“吓坏了？眼睛闭那么紧。”突听见他轻笑声，睁开眼就看到季风脸孔的特大号特写。再看周围，是幽暗的地下道，而且没有蟑螂的踪影，立马松了口气。这么快就脱险了？季风真乃神人也！
不对！敢情他在笑我？我坏心眼问道，“看过狂蟒之灾不？”
他又是一愣，“看过啊，怎么了。”
我咯咯一声奸笑，环住他小腰子的双手猛一下加力收紧，“里面的人都是这样被蛇缠住后勒死的，你要不要也试试看？”
他脸孔一丁点儿也不变色，淡淡一瞟我，“那你就是蛇精了？”
什么呀，被他反将一军，没劲得正要松手却被他阻止了。
季风轻轻揽过我的肩膀，尖下巴微抵住我的头顶。
这家伙，耍流氓呀！我脸又是没来由的一燥红。
“抱歉，今天……不该让你来的，我看到刚才的你很害怕。”
心口一颤，身体晃了晃。他在反悔？
季风伸手扶牢我腰身，好让我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总是这样，像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固执要求你陪我冒险找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容你拒绝。”
季风，又在内疚了？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真是……莫名的懊恼！
“得了得了！”我推开他的胸口，“别一副内疚得要死，含情脉脉的样子。鸡皮疙瘩都下来啦。”说着我故意抖动自己的身体。
“啪啪！”
真有东西掉下来了？！
定睛一看……两个巴掌大的死蟑螂翻肚子在地上……
“啊啊——————”
季风活像看肥皂剧的中年待业在家的老大妈，看着我大笑不已。突然又像吃了屎似的，止住了笑，冲过来捂住我的嘴巴。
“嘘，听见笑声了没？”他低声道。
我白他一眼，不就是刚才他这个待业老大妈在笑！
“咔咔咔咔咔咔咯咯嘿嘿！”幽暗的地下道前方突然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我心一寒……
这也算笑声？哪个变态笑得那么恶心……
季风朝我眼神示意一下，“到前面看看。”
我点头同意，手扶上潮湿冰冷的墙壁。由于在之前逃命时，把手电筒也掉了，我和季风只能摸索着墙壁慢慢前进。
“咔咔咔咔……”又是一阵笑，笑得我心都痒痒了，就如同听见有人用指甲划玻璃一样。季风也皱了皱眉，显然这笑声实在太不堪入耳了，简直就是魔音……
“前面是分岔口……”他回过身低声问道，“往左往右？”
最讨厌做选择题了，我一撇嘴，胡扯道，“往左。”
季风的双手开始慢慢的在墙壁上摸索，突然他脸色一凝，用气声说，“我听到了咀嚼东西的声音……”
我也隐约听到了些，经他一提醒，便也竖起耳朵仔细的听……“有点像是咬碎脆的东西的声音。”
一转眼，季风便没入了转角处，我急忙跟上。刚左转就撞上了季风。
“你这人怎么挡道……”
“咔咔咔……”
幽暗的光线下，一个体型巨大足足有两米半的人形生物赤裸全身背对着我们盘坐在地上，皮肤惨白，像刚粉刷过的墙壁，正对着我们的后背上还有许多窟窿，血肉模糊不清，流着红黄色的脓液。
突然，它的一只布满脓包的肥手伸到身后，在后背上用力一抓，一只脓包霎时被它弄破，飙出脓液。接着又用这只充满黄色脓液的手抓了一把不知名的东西往嘴里一扔，大力的咀嚼着。
“是蟑螂。”
一股作呕感涌上喉间，我强忍着才能不吐出来。
“咔咔……”声音竟然又近了点。怎么回事？季风突然抓起我的手就往右边的岔口逃，我急促间回头，看到了我这辈子都难忘的画面。
那分明是一个婴儿，一个两米半多的婴儿，恐怖浮肿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而它的脸上只有一个眼睛，不知是摆设还是什么，灰白色的眼珠竟然眨都不眨，豪无生气。
上帝……怎么会创造出这种生物！
巨型婴儿站了起来，却是不往我们这里走，而是走进我们刚才的分岔口处。
“怎么回事？”季风紧紧抓住我站在右岔口处看着巨型婴儿一步步往远处走。
振翅声！我全身发颤，婴儿前进的方向有振翅声！
果不其然，巨婴的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色。无论是地上的还是空中的，都在刹那间包围了巨婴。巨婴发出让人发怵的嘶吼声，双手狂舞着一手就能捏死5、6个蟑螂。
“或许这就是他们生活的方式……”季风沉吟片刻道，“蟑螂为了守护自己的地盘而与巨婴战斗，而巨婴则是为了满足食欲。他们都是为了能生存下去。”
可是，这么畸形痛苦的生存，真的还有意义吗？
“走吧，”季风拉扯着我，“趁他们还在打，我们快点逃走。再晚点就来不及了！”
被拉着踉跄的往前方奔跑，我的心情却始终无法从刚才的画面中挣脱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创造出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痛苦的活着吗。
“到了。”季风气喘着停下来，眼前正是我们爬下来时的那个锈迹斑斑的扶梯。
缓慢的爬上去，心情始终沉重，也不在乎什么脏的东西了。季风一把推开了半遮着的井盖。灼热的阳光立即照射了进来……
真是刺眼啊……
* * * *
“叮铃铃”
我接过电话，果然，是季风的声音。
“在干嘛呢？”
“还能怎样。刚洗好澡，躺床上呢。”我笑笑问道，“你呢。”
他轻笑着答道，“一样。”
接下去就没了话题，陷入了沉默。片刻，季风接着道，“地下有个巨大的垃圾处理场，我觉得，和那有关吧……”
又是科学“造福”自然和人类？我苦笑不答。
“那个，应该是弃婴吧，大概是因为它的独眼，被人扔在了这里。”
我仍是不语，只是觉得讽刺。
“夏……”
“嗯？”
“无论再怎么痛苦，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明白吗。”
再怎么痛苦，也要活下去吗？大概，这是信念吧。
拉开窗帘，外面还是那么光亮灿烂明媚。
“嗯，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地下幽灵]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