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雪夜奇谈]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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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并不如预想的那么精彩，对它抱得期望过高，自然而然就感到了失望，如果说这个假期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在这个冬天，上海遭遇了十七年不遇的大雪，我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雪，整个世界都好像被白色的幻境的包围，谈不上漂亮，却对我这种生长在江南的人来说——格外珍贵。不过这场大雪显然也对很多地方造成了灾难和毁灭。行人的出行都变成了极大的困难。但这几天雪已经慢慢停下来了，积雪也开始融化了。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百般无聊的看着电视上的八点档情景剧，一个人的日子果然是无聊之极，昨天父母都出差去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本来想上网找季风聊天，说说奇怪的异闻，但他不知在忙些什么，总之我在电脑上等了一天，也不见ＭＳＮ上他的头像亮起。唯一能解解无聊的人也没了，我突然便感到了无比的空虚。
说来正巧，电话铃声正好响了，我顺手拿来接听，是季风的声音。他在电话里声音有些仓促感，东扯西扯的，但总觉得没点出主要内容。
我有些不满意了，“我说啊，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说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我明天和我堂哥去苏州那边，去拿样东西，听说是挺稀奇的玩意儿。”
“敢情挑好日子的吧，正好明天不下雪，”我羡慕的道，“虽说这天气出去冷了点，但总比我呆在家里培养肥肉好。”
“我知道你特无聊，所以来问问你，想跟我一起去不？因为只是去取东西，时间挺短，就去一天，当散散心。”
我一听，激动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我去！就这么说定了！明儿在哪儿见？几点见？”这几天闷家里可把我憋坏了！这可总逮到机会给我出去了。
季风大概是被我的亢奋劲儿给吓着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等等，你别急，先跟你爸妈说一下。”
“不用，他们出差了。”我心想总觉哪儿不妥，“对了，你和你哥说过要带同学一起去了么？”
“放心，早通过气了。我哥开车带我们两个过去。明天你也不用出来了，在家里等我们就行了。”
果然够朋友呀，我和季风商量了一下时间后，便兴奋的挂了电话。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季风和他哥哥如约而至。我背着包匆匆的下了楼，看见一辆银色的休旅车停在家门口，季风站在车门前，帮忙开了车门。
车子比想象中宽敞得多，季风从另一边上了车，“我坐你旁边吧。”
“哦，”我赶忙拿着包移到了左边的座位。
突然从驾驶座上传出促狭的男子的声音，“是女孩子啊，怪不得这么照顾。”
季风不在意的嗯了一声，对我说，“给你介绍一下，坐在驾驶座上的是我的堂哥，季雷。”
前面转过来了一张年轻刚毅的脸，轮廓分明，狭长的眼睛分外有神，只是可惜带了双眼镜。他对我笑了笑，“叫我季大哥就行了。”
我礼貌的问候了句，“季大哥好。”这人怎么这么冷的天还穿着衬衫？可能是车内开了热空调吧……
车发动了，身边的景物飞快地倒退了起来。我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雪景，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
季大哥突然发话，“你们也说说话，不然这样子闷得慌。”
我看了看季风，他的脸上似乎也有点尴尬，可能是因为我在吧……于是我主动便问，“季大哥，你也和季风一样会各种各样的奇怪法术么？”
一旁的季风忽然猛烈咳嗽。
“你怎么了……”我奇怪的看着他，我没说错话呀……
季大哥语带笑意的说，“原来季风把这个也告诉你了！看来真不是一般的朋友了。”
“是不一般，”季风马上接口，“是好朋友。”
我感动的看着他，猛拍他的肩膀，“果然是够朋友！”
季风咳嗽的更厉害了，白了我一眼，“别拍，血都被你拍得吐出来了。”
季大哥在前座哈哈大笑，“小丫头倒挺好玩的，看来和季家挺投缘啊？要不季风，什么时候带回家给姑姑姑父瞧瞧啊。”
这下连我都明白季大哥什么意思了，耳根子马上就热了，没办法，脸皮薄嘛。瞥一眼身旁的季风，他那终年惨白的脸上竟也泛起了红晕。
“哥别开玩笑了，我就算了，夏宜还在旁边呢！”
“哦，原来叫夏宜啊，”季大哥继续得寸进尺，“赶紧的，我们回来后就跟姑姑说说。”
季风有些气急败坏了，没想到平日沉静稳重的他也有这一面。
我在一旁边偷笑着，边赶忙转移话题，“这么说季大哥也是个能通灵做法的人咯？”
“那是当然，他可是靠这吃饭的。”季风恢复了之前平静的模样，变脸速度真是快。
我好奇心又上来了，“那就跟我们说说季大哥你遇到过的奇闻怪事吧。”
“奇闻怪事？”季大哥喃喃着，“事儿到不少，这样吧，讲个最近的事情，是跟我一个朋友有关的。”
“什么奇怪的事情？”我问道，瞥了眼季风，虽然他在看着窗外，但显然也在听。
“关于雨女的故事。”季大哥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我有个朋友，就称他为阿真吧，阿真是个很老实的小伙子，人都25了，但一见小姑娘和他对视就脸红，和女孩子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我们常笑他腼腆得跟个姑娘似的，这么大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在一个下班后的黄昏，天气闷热潮湿，人人都心烦意乱，老天似乎嫌上班族还不够累似的，竟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阿真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撑着雨伞，狼狈得在大街上狂奔，试图追赶已经开远了的公交车。
但显然公交车就算再慢，也比脚力快得多，不然还要它干吗呢？阿真看着远去公交车的背影，停下了奔跑，低叹了口气，心想还是走回去得了，下一班公交车也吃不准什么时候来。
正准备重新迈开脚步时，眼角无意中瞥到了一旁街道上的商铺。
在一面贴满招租信息的玻璃前，站着一个身着淡蓝色吊带裙的女孩，她紧紧地挨着墙面，可怜巴巴的躲在只有一点点宽的屋檐下面。女孩的脸色惨白，一双大眼却灵动可人，眼珠四处转动的在寻找什么，点点雨水早已打湿她的裙沿，泛出深色的蓝。而这凌乱的场景在阿真眼中竟演变成了不可言喻的美。
突然，女孩的视线与阿真碰撞，她稍稍愣了下，随即对他淡淡的笑了一下。
她对自己笑了！阿真的思维一下子混乱了，傻傻的愣了半天，在注意到女孩仍在与他对视时，艰难的憋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女孩的视线仍在他身上，眼睛里透露出楚楚可怜和求助。阿真这下可是傻了，一个美女用这种眼神看着他，这对他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可能人一激动，行事方式就完全和自己原本的性格不符了，这也算是解释了‘冲动是魔鬼’吧。平日里一向害羞的阿真竟直直的向女孩子走过去。
但一走到人家面前，阿真的本性马上就暴露了，说话开始不流畅了，“小……小姐，需要……要合撑么？”
那个女孩子欣然点了点头，钻进了阿真的伞下。
一股湿气扑面而来，阿真没在意，他的注意力早就全部分给那位可人的姑娘了。而那女孩子竟也不说自己往哪儿走，只是默默地跟在阿真身边。
阿真过了老半天才反映过来，急忙便问，“你家住哪儿？”
女孩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阿真也没深想，“你和我顺路？”
女孩甜甜的笑了笑，微微颔首。
这一弄，阿真更加不好意思。一路上，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他小心翼翼的撑着伞，不让女孩子淋到一丁点儿雨水，一边心里暗暗兴奋，因为每到一个分叉口时，女孩总是和他是同一个方向，难道这是缘分吗？
阿真的家快要到了，可夏天的雨总是不可理喻，在最后一个分叉口时，雨忽然小了。阿真正要往右转时，有轻柔的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旁的女孩指了指左边，阿真有些失望的道，“你往左走？”
女孩儿笑着点点头，朝他拜了拜手。
怅惘的撑着伞，阿真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她的名字……还没问呢。再一找，连背影都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叹了口气，阿真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家。
一开家门，潮湿的气息迎面而上，阿真用手挥掉气味，重重的倒在床上。眼前又浮现出美好的倩影……
如果……如果那时能问到她的名字就好了……
疲劳蔓延，逐渐由睡意替代。
“阿真……”
是谁？眼前淡蓝色的影子渐渐清晰，不是那个女孩么？
“我漂亮吗……”
发丝飘舞，有些模糊了那张白皙的脸。阿真点了点头，“你好漂亮……”
“那……”惨白的脸突然放大，与阿真对视的是一双无神的大眼，“我以后就一直跟着你好不好啊……”
“不！”
阿真突然惊醒，眼前是泛黄的天花板，刚才的是梦……猛呼了口气，他慢慢起身，感觉头有些晕眩，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房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闷湿了？
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通通风，本以为情况会少许好转，可房间仍透着股闷气。阿真索性就开了冷空调，似乎仍是无用功，气温虽然是降下来了，根本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这房子租来也不久了，怎么今天突然出问题了？阿真索性就不管了，打算以后再说，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不过事情并不如他想的那么顺利，房内的空气越来越闷热潮湿。几天后，阿真发现自己的皮肤奇痒难忍，便急忙去看了医生，医生说他是皮肤发炎了，配了点药，说了点注意事项就把他打发了。
用药后皮肤虽然能好些，可并不能维持多长时间，逐渐的，阿真发现自己常常会喘不过气来，关节等骨骼位置容易发痛，特别是在雨天的时候。有时候有同事去他家里，常会抱怨他家里湿气太重，一股子霉味。
阿真去了趟医院咨询一下，结果检察出一大堆毛病，什么呼吸道感染，关节炎，皮肤过敏等等，他开始纳闷了，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病秧子？忽然想起了同事的抱怨，问题一定是出在房子上！
阿真立即决定搬到朋友处住上一段时间，但问题非但没有解决，他反而把朋友家也搞得湿气沉沉，最后实在不好意思，又搬了出来。
阿真开始渐渐的恐惧了，这种感觉就像……湿气是时时刻刻陪伴着你的！就好象一个没有影儿的人跟在你身旁……
再一次打开家门，湿气如往常般那样欢迎着阿真，他突然感觉自己快不能呼吸了！窒息感勒着他的脖子，心跳逐渐的增快，血液正快速的流着，他甚至能听见液体冲过血管的声音……
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看见阿真的。
由于职业和个人喜好的原因，我是个到处游历的人，因为今年冬天不太忙，再加上自己想放松放松，我回到了上海。想起过去的和阿真在大学里的快活日子，便想找他叙叙旧，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他的地址。刚赶到他门口便看到他家大门敞开着，而阿真正他正大张着嘴巴痛苦的卷缩在地板上，看起来似乎呼吸非常艰难的样子。
我飞奔进屋子，在跨入屋子的一瞬间感受到了那种窒息般的闷湿感。
不过现在顾不上拿那么多，我冲到阿真身边，把他拖出了屋子，拿出了包里的九丹放入他的嘴巴里。
还好，丹药起到了作用，几分钟后，阿真的呼吸逐渐正常了。我让他平躺在地上，燃了张符咒放在他身边。
忽然我又感到了那股难受的湿气感，带着沉重的妖气。我决定走进阿真的屋子看个究竟。
屋内昏暗阴沉，光线暗淡，墙壁上到处是霉斑，开裂的印记，空气就快能和公共浴室里的空气环境相媲美了，我无法相信阿真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活到现在的！
一种无形的力量突然牵制住了我的步伐，眼前现出了淡淡蓝色的影子。
“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模糊的影子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孩，着了件淡蓝色的裙子，只是脸色过于惨白，双眼透着茫然和冷漠。而当她一出现，我发现自己周围的湿气更重了。
“阿真和你有什么过节吗！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那是他自找的……”
在这样潮湿的环境下呼吸困难异常，晕眩感席卷了大脑，我开始发现自己无法清醒地思考了。如果我现在晕倒了，我和阿真都没法活命，千万不能放弃。
我强迫自己睁大眼，集中精神默念心咒，一股清爽之气渐渐的从胸口向四周扩散，不大会儿，手脚也能活动了。
“我知道，你是雨女吧，”猛地睁开眼，我知道自己已经清醒了，“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霉，准备住进我的收魂瓶吧！”
雨女大概还没反应过来我是怎么挣脱她的束缚的，而我已经冲到她的面前，手贴一张符咒，用力扣上她的脑门。
犀利的惨叫声腾空回荡，雨女的身体从头顶开始逐渐化为了粉末。等到最后一抹影子消失时，我拿出了收魂瓶。
地板上只有一滩逐渐融化的晶体和符咒燃烧后的残余。我打开了瓶口，晶体“咻”地一声被吸进了瓶子里。
原本的潮湿感突然消散，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很多，窗户大开着，穿堂风拂面，这才是这个季节应有的气息和温度。我回头看了看躺在楼道里的阿真，他应该没事了，纠缠了他两个季节的回忆也该过去了。
所谓雨女，便是一个在雨天里装可怜的骗子，引诱男人示意和她共用一把伞，然后就一辈子跟着他，而这个男人就会终年生活在潮湿的环境下，不久后便会死去。
也不知在这个雨女被我收了之前害死了多少男人，但至少阿真被救了。
这家伙就是因为没女朋友才会惹上这档子麻烦事儿，后来我帮阿真介绍了个女孩子，听说俩人现在好上了，整天甜蜜着呢。”
季大哥说到这里，嘴角浮现了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雪夜奇谈]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