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得乐双成》逐流月

9、捕风捉影（二） “死者名叫

　　“死者名叫南万锡，属兵部，京城人氏，三十一岁，三月十八的诞辰。”林肆用低沉好听的嗓音娓娓道来，杜余欢脱下手套，抱臂站在他身侧。说完这句话，林肆略顿了顿，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说书人一般，等待着什么回答。
　　“兵部？这事儿好似不归兵部管。”杜余欢果然问了。
　　“他本是兵部一个散官，好似兵部侍郎沈大人为他在皇上面前说了几句话，被派来协助抗涝。”林肆猜中杜余欢心思，笑了笑，补充道，“这位钦差大人，家姊是沈于的夫人南万慧。”
　　“林叔叔还真是什么都知道。”杜余欢笑了起来，用手指绞头发玩，全然不顾身边还有一个尸体横躺着，“谢谢你告诉我和我爹这件事情有多棘手了，现在说正经的吧。”
　　“在此之前，我先有事向大人请示。”林肆转向杜明溪，“大人，想必你也接到消息。这南万锡并非一人前来。”
　　杜明溪点点头，看一旁的杜余欢一脸疑惑，解释道：“南万锡只是过来历练顺带着分功劳，刚刚运凫跟我讲了，你崔叔叔还是要来的，只是京中有事耽误了。这南万锡便先来了。”
　　“你们背着我说话。”杜余欢装作生气，嘟囔一句，随后便问道，“那这件事儿告不告诉他？”
　　“属下也正要请示此事。”林肆拱手道。
　　“不说，装作不知道他要来，咱们做咱们的。”杜明溪也抱起胳膊，父女两个做起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连表情也神似无比，看起来格外有趣。
　　“成。”林肆正奇怪，杜余欢倒是没多想，笑嘻嘻地答应，转而对林肆说，“那现在能说正经的了吧？”
　　林肆便正色看向杜明溪，开始陈述案情。
　　“我们在死者身旁找到了刻有如归客栈字号的纸伞，据如归客栈店小二证言，三月十五日傍晚，死者住进潮州东边的如归客栈，按照规定验证了路引，登记了客人的姓名、籍贯、职业与来去。在适才的搜查中未发现死者携带了路引，属下等在客栈也未搜寻到路引。”
　　“路引不在身上么……被拿走了？还是弄丢了……不过这种东西可以随便仿制吧，没什么证力。”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杜余欢发现自己和林肆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连忙往旁边让让，仔细一看，是捕快胡榭，他这人虽武功不错，读过几年书，但粗枝大叶大大咧咧，本立志要去考武状元的，偏偏极喜欢打抱不平，做捕快没什么门槛，见杜明溪新官上任招人，便立马去了。却不知这一人为捕快，三代不可科举，不知他父母是如何让他任意胡来的。那胡榭并不向杜家父女行礼，而是兴高采烈地盯着林肆，“林兄，能让你确认死者身份的是什么？”
　　“朝廷文书。”杜余欢与林肆异口同声地说道。林肆拿出文书，这文书的确是盖着印玺货真价实的朝廷文书，外面有一层锦缎的外壳，打开，里面保护着写着内容的纸张，纸上的文字有几处模糊，大概是被雨浸湿了一点点的痕迹。
　　“这文书是在他的怀里找到的。”林肆向诸人展示了一遍。
　　“那么，排除文书被人偷拿之类的情况，初步认定他就是南万锡了。”杜余欢点点头，拿过文书，仔细打量着，“等崔叔叔一到这儿，便可来指认尸首了，既然共事，无论如何是该见过的。”
　　“嗯，余欢说得没错，那我现在继续讲。店小二分别在次日辰时午时见过他，辰时是送早膳上去，南万锡穿戴整齐，并无异样。然后，南万锡一直在客栈待到次日，也就是三月十六日约莫午时，离开了客栈。”
　　“是去吃午饭吧，来潮州不吃海蛎煎，白来一趟啊。”
　　这种渐渐引开话题的发言，自然是胡榭。众人并未搭理他。忽然，一个捕快跑到林肆身边，跟他说了些什么，便立马跑开了。林肆显得很高兴的样子，转过头说道：
　　“他去了烟云府。”
　　“刚刚来的消息，午时一刻左右，南万锡进入烟云府，烟云府掌柜确有登记。如归客栈到烟云府，确实是这个脚程。他路上应该并没有干别的事。”
　　“尸体发现人，烟云府的女工，吴秀秀，是在戌时四刻发现死者的，据她证言，她当时照常放工，正准备回家，走到这个位置，忽然感觉脚底湿凉，往下一看，自己正踩在血泊中，当时吓倒在地，半晌才会过来，连忙报官。现今已知的消息，这里就已经结束了。我们的人也还在探查，应该会有其他的信息。”
　　“那么，”一直沉默的杜明溪忽然开口，其他人便也严肃起来，“尸体的情况呢？”
　　“我刚刚粗略查看了一下，致命伤在脑后，大约跌倒所致。大约中间三个脚趾往下前脚掌，有竖形、较重的划痕。衣服整齐，肩膀及胸前有破损。此人精瘦颀长，身长七尺有余。再精细的，得等仵作来了，这个时候也该到了吧。”杜余欢放开抱臂的双手，向众人比划道。
　　杜明溪点点头：“那么，我与胡榭等人在此等候仵作到来，再回衙门细商。余欢，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
　　杜余欢眨眨眼，忽然露出狡慧的微笑，仿佛一只小狐狸：“那么，林大哥就借给我了。我想，应当再去见见吴秀秀，再见见那位店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