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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念之间 ...


  •   楚北澈彻夜未眠,思绪飘远,小时侯与南延与父母在将军府快乐的日子,唇畔扬起,他似乎又一次闻到爹爹煮的菜香,虽不是特别好吃,但每次他和妹妹都会与娘亲抢着把它吃完,然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看着爹爹笑盈盈地望着她们,他喜欢爹爹这样看自己。爹爹最后也是含笑而去,只是那眼角的泪却止不住流,融如泥土,埋进心里。他永远都记得爹爹留着自己的最后一句话:照顾好妹妹。虽是轻轻的一句话,他却铭记在心。
      然后他看见了朱涟羽,那时的她仅虚长自己两岁,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拉着他的手,安慰自己:北澈,跟我一起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他不知她的真心,却被她的这句话感动,傻傻跟着她进了宫。后来,她确实对自己很好,还把后位给了自己,自己也渐渐把真心付出,可是她的心呢,却给了别人。真是可笑,其实他对后位一点都不在乎,他要的是别人弃之自己却视如珍宝的那颗真心。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引你注意,我有不输于他的容貌,我也有不输于他的谋智,更重要的是,我有他没有的那颗真心,涟羽,你可信我?
      脑中变得清明,潇洒的一挥袖,对守在门外的姿颜唤了一句,姿颜应声进门。

      卯时正分,沧城全城戒严,城门紧闭,士兵上街疏散人群,挨家挨户通知不得外出,否则斩立决,不消半刻,街上人烟全无,只有零星几个空荡荡的摊位立在那,几片树叶在狂风中飞舞,显得分外萧条。
      一群人在城外敲门大喊,其中大部分是来沧城做生意的商人,小部分是几天前外出的沧城人,今天回家就被关在了门外,气愤难当,向城墙上骂道:“搞什么!老娘难道还不能回自己的家?”
      城墙上的士兵听了一概不予理会,紧闭着嘴,只是守好自己的本职。那些人见没有效果,更加来劲,谩骂声四起,似乎要考验士兵的忍耐力。守城将军张蓟也听见了,走上城楼,只见她浓眉怒眼,端得是虎虎生威,威目向下一扫,众人皆噤声。“难道你们没有看到城门上贴的告示?汾城戒严两天,外人不得入内,如有违者,以奸细处之。你们还是快点散去吧!”张蓟声音浑厚有力,站在身测的两个士兵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城外众人也被吓得不敢吱声,悻恢恢地向两旁散去,仅留小部分还站在城外小茶棚附近不愿离去。
      两边的士兵见张蓟如此厉害,一语便让众人散去,且自有一股威严,心生敬仰之意,本想说上两句好话,却见其眉峰紧皱,在她们还未反应过来前就提步离去,两人只能尴尬地看了看对方。
      张蓟本是军营中一个小小的百长,其实她在军中颇有威信,又有一身好武艺,本不该仅是个百长,可惜其人傲骨,又不懂变通,所以当兵数年,还一直停留在小小百长这个位置上。两年前,与楚南延不打不相识,在酒楼上大醉一夜。南延惜她是个将才,回去后便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上。因为南延的原因,张蓟平步青云,一路提升,坐上了如今将军的位子。她谨记南延的恩情,便在其手下效力。南延谋反,她也知道,记得当初南延告诉她的时候,笑问自己可后悔,她只说了一句:官场中唯有你待我真心,我不悔。
      云天阁被包围了,确切的说是被一帮士兵所围,封得密密实实,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朱涟羽似毫无察觉,镇定自若地喝着青衣呈上的碧螺春,青衣也不说话,只是静悄悄地站在一旁,犹如一团影子。
      朱蠡尊推门而入,见她那副样子,微嘲道:“你到悠闲,这云天阁被官兵包围了,你现在可成瓮中之鳖了。”
      朱涟羽微掀眼皮,看了朱蠡尊一眼,轻轻巧巧地放下茶杯,“就算没有楚南延那小妮子,我想凭血影阁的实力也会让我全身而退,更何况我现在手中多了一副王牌呢!我知道我的帝后对楚南延可是宝贝的很,他根本舍不得楚南延死,恐怕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找上门。”
      朱蠡尊望着朱涟羽脸上那淡然的自信,没有再说一句话。这时敲门声响起,“外面的官兵说她们的主人想与。。与陛下谈一谈。”
      朱涟羽扯嘴一笑,似乎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应允了。”
      “遵命。”

      吉祥楼内
      楚北澈抬眼看着一步一步走进吉祥楼的人,锦袍金冠,凤眼微眯,端看着仅是个气质尊贵的女子,可是他知道那微眯的眼中含着多少狠绝与毒辣。瞟了她身后一眼,“你身后永远跟着她。”
      朱涟羽看了眼楚北澈身后的那几个劲装女子,径自坐在了楚北澈的对面,“你知道她是我的影子,有我在的地方必有她。”
      楚北澈听了只是神色复杂地望着她,朱涟羽任由他盯着自己,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时间流逝,楚北澈平复下心情,坚定道:“给我两天时间,就两天,两天后我任由你处置,军队我也会自动遣散。”
      朱涟羽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我以为你会说让我把楚南延给放了。”
      楚北澈笑了笑,可是笑得却让人有些心酸,“若我这样说,到时候我与南延怕是都会没命。”
      朱涟羽一怔,复又一笑,“还是你了解我,不过。。你要这两天时间有何用?”眼睛不再半眯,精光直射坐在对面的人。
      楚北澈无所畏惧,迎了上去。半晌,轻声道:“我放弃了,所以你不用怀疑我,我现在只要南延活着。”
      朱涟羽不语,似在考虑那话里的真实性。
      楚北澈见朱涟羽不信自己,放软了声音,“我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你难道还不信我?”没等朱涟羽有所反应,颇为自嘲道:“也对,你从未信过任何人,我到是说笑了。”
      朱涟羽看着楚北澈略有所思道:“你为何而反?”
      “为你。。”楚北澈直接道出心中所想,眼中泄露了满满相思,涟羽,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是真的为了你,因为我爱你。
      朱涟羽知道楚北澈爱着自己,她一直都知道,当初身为太女的自己,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把他接进了宫,因为他娘虽死,在军中旧部中威信却犹大,所以她利用了他,出于对他的愧疚,更重要的是不想助长朝中严丞相的势力,在她登基后,封他为一宫之后,享尽荣华。他也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把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在自己面前也是温柔贤惠,就算自己宠幸哪位男妃,他也从不嫉妒。可是自从那件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一想到这,朱涟羽便头疼不已。
      直至朱涟羽离开,楚北澈的眼神才从她身上移开,怔了会儿,眼泪便“扑哧扑哧”无声流下,闭上眼,紧抿双唇,这样似乎才能减轻心中的痛楚,可是他的脑海中皆是她,心中的痛似乎在向四周蔓延,他却无能为力,任这痛包围自己。

      第二天的深夜,整个汾城沉静在黑暗中,只有城墙上灯火寥寥几点,但是这点微弱的光根本抵不过黑暗,只能在夜风中摇摆不定,随时都有被吹灭的可能。
      这时一个白影犹立城墙,一头墨发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白衣轻飘,风姿卓越,如嫡仙下凡,快速地从城墙掠下,向云天阁的方向行去。

      门无声地被打开,一人悄无声息的走进,然后又无声的合上门。
      楚南延睁开眼,她根本就没有睡着,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哥哥,担心他为自己做出傻事。就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来人的面孔。“我与你已无话可说,请出去吧。”楚南延对着那团模糊的人影冷冷道。
      浅歌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即是后悔,她一定在恨自己,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若是自己不是血影阁的人那该多好,若是自己不听从他的命令那该多好,他宁愿以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只有到失去后才会珍惜这句话,说得不正是自己嘛。什么时候让她占据了自己的心,是她醉酒那一晚,对着自己哭着道出无人所知的酸楚?也许,就在那时,心一点一点被攻陷,直至自己投降。可是,正如尊所说,自己明白的太晚了。也罢,只要她活着,自己也就知足了。
      浅歌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楚南延轻声笑出,眼中渐渐有亮晶晶的东西冒出。
      浅歌浑身一震,心中更是如千刀万剐,稳住心神,想到时间已不多,从怀里掏出一粒漆黑的药丸,伸到楚南延的嘴边:“这是解药,能助你恢复功力。”
      楚南延只是怔怔盯着那颗散发着幽香的的药丸,一动也不动。
      浅歌急了,“你要信我,这药真得是解药,若你还不信,我吃给你看。”说罢,扳下一小半药丸,一口吞了下去,继续焦急道:“我真的没有骗你,快服下吧,不然就来不及了。”
      楚南延呼了一口气,似已下定了决心,拿过那只剩大半的药丸,一口咽了下去。浅歌一边等着南延恢复功力,一边解释道:“外面的守卫已被我迷晕了,巡逻的守卫再过一烛香的时间便要走到这里,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还有。。”浅歌的话嘎然停止,他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地望着南延。
      自南延口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是鲜热的,沾透了她胸前的红衣,如一朵娇丽美艳的鲜花在她胸前绽放。可是那鲜血却如二月冰雪,冻结了浅歌的心脏。
      南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空气在这一瞬间凝结。她轻阂双眼,如残风中的落叶,重重地摔在地上。
      浅歌僵着身子,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南延摔在地上时,他才反应过来,扑到南延的面前,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拿的是解药,为什么会这样。”撑起南延软弱的身子,痛哭道:“南延,你醒醒啊!醒醒,我不要你死,不要你死。”
      “她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
      浅歌听了,忙俯身探了探南延的鼻息,虽然弱,但是有呼吸,浅歌一阵狂喜。后又环视四周,难道她们都发现了吗,“是谁,出来!”
      一团青影缓缓走出,站在浅歌二人的面前。
      “是你!”浅歌认出眼前的正是与女帝寸步不离的青衣,那么女帝也应该在附近,一想到,他的身子就禁不住颤抖。
      “哼,你以为你的那点心思能瞒过朕的眼,那你也太小看朕了。”楚涟羽负着手缓缓踱进,眼光如冷,透着丝丝杀气。
      浅歌抱紧南延身子,心中的紧张已消失无踪,只剩那恨,在心中滋滋燃烧,“是你换了我的药,是你害死了南延!”
      楚涟羽哼笑一声,似听到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你说这药是谁给的?又是谁恳求别人吃下去的?其中她本不会死,朕给她吃的药只是封了她的内力而已,而你让她吃的药虽无毒,但是加上朕前面给她吃的药,却生生变成了剧毒,几乎要了她的命,你说是谁害了她呢?”
      浅歌拿不出一句话来反驳,确实药是自己给的,是自己亲手害了南延,双手染满鲜血的原来是他啊!他只能抱着南延逐渐冰冷的身体痛哭,南延,对不起,对不起。。。
      楚涟羽向青衣使了眼色,转身正准备离开,门外响起了一个飘渺而又朦胧的声音:“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涟羽一惊,一个白影自眼前掠过,带起一股淡淡如芳草的清香。眨眼间,一位雪衣男子飘然而立,眸光清冷,衣带翩跹,让人不敢逼视,竟让楚涟羽不由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浅歌一时忘记了呼吸,他从没有想到这世上竟有这般出尘气质的人,仿若不该出现在这浊世人间,不禁看痴了。然后他看到那位如嫡仙般的男子对自己开口道:“你不愿与我一起离开?”
      听着那如流水般清澈的声音,浅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双手更是用力环紧南延。
      雪衣男子先是探手在南延手上定了一下,然后淡淡一笑,如昙花一现,却深深印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不必担心延儿,有我在她就不会死。”
      浅歌心中一震,他似乎与南延很熟,难道他就是。。。这一刻,浅歌心中溢满了欣喜,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希望在心中缓缓升起。而楚涟羽听了那“徒儿”二字脸色却是一白。
      正待浅歌三人迈出门口的时候,楚涟羽似才回过神来,对还在发呆的青衣喊道:“快点给朕截住他们!”
      青衣身形一动,来到他们的身后,这时雪衣男子转头对青衣道:“我不想烂杀无辜,你还是退下去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青衣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屑。
      青衣百年如一日的平淡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激动,那是在面对强者才会显现出来的神情,但是很快她的脸便恢复了平静,因为她知道如果双方斗起来自己只能是以卵击石,缓缓退至楚涟羽身旁跪下,“请陛下赎罪,属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楚涟羽听了气极却没有办法,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人青衣根本对付不了,她竟然忘记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玉灵,那个江湖盛传如神仙般的人物,更是楚南延的师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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