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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冤家 竹无心分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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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那种你一看见他就觉得很麻烦,活像是被雷劈了的人。全天下都是他的响动。
赤无常赤公子想了一下,暗哑道,有,竹无心。下面的话掩在口里,看着金沙江口的万丈浊浪,目光有些涣散,亦是难得的温柔,什么无面笑神,分明是个狗皮膏药。
竹无心分明不这么想,老子貌美,老子年轻,老子前途无量,光芒万丈,为何偏偏在你这个赤佬子的眼里一无是处。
那日竹无心和赤无常一前一后出入长生殿。
赤无常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睛很快跳过去,想看死人似的,冷淡又静默。竹子心里就跟扎了刺似的,浅淡的疼痛过去,未多停留,咬着牙走的飞快,留下绿鬼似的单薄脊背晃动。
赤无常对着教主也不知该说什么,放下漆盒子,自有人拿了台阶上去,白骨骷髅垒成的王座,那年轻的女孩子大抵也觉得不舒服,摊了兽皮,看不出老虎还是豹子,总之是很大一只,死了还不安稳,衬的那小教主活像是还魂有了行迹的伥。
然而她比伥恶毒的多,也活的久,刚杀了教中的前长老及亲大伯,包括他的徒子徒孙,妻妾儿女。
盒子的头颅,是她大伯的一对宝贝子女,孪生子,十分淘气,十分精灵。常常被她大伯一肩扛着一个来觐见。有时还拖着姐姐的脚往白骨座上爬着玩耍,一点怯弱的样子也无。
教主名叫谢婉言,此刻眉头微蹙,厌弃的将那盒子捧在手里,抱的死紧,笑脸如莲般大开大合,感叹了一句:“孤狼啊孤狼,你也有今日。”
然而真正让赤无常胆寒的是后面一句:“可惜你死的太晚了些,白白拖累我做了这么多年的戏。”他本来准备的一句教主节哀,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得愣在那里,像锯了口的葫芦。
末了还是教主窥出了他的不适,淡然道:“无常,你去看看无心,我派他出去办一件要紧事,怕是一年半载回不来。”
赤无常叹了口气,久经风尘的脸色更加难看,有了拨乱的土色,作揖抱拳,半拱了拱身子离开。
谁要见那孙子,躲都他娘的来不及。
赤无常一出门,就见那孙子抱臂靠柱站着,青衫凤眼,白雪桃花,散漫又放肆的盯着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仿佛盯着一块刚出锅热腾腾肥而不腻的酱油五花。
赤无常静静等着他说出点不好听的话来,那人却敛了衣袖扭头走了。
竹少爷素来爱俏,打扮的近乎戏台上的女旦,袅娜的锦袍绿的让人发憷,宽阔袖口上满绣了银纹番莲。衣襟大敞,露出微妙雪白的肌肤和月白里衫。
果然夜里喝酒的时候,赤无常便听说,竹无心作孽,这两年又作死了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