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16 李胜勋:有 ...
-
在酒会将要结束的末端。宋闵浩端着一杯酒向胜勋走去。
看到闵浩,李胜勋回头微微一笑,说了句“失陪”,身边那个正低声说着什么的男人便知趣地退下去。
“胜勋也太不够意思。”宋闵浩已有了五分醉意,看着李胜勋就像是看着什么虚无缥缈的景物,“订婚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告诉我们。不是丹雅说起,到时连份子钱可都没时间准备。”
李胜勋明显一惊,复又低下头。宋闵浩只当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于是又凑近他,说:“胜勋不告诉我没有关系,但是,丹雅,丹雅那点心思你我心知肚明。你……”
“你都知道了。可是……”
“你不必向我解释的,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作为丹雅的哥哥,为她可惜而已。”
看着宋闵浩的情绪逐渐低沉下去。连话都说得像是呓语。李胜勋拉住他的手腕:“我们出去说。”宋闵浩也不反抗,由胜勋扯着,只觉得扣在自己腕子上的手指十分有力。
大厅内仍然是灯火通明,但是酒店外已经是夜晚。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时隔太久,想要开口吐露真心就像是想要抓住水中的倒影。够不着,更怕是一场空。
等到李胜勋开口时,宋闵浩已经趴在栏杆上摇摇晃晃,却还是抓着手里的酒杯不肯放。
“闵浩,我已经解除婚约了。在我还在英国的时候。你知道为什么吗?哈,你一定是猜不到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空:“真的是一颗星星都没有,所以,我才那么讨厌雨天啊,所以才不喜欢待在英国呀。”
宋闵浩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口一口抿着杯中的红酒。
“宋闵浩,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吗?不是我来抢你的书的时候哦。”李胜勋又笑了,像是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你一定不记得了。那时候你那么伤心。一个人躲在急救室门口的小角落里哭着,所有人都去找律师,找医生,找你的爷爷,却没有人管你。那么小,蜷缩在角落里,好像这样大家就不会发现你在哭了。那时候是谁受伤了呢?我已经不记得了。你还记得在你哭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有个小男孩给了你一颗糖吗?”
“你忘了吧。他们都说,如果一个人在收到严重的伤害的时候,都会非常自觉地将那段记忆抹去。看来那颗糖和那个孩子都已经被你抹去了呢。‘这是一颗柠檬糖,吃起来又酸又甜的,你马上就不会哭了。’然后你抬头很茫然地看着那个小男孩,眼睛都已经肿了,到底是谁呢?是谁受伤了?”
“然后你说好,谢谢你。可是你没有要我的糖。你就那么看着我。看的我都觉得冷了。”
“后来我想,我们一定要成为最好朋友,如果是我的话,一定有办法让你的眼神也温暖起来的。”
“然后,我们就真的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关于你的事情,每一件,我都希望有我。你的妹妹,你的作业,你的体育课,你的便当……所有所有……”
“如果我想要挤满你的回忆,我想我已经做到了。”
“可是我,好像依然让你很失望。”
“对不起。”
宋闵浩依然趴在栏杆上,垂着头,一言不发。像是睡着了。
李胜勋将他稍稍扶起一些,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真的睡着了呀,不过是喝了这点酒,的确不禁灌。他想,然后把宋闵浩一点一点扶到大厅内的休息室。好沉。
“你看原木家的李少爷和宋氏的宋少爷关系真是亲密。”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嘛。”
“这么说,原木像是会和宋氏联合吗?”
“这两家要是联合了,也没其他企业什么事了吧。”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李胜勋得意地笑了。现在,可是我在扶着这个男人哦,有朝一日,即使有需要,他会求助的人,也只会是我。
把人轻放在沙发上,抽出他手中的高脚杯,递给旁边的服务生,并且交代道:“外面快要散了,你去和李秘书说今天让我来照顾闵浩,让宋董事带丹雅小姐先回去。我会把宋少送到便是。”
服务生答应一声便出去了,不久又折回,说是宋董事说,李少爷和宋少爷见面机会也少,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叙旧,倒是不急着回家。
这一番话当然正合李胜勋的心思。当下便招呼自己的司机进来,一起把宋闵浩扛进车里,打包回家。
宋闵浩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会再一次来到李家。玄关、窗帘、镜子……所有,几乎毫无变化。在一夜安睡之后,宋闵浩起身转悠。李胜勋喜欢的小熊玩偶还是摆在书架最顶上,还有丹雅送给他的俄罗斯套娃,而在李胜勋的书房桌上却是他二人的合照。
照片中宋闵浩一手搭着李胜勋的肩,一手抱着一个头盔。旁边的李胜勋也是一手叉腰,一手护着一个头盔。两人都笑的肆无忌惮。看到三年前的自己那副青涩模样,以及二人放肆的大笑,宋闵浩不免感到酸涩。
说起来,那时正值叛逆期的自己和胜勋都执迷于飙车。
在飞驰的摩托车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只要这样,仿佛就能逃避一切。就可以躲过一切选择。
就再也不用对那些比自己高一级的长辈们说“对”“谢谢”“打扰”,不用鞠躬,不用敲门,也不用逆来顺受。
骑着风的时候,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去不了的。
而那个时候,正好被家里的管事们抓个正着。但是面对那些急坏了的制服怪们,他们就那么笑了,就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笑。也不知这个瞬间是被谁拍了下来,又怎么到了李胜勋手里。
宋闵浩站在书桌前发了很久的呆。
其实昨晚他并没有喝到断片。记忆里是李胜勋模模糊糊的脸,和不清不楚的话。
他仿佛听见了急诊室外面的男孩和糖果,可是他对此毫无记忆,或者说,他感到很熟悉,却无法在记忆里搜索到相关的场景。
他的确清楚地听到了李胜勋说的,挤满他的回忆,以及那句清晰的“对不起”。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不清不楚的道歉是怎么回事。如果是为自己的不告而别,或者丹雅,为什么要用这么悲伤的语气呢?
还有,他也知道李胜勋已经解除了婚约,这对丹雅也不知是不是好事。至于原因,胜勋也没有明说,或者是说了,但是自己却没有听到,或者忘记了?
他想不通。看着眼前的相框,宋闵浩长长叹了口气。
可他不知道,李胜勋就站在门外静静看着他。目光因充满期待而越发热切。
我们时常感慨单恋之苦,因为记得自己所作所为的只有自己,我们叹息自己的努力得不到回报,可是,直到看到对方的表情的时候,我们突然明白,原来由始至终,我们所感动的只有自己。
还有什么连一份心意都传达不到而更令人悲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