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巴斯光年不要电

1、“我看着他，你去旁边睡。” 周六凌晨一

　　周六凌晨一点，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敲稿子。空调有点坏了，发出咕嘟咕嘟的运作声，我抬手从书架上拿了眼药水往眼睛里倒，脑海里浮现出了刚才薛丽——我的责任编辑，在电话那头对我一通乱吼的声音，“肖然，明天我要是看不到你的稿子，我就杀到你家把你碎成肉末。”以上这段话每隔三个字一个重音，我知道这女人不是开玩笑的，兼职写稿赚点钱容易吗我。
　　终于我敲完了最后一个字，检查了一遍后发到了薛丽的邮箱。从桌子前起来，闭着眼睛往床的方向移动，找准位置后往后一倒，好像咯到了很多硬硬的东西，我艰难睁开眼一看，一床的课本、笔记本和试卷，我好像闻到了大二学生固有腐臭味。我把书本杂物随手往床下一推准备睡觉，忽然手机屏幕在我床头亮了起来，按理来说，现在就算是权志龙给我打电话，我也是不会接的，可是这个人比权志龙还特殊，牧楠。
　　牧楠是我幼儿园加小初高15年标配死党，现在大学又在一个城市，孽缘两个字都不够拿来形容我们。按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这个点来电话来电话的可能性只有一种，他有超级重要的事。
　　我想也没想地拿过手机按了接听键，“肖然。”牧楠用他惯有的冷淡语气叫我的名字，但是冷淡里似乎又掺杂很多陌生的情绪。“嗯，你说”“你可能不知道，原来心痛起来，真的会让人有想死的感觉”因为牧楠几乎微不可察地哭腔，我一下子睡意全无。牧楠从来都是冷静的，话少，连多余的情绪都很少表露出来。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这样，一定跟他的同性伴侣有关，“你现在在哪？” 我听到他那边传来很多声剧烈的咳嗽，“我好恶心自己啊肖然，你说我怎么这么不要脸”这辈子都没听他用这种语气讲话，后背冷汗涔涔的冒，他保持着自言自语的状态不回答我，我索性挂了电话准备去他家一趟。迅速地换了衣服，蹬开自行车往他的住处飞奔去，牧楠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我在路上打了个电话给我的男朋友陆阳，两次无人接听后终于从那边传来了他低沉的声音“然？”“你快开车到牧楠的公寓，现在，有急事，我不跟你说了先挂了。”

　　病床上的牧楠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急性肺炎外加细菌感染。输液管里的药水缓缓流进他的身体，我怔怔的看着他，思绪忽然飘地很远。牧楠的父母去世的早，牧爸爸和我爸爸是互相救过性命的战友，所以失去双亲后的牧楠从小就被我父母当亲生儿子养。
　　记得那天来A市读大学，爸妈送我们两个去车站的时候，妈妈拉着牧楠的手一直哭，满心的舍不得，还嘱咐我说一定要照顾好牧楠啊，不然回来打断我的狗腿。我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我当然会好好照顾牧楠，都照顾成习惯了。我从小身体素质就好，很少生病，牧楠吧，要是有寒潮，他绝对是周围人里第一个感冒的，每次生病，都是我在旁边端茶倒水。我从小时候话多爱哭，绝不委屈着自己，牧楠呢和我相反，什么事都往肚子里憋，也不怕自己憋坏了。牧楠就是一个很需要人照顾的男孩子。曾经我也想过照顾牧楠一辈子，和牧楠结婚，不让任何人欺负他，当然结婚的想法是在我知道他喜欢男生之前。

　　“我看着他，你去旁边睡。”陆阳递过来一条热毛巾。我接过毛巾，把脸埋在毛巾里，“那我先去睡，早上十点钟的时候叫我。”“我八点就要走，不过我跟程峰打过招呼了，让他在我走之前过来，你放心睡吧。”程峰是他的室友。“你今天有事？”我漫不经心地问道，陆阳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今天是我网站设计大赛的答辩日，九点开始。”“你好像说过，我忘记是今天了。” “是啊，你什么时候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过。”陆阳把毯子扔给我，把我从病床前的凳子上拉起来，往旁边的小床一推，自己坐了下来，不再看我。

　　感觉到陆阳的低气压，我知道他生气了。我把毯子一扔，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压低自己的声音，“陆阳宝宝好像生气了，都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把我家陆阳宝宝的事情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床头，每天读一百遍好不好。”我这个人可识趣了，大晚上不由分说的把他叫出来当苦力，还把他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绝对是我理亏。不过陆阳的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只要我撒撒娇就好啦。“不生气了好不好？”陆阳帅气的侧脸还是绷着，但是眉心没有刚才那么紧了，任由我抱着他，半天才用变扭的语气说“现在外面治安很不好，你这样一个人半夜出去有多危险知不知道。”我一下子鼻子一酸，有点感动，去旁边搬了张椅子，直接坐在陆阳旁边，附身环着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腿上，他拿起被我扔在一边的毯子，折好盖在我身上，用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别拍，我不好睡。”我嘟囔道。陆阳马上就停了下来。每次在陆阳的怀里睡觉，我都觉的像在家里一样。
　　陆阳这个宝是我不小心捡到的，那时候大一刚进来，还是个热情洋溢的fresh man ，卯足了劲追陆阳，该用的招一个没少，本来也是没什么戏的，赶巧有一次路过医务室的时候被老师叫住，说陪一个同学去医院，我一看不是陆阳吗。陪着他挂号，打针，医院一整个流程走下来，我就在他的众多追求者中成功脱颖而出了。到今天陆阳交往了快有一年半了，我开始后知后觉的发现，陆阳是个非常优秀的男生，而我一开始的追求，也不过就是因为他在蓝球场上颠倒众生的笑容和腹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