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蚁穴》丹炀

4、第四章 无功而返 卢汾夜探古

　　夜晚的夏阳完全不似白天的喧嚣，静得能听到胸腔里的心跳声。
　　卢汾站在街上，周围静得仿佛已在另外一个世界——没有了人流熙来攘往，听不到丝毫人语马嘶的声音，夜里的凉风在街道上轻快地穿行，带来黑夜里独有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里再缓缓吐出来，低声喃喃：我总去别处寻找美景，殊不知美景其实就在周围。以前到处寻觅，却不知换个时辰体会最熟悉的街道都变得如此令人心潮起伏。
　　卢汾觉得几乎融入了这安静神秘的黑夜里，恍恍惚惚与黑夜里安静伫立的每个物事一样，连气息都幽远飘渺起来了……
　　就在此时，忽然近距离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啼哭声在头顶乍响，卢汾吓得一怔浑身起了一层寒栗子，刚才恍惚的感觉也被打断了。只见从街边屋顶上窜下一道纤巧的黑影，在卢汾脚边一闪就跑进巷子里了——原来刚才是猫叫声。
　　卢汾定了定神，擦了刚才被猫叫吓出来的冷汗，抬脚接着往槐边街走。
　　古槐在槐边街旁一大片空地上，不知是谁在树下摆了一套石桌石凳，每到夏天闷热的时候人们就会聚到树下乘凉，下棋聊天。不过这个时辰人们都睡觉了，卢汾缓步走到树下，往四周打量一下，顺手把布袋放在桌上，然后走近了古槐树。月光很亮，但是槐树的树冠茂盛，只有零星的月光洒下来照在斑驳的树皮上。
　　卢汾很快找到了树洞，洞口只有寥寥几只蚂蚁进进出出，树洞虽大，却也没有夸张到可以装得下人，两只手进去就差不多装满了。
　　卢汾盯着树洞瞧了半天，心想莫非只有仙人指引才能进入其中洞府？他转身回到桌边取了坐垫，将坐垫铺在树下，撩起袍子坐下打算等着仙人出现。卢汾此刻头脑冷静下来，不似白天刚听完故事那般热血上头，他暗自思索这个传说到底有几分可能是真……想来想去他自己乐了，现在才发觉自己的举动有些冲动，大半夜不睡觉只为跑来见兴许并不存在的仙人。
　　卢汾倚着树，看着树叶间露出来的月亮出神，心想反正闲着没事不如考虑一下如若神仙突然出现，自己要和他聊些什么呢？他搜肠刮肚翻找那些文雅的句子，却又觉得甚是粗鄙一一划掉了。这样，他自己一坐坐到了五更天，天边已经开始发亮，偶尔出现一两个勤快的生意人从家里挑着担子走在街上。
　　天亮了，卢汾一无所获。
　　第二天天色一黑，卢汾忍不住又来到了古槐树下，他想我不能就这样半途而废再等一晚吧。结果，依然没有收获。
　　第三天，傍晚卢汾就早早上了床，连着两晚上他已经放弃了。但是，半夜里卢汾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听着巡夜的更鼓声，一更天，两更天，三更天……卢汾一撩被子，坐起来了，睡不着干脆今晚再去一次吧，就当最后一次也好以后死心。
　　卢汾第三次出现在了古槐树下。
　　而这次，他甫一到达树下就觉得有些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