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蚁穴》丹炀

2、第二章 卢汾听书 下 志怪传闻

　　众人好奇纷纷询问何大是不是新酿了酒，但何大不承认酒香是他家传出来的。几天之后何家匆匆搬离了夏阳城之后不知所踪。
　　其实，何家搬离夏阳是为了隐藏一个惊天的秘密——酒确是何家酿的，之所以不承认是因为酒曲的来历没法说明，这里面有鬼神出没的踪迹，因为酒香忽然飘出他怕秘密没法遮掩，就急急忙忙搬走了。
　　说书人说到这儿停下来喝一口茶继续道：我是从何得知的呢？我是听我的一个发小叫李三跟我说的。
　　李三家住何家隔壁，那天他经过何家门口的时候，忽然从何家门里涌出一阵酒香，之所以说涌是因为这酒香太浓郁了，乍一出现几乎就立刻把整个小巷子装满了。李三嗜好杯中物也喝过不少种类的酒，但是以前喝的那些都比不过这酒香味醇厚，简直要把他肚子里的酒虫都勾出来了。他想这什么酒这么香，莫非是何家新酿的酒种？那今天可一定要买回去尝尝。因为是老邻居，他熟门熟路地推门进了院子，正要招喝何大买酒，就听见正屋里有争吵声，走近两步一听正是何家两口子。他觉得人家夫妻拌嘴，他现在进去不好就打算先回去改天再来买酒。但是脚下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开，他酒瘾犯了，肚子里的酒虫闻着酒香都快馋坏了，五脏炸开了锅满脑子都是酒，想着要是把这极品美酒喝进嘴里是什么滋味，啧啧，眼睛都有点发直。
　　犹豫间，屋里何吴氏有些激动的声音传了出来：为什么不卖？不卖你费劲酿它做甚？用了那么多好料，花了许多银子……咱姑娘的嫁妆没攒够本想多赚点钱打些首饰，把嫁妆置办好了就少了一件心事……这么好的酒不卖难不成我们自己喝，那多可惜！
　　李三在外面听着一直点头，何大为什么不卖？这么好的酒就算贵些也行啊。他闻着酒香一个劲吞口水，心想我不能这么走了，我要听听为什么何大不卖这酒，一会我好进去劝劝他。他往周围一瞧，看旁边有个板凳，他拿过来坐在了何家屋檐下接着听。
　　里面何大和他老婆还在吵，平时挺老实的何大这次一反常态坚持不卖酒，但是原因又不说，在何婶的追问下，他重重叹了口气…“不是不能说而是这事太过怪异我说了怕你忧心”“你说说怎么个怪异法？”“唉…”何大住了嘴没再说话。屋子里静了好一会儿，何大的声音才又传出来：
　　“其实，我也不确定那是真的还是我黄粱一梦…干脆我慢慢说来与你听吧，娘子你可记得去年年前，我离家去城外的集市卖酒加采买年货？那天我走了好一段路以后发现落了东西在家就赶紧折回。当我挑着担子走到离我们家不远的槐树下时天已近黑，忽然隐约一股奇异的酒香袭来，啊呀，那香味醇厚幽远回味无穷，以我经验此酒必不是凡品！我好奇是谁人在这附近畅饮美酒？结果我打量了半天并没有看见人，周围只我一个人。而且奇怪的是这酒香离了槐树就越来越淡，好似是从那棵大槐树里传出来的。我好奇之下不由得凑近打量那棵树，那棵古槐约摸有几百岁了吧，虽然树皮斑驳，躯干龙钟，但瞧着依然生机旺盛，下面有些树根从土里突起又扎回地下，粗壮好似猿臂鹰爪。树根往上有处被蚂蚁啃噬，糟朽而成的大树洞。我寻着香味围着那棵树转了半天，结果最后发现那蚂蚁洞里传出的酒味最浓。而就在此时，我忽觉有些头晕目眩，我心里惊奇莫非这酒只凭酒味就能醉人？
　　之后我觉得那酒香缭绕好似凝成了一片白雾，浓郁的酒气让人目眩神迷，天色已经昏暗，可在雾气中分明有神光闪动，忽明忽暗间走出来一个人。我心下吃惊，但因着微醺时胆气胜过平常，我屏息凝神去瞧…呷，那迎面而来可是个神仙样的人物啊，头戴危冠雉翎，玄色广袖长袍更衬的身姿挺拔，一双星目好似包揽万物星辰，通身气派大概只有那阆风瑶池里的神仙才有。之后我依稀记得他见了我似乎也有些吃惊，接着他邀我去他府上做客，我便随他走进了古槐的树洞里，进去发现里面可是别有洞天。我们坐下吃酒谈笑，那酒果然是极品好酒好似琼浆玉露喝在嘴里让人飘飘欲仙，我不由得赞不绝口。他呢好像避世甚久，问我这是哪朝哪代，现在哪位圣人坐朝，我一一作答，他也仔细聆听。之后我酒气上头就记不清了，依稀记得他看我喝醉了就把我送出了洞外，并给我赠礼说不可与外人观瞧，只自家人受用，还叮嘱我不能和外人提起他。我天亮酒醒以后再看树洞已经一切如常，我以为那只是我在树下做的一梦，回家以后却在担子里找出来一块白玉样的物事，正是一块上好的酒曲，想是那神仙看我对仙酒甚为喜爱，就送了我这么一块酒曲，还叮嘱我只能酿了自家人喝，不许和外人提起分毫。
　　屋里面接下来说的什么屋外的李三全听不到了，他现在已经被惊呆了！莫非这世上真有鬼神之事？何大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想他不会说谎。李三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要是那仙人知道他李三无意听了关于他的秘辛……李三觉得在这里坐不下去了，反正看样子酒是喝不着了，赶忙起身要走。此时，院子的一面临街的小酒坊里有人在喊着买酒，李三被那人大嗓门吓了一跳，一看酒坊里走进一个买酒的汉子。李三怕何大出来看见他在院子里不好解释，就从来时的偏门出去了。但是这酒香从何家越飘越远，周围几条街都能清楚地闻到，不一会儿几乎整个夏阳城都泡在了酒香里，大家纷纷出来打听，何大家来了几个邻居问是不是他家新酿了酒。何大吓了一跳，他想明明那晚的酒香一样浓烈却只有他一个闻见，今天他新酿成的酒一开封，怎么整条街都闻到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止这条街。他连忙和邻居说不知这是哪的酒香，就急急忙忙关门回到屋里把那坛酒里里外外封的严严实实，又搬回地下的酒窖，再把窖门关好。那酒香萦绕一日之后才渐渐淡去，大家都猜是何大家忽然得了好酒，但何家人矢口否认大家也无法再追问。
　　之后几天李三闭门不出，他就怕那神仙找他，连着做了几天噩梦之后整个人蔫头耷脑形容憔悴。这时候忽然传出那何家搬走了，不知搬到何处从此再无音信。我的朋友李三之后也渐渐淡忘了这件事，只在一次酒后和我提起过一回。几年后李三也去外地投靠亲友谋生离开了这里。所以时过境迁大家也都忘了二十年前槐边街曾有过一个卖酒的何家，有一天忽然酿出了飘香十里的美酒。当然人世间流传的鬼神之说大多是人们杜撰，我那个朋友李三所说的是否是他亲耳所闻还是他酒后的臆想就不得而知了。若大家感兴趣，下次我再讲一个民间的奇闻怪谈，希望各位多多捧场。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代表今天的说书结束了。大家意犹未尽地交头谈论，过会儿也都散了。但卢汾这时有些激动，他想他找到下个游玩的去处了，就是那槐边街的古槐树！他要看看传闻是否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