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回路转》肃肃归去

10、登堂入室 白峰回半撑

　　白峰回半撑半拖地将磕晕了的路展拖进电梯里，摁了10层，路展后背靠着电梯壁借着灯一看，满手血，估计磕得挺严重的，要不白医生怎么就这么简单地把自己带回家了呢。
　　不会脑震荡了吧。
　　他晕乎乎地想着，表情意外很冷静。
　　白峰回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电梯门开了，白峰回再次抓住路展的胳膊将他拖了出来，拐进左手边的走廊里在一户门前停下，伸手拿钥匙开了门。
　　路展只看得到客厅正对面一个半人高的水族箱，开着幽蓝色的灯光，彩色的小鱼游来游去。等白峰回打开了灯，黑白色调的简约装修风格映入眼帘，到处都透着主人生冷的性格。路展几乎就要当着白峰回的面将笔记本掏出来记下来了。
　　然而白峰回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将路展直接拖到沙发上，让他平躺着不要动，而白峰回则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里面摆着酒精瓶和纱布之类的。
　　……这个人真的不是在家里准备了一个医院么。
　　路展抽了抽嘴角，觉得气氛可能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那个……白医生啊，怎么这么巧啊，我三舅的姨奶奶也住这边，就在刚才那个楼……”
　　“闭嘴。”白峰回在沙发这一头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十分干脆地勒令了某人的禁口令，用镊子夹了纱布蘸了酒精连通知都没有直接往路展流血的脑门上一摁，简单粗暴。
　　路展成功地屈服在了酒精的淫威下。
　　他现在简直就是怕了这个玩意了。
　　路展缩着脖子，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让白峰回给他上药，疼厉害了还不敢出声，只敢咧着嘴发出嘶嘶的响声，表情极其搞笑。
　　白峰回没憋住眼底露出一抹笑意，却在路展睁眼的瞬间隐去。他将路展的下巴抬起来，探身给他处理下巴上的擦伤。
　　两人靠得极近，路展几乎可以闻到他身上沾染得消毒水味儿，混杂着酒精的味道出乎意料的符合这个人的气息。白峰回的衬衫领口十分规矩地只敞开了最顶端的一颗扣子，却让依旧露出了一小片无暇的肌肤，精致的锁骨线条只露出一个头，其余便被它严谨的主人挡在了衬衫之下。
　　路展有点心猿意马。
　　他这才觉得白峰回的五官有着让人难以察觉到的好看——离得远了只会觉得他的脸上写着生人勿近后果自负。
　　白峰回处理完伤口，自顾自地起了身，路展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一定是被磕傻了。
　　他居然在对一个素不相识的直男挥发荷尔蒙……不过白医生是不是直男还有待商榷……个鬼啊，白峰回完全长得就不像gay啊！……
　　路展的思维重新陷入了一波深沉地纠结当中。
　　完全不知道路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白医生洗完了手出来，看见路展睁着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顿时皱了皱眉“明天你来医院，检查一下你的头。”
　　……这是在隐晦地说我磕傻了？路展迷茫地看着白峰回。
　　白峰回完全无视了路展十分智障的表情，进了厨房，也没说让路展走，也没有让他留下的意思。这让脑袋上贴了快纱布的路展觉得十分尴尬了。
　　他是赶紧起来走呢……还是等到白峰回赶他再走？
　　路展伸手摸出自己屁兜里的笔记本，仰躺着在自己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白峰回的家庭住址——以防万一。虽然他也不知道以后有什么万一的情况会用到白峰回家的地址。
　　比如说在网上叫奇怪的□□然后填白峰回的地址？
　　路展眼前浮现了白峰回气急败坏的脸，顿时乐了出来。
　　于是端着两杯鲜榨番茄汁出来的白峰回就看到某人对着天花板傻乐的情景，顿时觉得刚才那一跤可能真的有点严重。
　　路展瞥了一眼他手里鲜红的番茄汁，顿时有点hold不住了。
　　“白医生……你这是要让我喝什么补什么吗？我靠，这颜色为什么如此鲜艳，你确定你不是放了血端给我喝的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对自己啊白医生……”
　　“闭嘴。”白峰回重复了一遍他的宗旨，将一杯番茄汁递到他手里，自己则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了手里的番茄汁。
　　“我从小学毕业以后就没有人逼我喝任何东西了……”路展小声嘀咕了一句看见白峰回望过来的目光立刻噤声，喝了一小口番茄汁。
　　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喝。
　　路展吸溜吸溜地喝了几口，觉得新鲜番茄的味道充盈着口腔，除却颜色恶心了点，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白峰回看着他喝完，将杯子拿回厨房，一阵水声之后，端着同样杯子再次出来了，里边倒着冒着热气的开水。
　　……敢情他们家连多余的杯子都没有？一向脸皮厚如城墙的路展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吃完饭，我送你回家。”白峰回说完就进了厨房，一点表情波动都没有。
　　路展愣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白峰回要留他吃饭了。
　　这跟天上下红雨有什么区别！连跟他说句话都嫌费劲的白峰回要留他吃饭！
　　路展深沉地觉得自己的这一跤摔得太完美，完全可以摔得更狠一点。
　　真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他脑门上的伤始作俑者是白峰回的话，心理该是怎样一番惊天巨浪的活动。
　　路展单臂撑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角，一面摇头晃脑地开始仔细观察白峰回的住所——毕竟这种登堂入室的机会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白峰回家是典型的两居室，南北通透，装修得很简单，也没摆什么家具，标准四人的餐桌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墙上大片大片的空白，丝毫没有居家的气息。路展低头摸了摸自己屁股底下硬邦邦的灰色布面沙发，连个靠枕都没放，面前的玻璃茶几无论是上边还是隔层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放。
　　路展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白峰回他很少招待客人，估计也没什么朋友。
　　但这好像对白峰回来说，有那么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然而这个家居设施对于一个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大的过分。难道说白峰回不是独居？路展的目光落到客厅另外一侧的两个房间那边，一侧的门开着，白峰回刚才就是从那个房间里拿出东西来，而另外一个门紧紧地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路展有点好奇，却也知道白峰回放他进来已经是最大底线了，他要是到处瞎翻，估计白峰回会把他直接从窗户倒着扔出去。他站起来，走到客厅的水族箱边上俯下身去看里边养的鱼，一个个色彩斑斓十分好看。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水族箱镜子折射出来的他受伤的头，一块纱布被两个十分亮丽的黄色海绵宝宝创口贴以x型固定在他脑门上，格外凸显他傻叉的气质。
　　白峰回对海绵宝宝到底有什么情节啊！！！路展内心一阵咆哮，气势汹汹地冲到厨房要质问白峰回身为一个医生把他的病人弄得这么智障有何居心，却被映入眼帘的情景震撼住了，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
　　白峰回站在灶台边，身上围着一个白色的围裙，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修长的手指正拿着刀，精准而流畅地切着土豆片。他低着头，耳边的碎发遮住了脸看不太清神情，路展却冥冥中仿佛能想象到他认真的神情。
　　专注而倾注全力的凝视。
　　那种神情他在飞机上见过，在诊室里见过，现在在他眼前，他绝对想象不到的厨房里，白峰回低头切菜的样子，像一根软针一样轻微地扎在路展的心脏上，不疼，却能感受到那种被戳到的触感缓慢地扩散开来，在他心里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路展说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并不是没有见过认真的男人，只是白峰回的认真太过专一让他觉得好像在白峰回眼里，整个世界除了眼前这样东西，其他的都没有丝毫存在的价值，只是如同背景板一般的存在。让他不由得……想体验一下被白峰回如此专注地凝视的感觉。
　　“怎么了？”白峰回似乎是感觉到了路展在门口的身影，却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土豆规整地切片，装盘，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熟练，似乎经常做一样。半晌他没听到路展的回答，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路展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好像在惊诧他为什么会做饭一样。白峰回抿了抿唇，“我小时候父母很忙，自己慢慢就学会做菜了。”他动作顿了顿，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于是不再言语。
　　“这样啊。果然白医生是男神级别的，手术室下来就能进厨房的那种。切完人肉切猪肉，顺手。”路展回过神来，连忙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扯了扯嘴角带着他一贯的语气调笑他。
　　白峰回对于他满嘴跑火车的话从来都是报以不理的态度。
　　路展嘿嘿笑了两声，居然没再继续开口骚扰他，只是站在一边看白峰回下锅炒肉。
　　白峰回看他的眼神，果然完全是在看背景板一样的眼神啊。他心里有些微妙地怅然，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有点脑震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