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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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一晃就过去了。
南笙的院子里有棵老杨树，枝桠上已经若隐若现的泛了绿。
树上每天固定的排了一排咕啾鸟，天天清晨叫唤着，颇有节奏。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北妁听着好奇，就跑去问南笙这些小东西们一天天唱的都是什么，唱的这般开心。
南笙笑着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不回答。
老耿爷在旁边听着，替他家山神大人回答了——准确来讲，是替他家大人唱了出来。
“小狐狸，白又白，断了小腿断肋骨，一动不动真可爱。”
北妁：“......”
然后南笙就看到北妁一溜烟的跑到了竹屋外，还伸着小爪子招呼老耿爷过去，她有点不明所以。
老耿爷站在外面，又唱了一遍。
于是南笙有幸再一次看到南山满山的黑鸦都飞了起来。
那个春天，南笙的院子都静的很，再无鸟叫。
南笙对此表示很惋惜。
正躺在山神大人床上翘着二郎腿晃啊晃的某无赖表示，很清静，本狐主很喜欢。
那日上午，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竹屋，铺了满床。
北妁在山神的床上滚啊滚，滚累了，抬起头看着正在削竹的南笙，眼睛直勾勾的，道：“八百九十九年前的今天，本狐主出生了。”
南笙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今天是本狐王的生日来着啊。”
南笙一下子削狠了，青翠的竹箫上染了点点猩红。
她抬起左手，看着不断冒血的食指指腹，默不作声。
北妁看见了，连滚带爬的从床上起来，连鞋也顾不得穿，光着小脚丫就跑到了南笙跟前，狐狸嘴一张，就含住了南笙受伤的指尖。
一边含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唔......我们狐狸受伤了就这么舔伤口...好的...好的可快了......”
南笙是竹子，竹本性寒，可她现在却觉得热的很。
热的她指尖都泛了红。
她感觉环绕指尖的柔软一点一点，一丝一毫，细致的，小心的，若有若无的勾勒着她的指纹。
透着粉的小舌尖时隐时现的探出，勾的南笙呼吸愈发的重。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只有自己微微颤抖着的呼吸声。
北妁不自觉，顾自的舔着南笙的指尖。
唔，阿笙的指尖好软！开心！想咬人！
最后北妁还是忍住了，放过了南笙的指尖。
她两只爪子把着南笙的手，左瞧瞧，右看看，确定不再流血，她一脸自豪的指给南笙看：“瞧，止住了吧。”
南笙脸有些泛红：“嗯。”
“哎？这是我上次咬的吗？”
南笙瞥了一眼自己食指指腹上泛着粉色的疤痕，不说话。
“我咬的有那么狠吗？”小狐狸歪着头想：“怎么落下疤痕了呢？”
南笙依旧不说话。
“哎哎哎阿笙不是山神吗？怎么不消去这伤痕啊？”
“......”
“阿笙阿笙，你怎么不消去伤痕啊？”
“......”
“阿笙阿笙，你怎么不回答啊？”
“......”
南笙不知道怎么要回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
她就是想在自己的身上留点这只狐狸的痕迹。
这心思，太过羞耻。
南笙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你方才说你过什么生日？”
小狐狸一听南笙的话，心思立马飞到了自己的生日上，笑嘻嘻道：“第八百九十九个！”
南笙的眸子暗了暗：“是吗？”
“嗯嗯！”
南笙没忘记眼前的小狐狸还光着小脚，她起身，把北妁横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小狐狸在南笙怀里钻，蹭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阿笙阿笙，我要吃红薯，好多红薯，不要鸡不要鸡！”
“好。”南笙轻笑着。
她看着北妁，说：“再过一年......你就要渡天劫了。”
“天劫？”北妁仰头看着南笙：“那是什么？”
“那是每个妖精都要经历的。”
“那强的妖精岂不是很合适？”北妁忿忿不平。
“不是，”南笙摇头：“分四九天劫，六九天劫......还有，九九天劫。”
北妁眼角都漾出了泪：“有没有二九天劫，我这么弱，一定会有的吧？”
南笙摇头，很遗憾的告诉小狐狸，并没有。
北妁捂胸口：“天劫疼不疼？我最怕疼了！”
南笙点头，很遗憾的告诉小狐狸，特别疼。
北妁放弃了，看着南笙，咬牙道：“我要吃好多红薯，好多好多。”
南笙带着北妁吃了一下午的红薯。
狐狸肚子撑得圆鼓鼓的，南笙又带着北妁去南山山顶喝竹酿。
后来喝多了的南笙站在南山之巅。
“今日是你生辰，我没什么送你的，这根竹箫，赠你为贺。”
北妁又变成了狐狸的模样，趴在南笙脚边，滚啊滚，白绒绒的一团，只剩一双琉璃瞳泛着淡紫光芒。
她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固执的看着南笙。
“你也知道的吧，我们白狐，天生煞气，天命不详，注定孤苦，与我们在一起，必会遭天谴。”
“......嗯。”
“所以，我那前八任狐主都被你杀死了，你是怕我们的煞气连累了南山生灵吗？”
南笙看着北妁不回答。
北妁仰着身子，看着满天的星星，语气轻轻的：“所以，你也会杀了我吗？”
南笙看着她，闭上眼，不说话。
小狐狸猛地侧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透着雾蒙蒙的紫光：“别杀我，我陪着你，不是挺好的吗？”
她举着小爪子，做发誓状：“我发誓，我们只做点头之交，绝不发展更深厚的友谊，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北妁。”
“嗯？你考虑好了？”
“以后不要再来南山了，”南笙低头，不再看北妁：“我们，不见面更好。”
后来，每天晚上，南笙坐在院子里，饮着竹酿，一个人对着月亮，听着北海那边传来的箫声。
吹得很难听。
可南笙还是喜欢听。
听那箫声里，那只蠢狐狸的喜怒哀乐，悲欢惆怅。
从北海吹过来的风，似乎都带了北妁的味道。
柔柔的，软软的。
南笙吹着风，抱着竹酿，喃喃着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