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女神》白菟

6、6.番外

　　路两旁种着整整齐齐的高大的白桦树，一阵清风来，拂动树叶哗啦啦地响。一个妆容淡雅不掩华贵的少妇一手推着一个轮椅，另一只手牵着一个可爱精致的小男孩，在这条不知何时是尽头漫漫长路悠悠前行。轮椅上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精英威严的男人，男人两鬓已生华发，两节小腿已经残废，他看着身旁的娇妻爱子，眼中流露出慈爱。
　　路长远，但总有走尽的时候。白桦树林里有一片空地，这便是路的尽头，空地再那边是密林深处，丛丛灌木后似乎掩藏着秘密，但令人不敢上前一步去。空地上并立着两座石碑，一座黑色嵌金字，是“慕氏长子慕天鸿之墓”的字样。另一座白色镶刻玉，刻出“陆家长子陆夜离之墓”。
　　少妇从身边的男孩手中接过一束烂漫的金菊花，缓缓走上前去，站在黑色石碑前，蹲下身去，将那束金菊轻柔地放在碑旁，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怀念，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天鸿，我是陆璐，你还记得我吗？十年了，自从我把你害得，害得……”
　　少妇说着捂住面颊，声音哽咽。少妇身旁的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轻抚她的脊背，无声地安慰她。少妇掏出手绢拭了拭面上的泪痕，怔怔地看着石碑，又说道：
　　“我们十年没再见过了，你还好吗？你去了之后，Li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我看出来Li是那么爱你，当年的我都没有那么爱你。他大概爱了你很多年吧。后来陆家要认回他，他都没什么反应，几乎沉浸在你去了的悲怮中无法自拔。你去后第一年你祭日那天，Li从天台上跳了下去，当场毙命……有他在那边陪你，你也许不会孤单吧……”
　　少妇的情绪又有些许失控，轮椅上的男人紧紧攥住了她的手，那个小男孩也跑过来安慰妈妈。少妇屈身拥抱了小男孩一下，告诉他自己没事，又回头看了看轮椅上的男人，继续说道：
　　“天鸿，我对不起你，也许我真的是慕家的克星吧。我爱上了你的父亲，我和他结了婚，还生了个男孩——这就是你弟弟。来，天佑，这是你哥哥的碑。”少妇轻轻推了小男孩一把，小男孩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面前的黑色石碑，有些困惑的说了句“哥哥？”，少妇回握了一下轮椅上的男人的手，又道：“天鸿，你父亲他也出了车祸，小腿骨断了……都是我，都是我害了你们！呜呜……你在那边，有Li陪着，一定，一定要幸福……”
　　少妇哭得一双桃花眼也红肿，她挣开轮椅上的男人的手，缓缓走上前去，轻抚冰凉的黑色石碑，像抚摸情人的面容。她低语呢喃，用连自己都听不清的音量说了句：“天鸿，对不起，我忘不了你，我还爱着你……”
　　日落西山之际，少妇推着轮椅，牵着小男孩，踱步而去。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乖顺地走着，却频频回头张望。他看见空地上的两个石碑上，坐着两个俊秀青年，暮光透过他们半透明的身躯撒在地上，地上只有两个石碑的影子。
　　黑色石碑上坐着的黑衣青年牵着白色石碑上坐着的白衣青年的手，说道：“我都死了十年了才来看我一下还说爱我？这女人真是…媳妇儿别吃醋哦～”
　　白衣青年娇嗔似的瞪了他一眼：“别贫了，谁是你媳妇儿！快走啦，天黑之前要回地府的！”
　　“啧，回去后肯定会被长舌鬼嘲笑‘前女友变后妈还给我生了个小弟’！媳妇儿安慰我啊～～”
　　“好啦好啦安慰你！话说变了鬼真的挺方便的，可以飘着走，不用担心腿残废……”
　　“哎呀不要提这事儿了，赶快回去吧！今晚好好‘犒劳’你男人咯乖媳妇儿～”
　　“哎哟要死了！你说什么啊流氓！滚滚滚……”
　　“嘿嘿，老婆大人，遵命！”
　　黑衣青年和白衣青年从石碑上跳下，打打闹闹走向树林深处，天边的最后一缕暮光越过他们，洒在了碑前的金色菊花上，花瓣随风摇曳，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