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婚礼》瑃丽

54、维斯蒂奥

　　刚刚苏醒过来的维斯蒂奥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玛莉亚和皮尔洛以及老寡妇姨母都在旁边守着，一见他睁开了眼睛大家立马围过来。“噢！我可怜的孩子，你终于醒了!”老寡妇颤声喊道，真情流露不加一点修饰，因为维斯蒂奥是她精神生活中唯一的依靠，也是她唯一的血亲。维斯蒂奥如果有事了，她孤寂的晚年纵使再多财富也抵不上他的几片甜言蜜语。
　　“……姨母……”维斯蒂奥虚弱的应道。
　　“维斯蒂奥先生!”玛莉亚满怀感激，同时又充满同情与愧疚不安，面前的他都是因为救她才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玛莉亚小姐……皮尔洛夫人……”维斯蒂奥两眼一亮，精神猛然一振，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您还是好好躺着吧，维斯蒂奥先生，您伤的不轻。”皮尔洛关切地制止了他的挣扎。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位年轻的维斯蒂奥小伙其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换句话说就是老伯爵的私生子。虽然作为私生子他无权继承庞大的家业，但毕竟是兄弟，何况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也救了玛莉亚的命。于情于理都应该给他一点安慰。
　　维斯蒂奥听话地躺下去，面对什么都比自己强的哥哥，他虽很不服，同样作为老伯爵的血肉自己却一无所有，不能享受一点优越。但又能如何呢？总不能取而代之吧！想到此处，维斯蒂奥心里猛然一惊，曾经他疯狂嫉妒皮尔洛时是想过要除掉他，自己就能名正言顺成为庞大财产的继承者了。
　　可是，当在大剧院遇见玛莉亚的那一瞬间起，当他了解到玛莉亚如此挚爱皮尔洛后，当他有望得到继承姨母财产的权利时，他忽然野心没有那般大了。他觉得好好爱一个人是让她幸福，而不是掠夺占有。于是，在经历哥哥与玛莉亚卿卿我我，恩恩爱爱以及之后的举行婚礼，他尽管心痛得泪流满面，还是默默地祝福了他们。然而，某一时刻他内心的嫉妒羡慕使身体里的魔鬼冒出来，协助狡诈的代理人绑架哥哥。
　　那些天里，他既希望哥哥皮尔洛死在绑架者手里，同时又暗存一丝侥幸千万别让哥哥真的命绝。因为他怕玛莉亚得到皮尔洛的死讯后会不会想不开，所以他还是动了妇人之念给对方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使老伯爵与他们的谈判成功，救出皮尔洛。
　　这些，是他难以启齿的秘密。现在，面对着玛莉亚和皮尔洛他感到最多的仍是愧疚，而不是被他们感谢的心安理得。
　　曾经的图谋不轨使维斯蒂奥内心倍受煎熬。他还很年轻，还不善于控制面部的喜怒哀乐。他的脸在玛莉亚清澈的眸子下红得像喝了酒。幸亏姨母在一旁唠叨个没完，才化解了他的尴尬。“哎呀，我的小心肝，你看你遭了多大的罪……你的精神是多么不好!唉！都把姨母心疼死了……”
　　皮尔洛注视着病床上瘦弱的维斯蒂奥，这是他的弟弟，同父异母的弟弟，父亲的私生子。他怀着复杂的情感看着弟弟。其实，这个弟弟背着他所做的那些龌鹾事他都知道了。只是不想揭穿他，毕竟他及时收手挽回了局面，更重要的是他救了玛莉亚一命。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陪着玛莉亚来医院看望这个弟弟。
　　剧院里，当玛莉亚同他说起那枚副戒的时候，他就猜出了一二。老伯爵的一举一动他比母亲知道的很清，为了不让事情复杂，他什么都没有声张，而是静观其变。老伯爵只对他那个私生子尽了抚养教育职责，进一步分配财产的好处却没有给一分。不过那枚副戒也顶不少钱，但那也是他应得的。相比庞大的财产来说不过是牛身上拔一毛。皮尔洛甚至有点同情他这位可怜的弟弟来，对他于是放松了警惕，最后竟意想不到的致使他跟代理人勾结，妄想图谋家业。如果不是维斯蒂奥自己良心发现，及时悬崖勒马，那他可能就会再也见不到玛莉亚。总之，尽管如此，他还是原谅了维斯蒂奥，原谅了他这个弟弟。
　　维斯蒂奥的肋骨断了两根，痛得他不能呼吸。他以为自己就此命丧，一切一了百了。没想到活了下来，而且还能一睁眼便看见美丽的玛莉亚坐在他身旁，眨着动人的眸子深情的望着他。唉！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痴心妄想玛莉亚？维斯蒂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他不但不又赶紧睁开，因为城府极深的哥哥也在旁边看着呢，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肋骨的地方还痛，特别他抽气叹气的时候更疼。他小小的举动让玛莉亚很是内疚，她满怀感情问道，“尊敬的维斯蒂奥先生，您还是很痛吗？噢，您请小心一点，别着急，会慢慢好起来的。”
　　“呃……没事的，没事的……”维斯蒂奥脸更红了，他不敢看皮尔洛的脸，他感受到皮尔洛犀利的目光正在他脸上扫射。
　　“啊！我的小宝贝，你可快点好起来呀!姨母还等着你伺候哩……”老寡妇念念叨叨，完全不知他们几人之间的风云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