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巫咸与黄道十二宫》美味的汤汤

5、第五章：命中注定，巫咸不领情

　　第五章：命中注定，巫咸不领情
　　第二天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是海岸的天，还是灰蒙蒙的，纵然亭午夜分，不见曦月。
　　巫断云和云轩分别吃了点干燥的食物，周围的人都是静悄悄的，再没有了抱怨的力气与耐心，原本熹微的身材也湮灭在黝黑的瞳孔之中，咸云轩轻轻地捏着哥哥的手。
　　“不要放弃，哥，我们一起活下去。”
　　“如果不行的话……至少要分别活下去。”
　　云轩对事情看得很清楚，如果真的是卖身为奴的话，两个人很有可能会分开，而且在这外乡，一别，可能就是一生，哥哥虽然强强与聪明，但是毕竟有着致命的弱点与优柔，他怕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巫断云搂着他，不说话。
　　他听出来了云轩话中的端倪，也知道自己的弱点，但是他想过很多遍，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这孩子能活下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病了怎么办？轩轩的身子又不好。被打了怎么办？饿了怎么办？冷了怎么办？难过了怎么办，想家了怎么办？……走丢了怎么办？……
　　一想起来这些，他不禁对未来有着深深的忧虑。
　　天亮了没有多久，金发，一身凌乱衣衫的威尔逊从小门飞快的走了进来，巫断云很在意他，跟着看了很久。那人的感官相当敏锐，知道有人看他，一回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意。
　　巫断云下意识的抱紧了轩轩。
　　过了能有半个时辰，一身奇怪穿着的威尔逊从房间里冠冕堂皇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拿枪的人和那个黑人壮汉，准确的经过人群，将些许男人和女人叫起来，又抓起几个孩子拎在手中，提着往门口走。
　　这群人引起了每个人的注意。
　　“孩子！我的孩子！行行好吧！……”一个女人被从怀中抢走了儿子，立即哭号了起来。
　　“闭嘴，婊子！别叫了！”大副立即上来阻止，这人威尔逊并没有要，要是弄死了，伤了，都是他的损失。
　　“求求你……”女人抱着孩子不松手，眼泪答滴答滴的往下淌。
　　黑人抬手就是一巴掌，两颗牙从女人的嘴里飞出来，她身子虽然不算娇弱，却还是飞了出去。很难想象那张黑皮下面有着几百斤的力气。
　　“不好！……”巫断云盯着威尔逊，见他往自己这边走来之时立即有了警觉。
　　“哥……”云轩的眼睛垂了一下，甩开了他的手，然后给他一个最后的微笑。“活下去啊，哥。”
　　“不行！”
　　黑人上前两步，抓住了他的衣领。
　　威尔逊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但是巫断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可以！”巫断云挣扎，但是后领被攥紧了，根本不让他喘息。看着云轩往人群里钻的影子，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就连这样唯有的一个至亲的人，也要他失去吗？
　　不可以啊！
　　他被提在半空中，忽然回过头来，下了多大的决心，对着威尔逊说道：
　　“先生。”
　　咸云轩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惊诧的回过头，他到不在乎巫断云是否会与这样一个之后害了他尊严与荣誉的人说什么，但是他在乎，巫断云此时说的竟然是——英语！
　　“嗯？”威尔逊愣了一下，挥挥手示意黑人将他放下来。“你说什么？”
　　巫断云当然听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言语。“先生，您……也带这孩子走吧。”
　　语法上可能有些不对劲，但是美国人说话从来是随性，没几个讲究正派的英文语法。威尔逊显然是听懂了，摸了摸下巴，又摘下了帽子，表情很奇怪。“你……怎么懂英语，嗯？”
　　巫断云听不懂，但是猜得到是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表示一言难尽，抬起眼睛看着威尔逊，些许的放下些尊严，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都会心软。
　　威尔逊也看到了云轩，只瞟了一眼，便不再在意。“这个多少钱？”
　　“先生，这要一百块。”旁边的拿枪白人说道。
　　“哼，惯的他，不买。”威尔逊一拂袖，冷笑了一声，点点下巴，示意黑人。
　　巫断云是何等的机灵，看到这情况，毅然的选择逃跑。跑到天边倒是不能，但是至少能按住弟弟，让他知道，即便是卖身为奴，他哥哥也是带定他了！
　　“呜！你疯了！”云轩很快便被抓住，看到威尔逊有些怒意，不禁为哥哥担忧，赶紧甩开，但是却是无济于事。
　　他忘了，只要巫断云认定的人，认定的事，没人做得了主。
　　“反了他！”威尔逊冷笑一声，他可不是什么和善的人，政府的手下，没有几个优良之辈。只见那黑人像是接到了暗中命令似的，从腰里抽出一条皮鞭，一扬，便往下抽了过去。
　　“啪。”
　　云轩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这一下像是打在他的身上，火辣辣的疼。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说了哥哥也不会听，退一万步说，听了又能怎样，事已至此，难道还能让巫断云跪在地上，用那种谁也听不懂的语言认错吗？
　　即便不是背着巫咸的身份，他也是绝不肯的吧？
　　“啪”的在一下子，巫断云的身子抖了一下，强大的力道借着他的身子，传到了云轩的身体上，他不敢去看哥哥的伤口，眼泪像脱了绳的珠子，咕噜咕噜的往下掉。
　　“啪！”
　　“停了！打死了有什么用？！”威尔逊喊停了，他花大价钱买下巫断云可不是打着出气的，现在这孩子全身上下都是钱票子，打一下，他的心都抽抽的疼。
　　得让他狠狠的补回来，威尔逊想。
　　一低头，巫断云正在瞪着眼睛看着他，那一脸不容侵犯的表情与气质，让他不由得全身一热，真想一把抓上来玩弄一番。或许把这个小孩子留下，今后更有玩弄他的把柄与乐趣？威尔逊甚至这样想。但是——也太贵了点儿吧？换做买个女人还能多生几个卖钱，这个小东西，毛都没长全，就要一百？
　　“很贵吗先生？我怎么不觉得？”这是就看到大副走了过来，带着吟吟的笑意，不知又在盘算什么。
　　“当然先生，你出的价当然不嫌贵！”威尔逊拿鼻子哼了一声。
　　“先生也是博学的人，应该听过西方对于基因遗传学的假设吧？”大副似乎顾左右而言他。
　　“听过些，不过怎么了？”
　　“这孩子，可是先生看上的那个的亲生弟弟，先生说这代表着什么？”大副笑吟吟的说。
　　威尔逊瞪眼睛看了一眼，巫断云和云轩还真有三四分的相似，但是后者的脸有些圆，不太能看出来罢了。
　　“这就说明，后备军喽？”威尔逊嗤笑一声，道。
　　“随先生你怎么想。”
　　巫断云并不知道他们再说些什么，但是等到后来和轩轩一同被装进了一辆拥挤的马车中后，他至少明白了两个人不会那么快的分开，其余的——管他其余的什么呢？先听懂他们说话才是真的！
　　巫断云的机灵是真的，但是他倒是很谦虚的认为那是些小聪明，不能成事，前一夜屋子里有几个黑人在念赞美诗，有人问他们，他们就说几句。由于在美国住过一段时间，懂几句英语，巫断云就凭这极强的记忆力与理解力记住了几个词的意思，但是时间一长，必然会露馅。
　　他放弃了那两个吓得几乎晕厥的女人和面如土色的男人，直奔向舱里一开始就有的一个黑女人，那人长得很粗狂，长胳膊长腿，倒还是和蔼，手语加上表情示意之后，巫断云便称她为：苏三。
　　这倒像个中华的名字，好记，巫断云跟着她念了几个英文的词，很快就记了下来，又问。女人没法子解释，只能说道什么就指什么，一直指到车厢中在没有什么教材资料的时候，他们也就到地方了。
　　云轩口头上虽然说怎样怎样，但是对于未来还是很悲观的，但是他哥哥到并非如此，反正有人，就有希望，不算是山穷水尽。
　　一下车，空气中飘来的一股奇怪的味道便让人很头晕，巫断云用新学的词问黑女人为什么，她看了看，只说了一个词。
　　这个词，叫做：“棉花”。
　　当今是秋天的时候，美国南部的一种重要经济作物已经破茧而出。棉花的采摘是耗费人力的活儿，所以威尔逊从各地，廉价置办了些男人女人来干这样的活计。棉花的采摘必须要清朗的天气，一下雨，棉花便湿了，成色降了两成，这是便没有什么价值了。
　　回忆的时候，巫断云说，他到的那天之前，刚好下过一阵大雨。
　　连休整都没有，分了住处与粮食，新买来的奴隶们便被几个大监工头子挥着鞭子赶去了快要怄臭了的棉花田里，只有剩下的小孩子被赶到了一起。
　　“听着，小畜生们，不要你们干粗活，快去好好洗洗干净，换上件像样的衣服来。你们要进大宅子里面，是侍奉白人们的活！”几个人被推进一个装着满满凉水的池子中预备洗澡，冰凉的秋天，水远比外面要冷，刚探一个脚趾进去，巫断云便皱起了眉头。
　　“别进去，你身子不好，再等等。”他让轩轩不忙着往里面跳，折过身去从一团洗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中挑出两件还看得下去，大小适当的出来，站在隐蔽处。
　　果不其然，即便是刚买来的奴隶也是自己人，病的话都是损失。只听一阵吆喝后，几个黑人挑了四桶热水，呜呜的喊上几句，“哗啦”一声倒在了水池之中。
　　那里面本来是有四五个孩子，有两个机灵。看事情不对赶紧往上爬，还有一个则是躲不过，憋气往水里一钻，也算躲过一劫。剩下的两个就不那么幸运了，站在正下面，看见四桶水浇了下来，来不及走人，只是下意识的用胳膊一挡——
　　岸上的人哈哈大笑，最后被带他们来的监工们大骂这赶走了。刚刚买来的孩子立即便被烫伤了两个，监工的脸上也是死鱼一样的铁青，数量都是定下的，主人又那么精明，这要怎么交代？
　　还好不是沸水，养两天就好了，监工将他们捞上来，大骂着英语，给了两巴掌，似乎嫌他们太笨。看着仅剩下的三个人，这黑人的脸更加黑了三层。
　　这时巫断云才慢悠悠的从隐蔽处走了出来，拿着刚捡回来的衣服瞥了这边一眼，坐在地上慢条斯理的脱衣服。
　　三，四，五……这回监工的嘴终于咧开了。五个孩子小姐那边送一个，少爷送一个，夫人两个下手，剩下的一个给老爷，虽然紧张了点，不也就齐全了吗？
　　“哈哈，好机灵的小子！好小子！”黑人上来拿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死里逃生似的欣喜。其实他也是刚刚得到老爷的信任，坐上这个位置，手下不服他，恨不得那天被拿下来，跟他们生活在同一条沟渠中。
　　巫断云当然不知道内情，只是起初察觉了些危险的端倪，又嫌弃水太冷弄病了轩轩，迟迟不肯下去，在旁边徘徊了好一会，寻到个时机溜了出来，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的让一个顶头上司欠下个莫名的稀薄人情，等到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也只能摸着头发笑笑，说自己的运气真是不太坏。
　　等到黑人监工一走，巫断云立即拉弟弟在方才到过水的地方跳了下去，虽然算不得温暖，却还有几分余温，飞快的洗净了，他拿件衣服将轩轩小狗一样的擦干净，待到爬上岸的时候才发现放在上面的衣服不见了。
　　“嗯？”他记得是放在这里的，为了防止别人拿走还特地搁在头上的池子边缘，怎么这会就不见了？
　　“哼！”巫断云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让人拿去了，这分明就是挑衅，要是自己在这几个人面前让步了，今后在这个“奴隶的海洋中”中还怎么立足？
　　这样轩轩也要跟着他受苦了！
　　他们随便披了一件衣服很快就找到了“偷盗”衣服的两个人，还有第三个，是一头钻进水里的那个。三对二，巫断云还是个带着小孩子的，算半个。
　　表情上有恃无恐，巫断云看的一清二楚，这便是成心的了，没什么好商量的。“##@@@”钻水的孩子把腰一叉，神气的说了些什么，反正听不懂。语言不通的巫咸大人也不磨叽，两步上去就是一拳，打在肚子上，将那个说话的孩子打坐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人也愣住了，地上的那个还在抱着肚子喊痛。一言不发的语言障碍被看做是狂傲与不屑，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动起手来。
　　“当，当。”
　　无一例外的摔在地上，这时的三脚猫功夫还是派上了大用处，轻松撂倒。两个孩子被摔得眼泪都溅出来了，立即抱大腿求饶，软的欺硬的怕，干不过就求饶，这在这个不看身份与地位，只看实力的地方相当好用。
　　巫断云明白这些，懒得搭理，反正他有轩轩，这些人倒是碍事。蹲下身子按住一个，三下两下便扒下了衣服。
　　另外的一个见状，立即讨好的脱衣，连内裤都要褪下来，被巫断云嫌弃了。
　　堂堂巫咸怎么能穿别人的内裤？绝对不行！
　　唔，巫咸的弟弟……更不行！这可是我家的小天才，被那种蠢货传染傻了怎么办？更不行，别想！
　　两个争着贡献内裤的人被撇下了，巫断云和云轩勉强的穿上了离开的两个人的那份，有点大，导致弟弟走两步就要下意识的伸手拉拉裤子。
　　跟着黑人监工，五个人穿过一个巨大的菜园子和一个小花园，到达了一座往上数有三层的宽阔建筑物前面。整个是黑灰色的色调，即便是被阳光照着也像是在吞噬着热量，给人一种漫无目的的恶心之感。这是巫断云甚至想，这也许，就像是两个人今后的命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