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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   昊宸尧的归期延迟了,到了按计划归来的那天,没见他和Angela回来,联系不上他,他也不曾打过电话回来,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他很少叫人为他这样担心:胡思乱想,夜不安寝。

      Angela亦联系不上,他们像约好了似的,一起玩失踪。

      苏亚妹安慰我,计划赶不上变化,昊宸尧可能被公务耽搁,迫不得已延迟行程。话是如此,可是,打不通电话又是怎么回事儿?为了不使苏亚妹为我担心,也为了使自己宽心,我选择相信苏亚妹说的话,夜深人静的时候却避免不了那想这想。

      希望昊宸尧还记得临走前一晚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咬,以及我说过的话就好,最怕他不记得了。

      吴钊政来过我这一次后,像是来上瘾了,有事没事都跑过来,东扯西扯,耍嘴皮子,逗乐。有他在,倒是充实了时间,乐而忘忧。

      昊旭尧抱怨他无事献殷勤,不安好心,对自己第一次带他前来的冲动行为后悔不迭。

      哪里又算得上是冲动为之,明明欠了别人一个人情,有句话不是说吗,在这世间,唯有人情难买。

      于我,吴钊政来与不来都无关紧要,来嘛,不过是时间过得快这些,不来嘛,不过是时间过得慢些。

      说老实话,我挺希望他能来的,他能说会道,能使人暂时抛开烦恼,心生欢快。

      这天,吴钊政没来,百无聊赖之际,打电话跟苏亚妹聊天,我对她什么时侯有空什么时候没空,什么时候有课什么时候没课掌握得一清二楚。

      苏亚妹最近心情畅快,快乐得像只晨起的小鸟,恰好与我的心情形成对比。

      打那次一起玩牌后,苏亚妹和宇成哥的关系开始有了微妙的进展,进展幅度虽小却足以让苏亚妹欢欣鼓舞。苏亚妹偷偷地告诉我,因为我的影响,她有了勇气,开始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主动与他聊天,一般是在网上聊天,主动给他发信息,主动向他推荐好书,主动约他做某事,主动……

      宇成哥对苏亚妹的这些主动采取既不拒绝,也不明显接受的态度,却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有一次,在饭桌上洞穿了他们两个相互暗送秋波,我附在母亲耳边低声说:“妈,您儿媳妇有盼头了。”

      母亲瞧瞧他们两个,朝我会心一笑。母亲并不迟钝,她早就发现他们俩有端倪了。

      也就在我给她打电话的这一天,苏亚妹无比兴奋地告诉我,我哥答应了她提出的交往的请求,她喜极而泣,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我理解她的心情,她如此表现一点也不夸张,毕竟她与其说喜欢不如说暗恋宇成哥很久了,从小到大。暗恋一个人,之初,是痛苦和快乐并存的,久了,只剩下无望的痛苦,当自己以为和那个暗恋的他(她)不可能在一起时,却骤然来个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无异于久旱逢甘露,她(他)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了。

      “青儿,我第一时间与你分享我的喜悦,你能想象得到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当激动稍缓了点,苏亚妹兴奋地说。

      “能,当然能!”我也颇为激动地说,“我们可是心连心的好姐妹,我若不能,谁能?”

      “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我想我今晚要失眠了!”

      “我想是的,只可惜不是周末,你见到你最想见到的人就不会失眠了,我可以舍命陪美女,陪你失眠。”我半开玩笑地安抚道,发觉和吴钊政打交道多了,自己的嘴皮子也变俏了不少。
      “好吧,那可是你说的。”

      “青儿一言,万马难追!”真心替苏亚妹和宇成哥感到高兴。

      “你呢,怎么样?昊宸尧还是一点消息没有?”反复描述了她激动的心情有所平复后,想到了我,问道。

      她不问还好,一问把我因为她的分享而愉快起来的心情全问没了。

      “没有,一点消息也没有,为什么提他,扫兴。”想到他,就来气。

      切断与妻子的一切联系,让妻子为他担心、忧虑,胡思乱想、寝食不安,任谁都会觉得他过分,而最让人担心的揣测莫过于他忘了手背上的疼痛。

      “昊宸尧实在过分,你就不该同意他带Angela一起出差,日天集团那么多能人,偏偏是她!”

      “别提了亚妹,再提我跟你急。”被苏亚妹说得哭腔都快要出来了。

      “不错,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提他们做什么,扫兴。青儿,我愈想就愈觉得蜜浆塞心,待今天过去以后,它便成为我和宇成哥恋爱的纪念日了!”

      “嗯,同喜!”口中说得平静,心中却泛起了灰色的波澜:回这个家的密码就是昊宸尧和Angela的恋爱纪念日。

      和苏亚妹正说着,郝妈有进来说:“青儿,外头有个流浪汉找你,他一直在大门前溜达,我赶他,他不走,给他钱,他还是不走,非吵着要见你,他知道你的名字,我问他是谁,他不说,非要你出去见他,说等你见到他后,便什么都知道了。”

      我觉得奇怪,想不起自己认识什么流浪汉,在公园门口差点撞上的那个根本算不上认识。

      一个流浪汉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又怎么会认识我?我想不通了。社会上同名同姓的多的是,不会是找错人的吧。

      没把郝妈的话搁心上,我一边和苏亚妹聊着电话,一边出去见那流浪汉。

      挺是意外,在铁栏门口前徘徊的竟然就是那个在公园门口差点撞上,后来又在咖啡厅二楼看见的那个流浪汉。

      他看见了我,出声唤我名字的一刹那,魂飞魄散,手机直接从手中抖落,苏亚妹的呼唤声,随着一声破空而起的碎响中断。

      我后退几步,步履颤巍,面白如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那个人,兀自不敢相信,然而他的声音却正是噩梦中反复想起的那个声音。

      “怎么?心情,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的爸爸呀。”流浪汉欺前两步,唾唾液在手,往脸上胡乱地摸,剥开脸上稻草一样的头发,凑脸过来。

      “我不认识你,你走开!”我叫道,转身欲走,他却一把抓住了我的一只手,我吓得六神无主,脸“刷”一下白了,一面用力挣脱,一面大声呼救。

      他的脸在瞳孔中放大得如此狰狞,令人心中发寒。郝妈听见呼叫声,忙冲了出来,手中拿着扫庭院的扫帚,直冲流浪汉挥去。

      我挣脱了手,转身径直向屋子里跑去。

      我瘫在皮椅里,胸口起伏,尤自惊恐。

      郝妈回来说,她已经把那无耻的流浪汉赶跑了,关心我有没有被占便宜,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问我要不要报警。

      我振了振心神,摇头示意不需要报警。

      “家门口怎么会出现乞丐,奇了怪,还认识青儿,讨钱讨到老虎口来,不知天高地厚,无耻!”郝妈咕哝着,为我沏了一杯震惊茶。

      我饮啜了几口,靠在椅背上,心有余悸。

      “心青,你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当真没事儿?”郝妈担忧地问。

      我摇摇头,“没事,躺躺就好。”

      郝妈皱着眉头,仿佛知晓了事情并不是吓着了那么简单。

      “真没事儿,”我道,给了郝妈一个安慰的笑。

      这时,电话响了,郝妈说这个电话和方才那个电话应该是同一个人打来的,方才有人打电话过来,她刚要去接就听到了我的呼救,忙抄家伙奔了出去。

      “应该是同一个人打来的,说不定是昊总,应该是昊总,肯定是昊总,”郝妈开心地说,“心青,你去接啊,怎么不接?”

      郝妈这么说的用意我哪里不知道,她是想抚慰受到惊吓的我,想我开心。

      “郝妈,你帮我接一接,我实在没心情。”等电话等得心灰,我早已经不再抱有奢望了。

      “是苏小姐,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她说听到一声爆破声后,便再也打不通你的电话。”郝妈捂着话筒,一面小声说,一面将座机递给我,“苏小姐非常担心你。”

      我接过话筒,“喂”字刚从舌尖吐出,就听到苏亚妹用充满担忧与紧张的语音,一口气重复完适才郝妈跟我报告过的话。

      我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安慰她说,没发生什么事,就是自己走路不小心,绊着桌脚,摔了个踉跄,人没伤,却把手机摔坏了。

      苏亚妹抱怨我摔坏了手机也不及时给她打电话说明情况,害她担心得很,又疑问在手机摔碎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我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那声音好耳熟,好像——好像——”

      “哪有,不过是郝妈,她最近患了风寒,声音沙亚得厉害,正像男子的声音呢。”听出她声音下的后怕,我赶紧截断她道,“你不信,可以听听郝妈的声音——”

      “你糊弄我,我刚才听了郝妈说话,哪是你说的那样,青儿,你不老实,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忘了适才郝妈接了她的电话,难怪我说谎时,郝妈一直做着接电话的手势。

      “好吧,”我说,“我骗了你,手机是我摔坏的没错,却不是绊着桌脚摔坏的。我和你说着聊着天的时候,郝妈说大门外有个流浪汉在走来走去,赶之不走,好像认识我,我觉得奇怪,于是,便出去看看。那流浪汉见到我竟然真唤出了我的名字,我被他吓得手一抖,手机就跌地摔了个粉碎,事情是这样的,我到现在还懵着,不知那流浪汉怎么就知道我的名字,我根本不认识他。”
      苏亚妹算是被我浑过去了,挂了苏亚妹的电话,我松了一口气,那个人是不能被苏亚妹知道的,他对苏亚妹造成的伤害比我大几千几百倍。若被苏亚妹知道,该是怎样的光景,她和宇成哥的爱情才刚起步,绝对不能!

      因为那人的出现,一整天都过得恍恍惚惚,夜晚更是睡之不去,睁眼闭眼是那狰狞的面孔,还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怖。

      在公园门前的那一幢,虽然他那眼神让我有一丝恍神,但没能认出他来,因为他陌生的面貌,然而,一个人的面貌可以改变,声音却不会改变,他的声音教人发怵。

      他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门口,料定他早就认出了我,那种仿佛被人跟踪的感觉并非虚无,他出现在咖啡厅落地窗外的大街上亦并非巧合,他是有预谋的。

      问题不在于他出现在我家门口,往大的方面扩想,问题在于他怎么会出现在D市?他不是应当在牢狱里服刑?难道他被提前放出来了?还是我估计错了他服刑的年份?他又如何成了流浪汉?
      流浪汉——乞丐——,呵,他成了流浪汉,成了乞丐,有何不好,我追究这个做什么!那是他的报应,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像他这样的恶人,社会上有他生存的一席之地,遂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为何偏偏这样巧,撞见的不是别个流浪汉?是造化弄人,还是我本该遭遇此劫?他做他的乞丐,安分守己,珍惜社会对他的仁善有甚不好,为甚还要纠缠着我不放?难道几年的牢灾没有教他认识到自己的罪恶?难道他从来没有进行过自我反省?没有想过自我救赎?没有想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想这些也是枉然,他响当当一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典范,我和苏亚妹噩梦的源头。
      对他有所指望,期望他自我反省、改过自新,不是因为我已经原谅了他,而是希望他不再成为更多女子噩梦的源头。

      失眠至深夜才模糊睡去,翌日又被噩梦惊醒,冷汗涔涔,那个早已离我远去的噩梦因为他的出现,鬼魅般腾起,我受了一个晚上的煎熬,拭去冷汗,兀自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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