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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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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微弱的潺潺流水声,风吹树叶发出的细微的簌簌声,树上栖息着的鸟儿的鸣啾声,草丛里秋虫啾啁声,秋天才刚刚到来不久,我却已经在秋末感伤了。
月光从未完全遮掩的帘子缝倾泻进来,在光滑的地板与床尾之间连体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光的矩形。
夜里,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总是会想东想西的,或想到美好的往事,美美的陶醉一回,或者想到不好的往事,苦闷一阵,或想起了伤心事儿,狠狠地悲伤一场,饮泣一阵。夜晚给了所有人发泄情感的机会与空间。
我想起了还是个魂魄偷居在昊宸尧公寓时做的一个梦,梦里,我和昊宸尧结了婚,后来又分开了,梦的前半段完全应验了,那么梦的后半段呢,是否也会变成现实?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我又想到了在寻找蓝灵珠时躺在沙滩上做的一个梦,我只记得猛的前半部分,我们相遇了,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我们成为了同学,若干年后,梦境都一一真实地发生在若干年后,具体地说是六年后,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梦的后半部分也会一一变成现实。一想到这个,我就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之中,泪水都快润湿了大半个枕头。我感受到了身体里渗透出来的凉意,瑟缩起身子。不晓得更深几何,我才浅浅入睡。
睡得朦朦胧胧中,感觉有只手圈住了我的腰,被褥蠕动着,有温度自身后传来,迷迷糊糊的,本能转了个身,额头上感受到唇的温度,身体上感受到的温暖显得有些真实了,尽管如此,我本能地以为自己在做梦,所有感受到的全在梦里,因为梦美,真实,由浅睡而渐渐酣睡。第二日醒转才知道所有感觉到的都不是梦。
翌日,太阳透过窗户照亮屋中一角的时候,我醒了,因为睡得好,醒时显得十分慵懒,张开眼就有一张熟悉的脸闯入瞳孔,那张脸睡得正香,红润的嘴唇微微翘起,轻轻上扬的眉毛下一双紧闭着的眼睛是如此的令人心酥,丰挺的颈项配着一颗精致的头颅,简直完美绝伦。这张英俊的脸,永远散发着无限魅力,让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昨晚感受到的不是梦,一丝笑打嘴角偷偷逸出,我真怕他突然睁开眼睛来看到,我还在生着气呢。
目测阳光斜照进来的角度,时候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昊宸尧应该在公司上班的才对,不过他现在赖在床上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是公司老大,再忙也有权力给自己腾出时间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忽然,那股在心里团团打转的怨气变得更旺盛了,我掀开被子,本打算粗鲁地拿开他圈在我腰上的手,顺便推他一把,最好能把他推下床去。我不去看他的脸,免得受到蛊惑以致狠不下心肠。
我的手刚刚碰到他的臂,他好像是预先知道了我的阴谋似的,圈着腰的手缩得更紧了,我的脸几乎贴在他的颏下,没法抬头。我知道他已经醒了,至于什么时候醒的,不清楚,也许是在我掀开被子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反抗,然而身体违背了我的意志,贪恋他怀里的温暖,贪恋他男人的体香,像只绵羊似的,柔顺地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那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他慵懒地问道。
“早才怪,”我说,“估计快正午了。”我淡淡答道。
“陪我睡会儿,”估计是闭着眼睛说的,感觉像是在呓语。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猜郝妈给你打电话了。”
他并不否认。
“Angela的事你怎么解释?”
“哦,你想听什么解释?”他恶作剧式的反问。
“不知道,随你。”
我挣扎着起床,昊宸尧却把我搂得更紧了。
“你睡你的,你没有权利阻止我!”
“你吃醋了?这样会老得很快的。”
“我没有,”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胸,“公鸡啼叫的时间早就过了,而且,不管多老也比你年轻。”
“是吗?”他声音里透露出疼痛,抓住我的手紧紧拽在手里,“我怎么听说女人比男人老得快,
俗话怎么说的,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烂茶渣,嗯?”
我还有一只手呢!我比先前更使劲地往他胸口捏了一下,他低哼了一声,做痛苦状,我心里顿时畅快极了。
“你想谋杀亲夫吗?!”
他不悦,我开心。
“如果我要谋害亲夫,害十个你都觉得不过瘾,”我恨恨道,“所以,在我还能好好说话的时候松手!”
“最毒不过妇人心”昊宸尧以一种饶有趣味的口吻说却没有放开我的意思。
“不想听解释了?Angela的事,电话的事?”
我敢保证,郝妈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爱说不说,我还不乐意听了。”
“哦?是谁昨晚一个劲儿地问怎么没打电话给我的?是谁昨晚泪眼汪汪把枕头都润湿了的?是谁——”
“你再说,我跟你急!”我带着哭腔叫道,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对不起,”他体贴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只是不想打扰你跟家人相处的时光。”
“我跟Angela只是朋友,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这样多心我该怎么办的好?还好,Angela是个善解人意的人,郝妈说了,她要求出去住。我想我们吃过午饭去看望看望她,她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国度,只有我一个朋友——”
“她不是有丈夫么?”我打断他问,总感觉他说的话怪怪的。
“离了,她感到十分痛苦,在自己国家没法呆下去,得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旅游是最好的选择,所以——”
“为什么是中国?为什么是这里?”旅游可去的地方多的去了,她好像说过打算在这里定居的。
“在异国他乡,她希望有个熟人,那会让她感到亲切。”
“当然亲切,你们是各自的前任,”我说,心里很不舒服,Angela说的和他说的不一样,要我相信哪个?“Angela 可不是这样说的,”我接着说,“她说她打算在这里定居,成为这里的永久居民。”
“是吗?她这么说?”昊宸尧感到诧异,我看得出来,那不是装的。
“那么,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那是她的自由。”
“Angela不是自己离开的,是我要她走的。”我说,不打算隐瞒此事,我想知道他的反应。
“哦?是吗?”他说,“至少我的妻子帮我解决了一件麻烦的事。”
“怎么说?”我不解。
“去机场接她时,她非要住进我们家,我没法拒绝,我说她怎么肯到外面住,要知道,熟人之间是很难说话的。”他吻了一下我的头发,接着说,“对不起,这个坏人让你去做了。”
对他的回答,我感到不很满意,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宽慰了不少。
“人人都说,曾经深爱的两个人分手后不可能继续做朋友,为什么你们是个例外?”
“真想知道?”
“对!”
“以后再告诉你”
“不行!”
“那你得事先准备好纸巾”
昊宸尧突然严肃起来,我沉默了。
“傻瓜,”昊宸尧轻轻捏了一下我的唇,“抿得那么紧,可想而知,你多么容易上当受骗,要是遇到坏人该怎么办?”
“我很在乎,你明明知道却故意逗我!”我气不打一出来,咬住了他的手指,他也不抽离。
“因为放得开,所以能成为朋友。当往事放下,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过去?想不想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点头,不再咬他,他把手放在我脸上。
“我很难过,不是因为我有一个多愁善感、胡思乱想的妻子,是因为我没能给我妻子带来安全感,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所以她变得多愁善感。我不是个好丈夫,对不起。”他捧起我的脸吻我的唇。
我抽噎着,只有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