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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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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心满满,我却心有忐忑。朱皓学长选我做他的舞伴,着实是个铁铮铮的错误,我笨拙的举动不是踩到他的左脚,就是踩到他的右脚,更凶一点,差点跘得两人双双跌倒,在众人面前出丑。
我羞红了脸,惭愧的程度可想而知。朱皓学长面无异样,我踩到他或绊到他的时候,他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他嘴边一直挂着温柔的笑,鼓励的笑,耐心的笑,好似微风拂过湖面的丝丝涟漪,令少女陶醉,除非我愚拙地绊到了自己,那淡淡的微笑会短暂地消失一段时间,在确定我没伤到自己之后随即复原。
他越是这样,我心中便越是过意不去。真想就此打住,可是,这么做会使我产生辜负其耐心与给他造成尴尬的负罪感,而且连古典舞相对难学的舞我都学得会,与之相比大为简单的华尔兹我怎可能学不会,或多或少有些不服气,从而滋生出征服华尔兹的欲望。
渐渐地,我在朱皓学长的指点下,掌握了舞步的节奏,再渐渐地,我开始跳得有模有样了,再渐渐地,我可以得心应手随心所欲,能与朱皓学长配合默契而不出任何差错了。
朱皓学长看起来比我还要开心。
“我有一个得意的徒弟兼迷人的舞伴,”他说,“今晚过去,它将成为我永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成为回忆就好,为什么还要加上“永生难忘”和“美好”呢?我心中不无责怪。
“心青,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晓筠?能否告诉我原因?”
我掩饰性笑笑,道:“呃,没有呢,我们是好朋友,没道理像你说的那样。”
“噢,是吗?可有人一直拿我当挡箭牌躲着某人,我想出于礼貌,你应该解释解释的,不然,我可亏了。”朱皓学长柔声笑道。
确实,当我发现卢晓筠就在我们前边不远处与他的表哥杜民轩跳舞的时候,我便一直低头躲在朱皓学长挺拔的身形下,生怕被她看到并认将出来。
卢晓筠没变多少,在我的印象里,她是个非常爱打扮的娇娇女,脑海里过滤着她高中时代的形象,感觉舞会上的打扮要使她增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韵味,她无疑是舞会里最抢眼的名媛之一。
偷偷地瞟了她一眼,发现她并不专心于跳舞,她玲珑的小脑瓜不停地东张西望,似乎寻找着什么东西,确切地说,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她在找谁呢?不会是我吧?她在找我吗?肯定是了,要不她会找谁?我当时心虚,像打碎别人家窗玻璃逃跑的孩子,所能想到的就是坏事被发现了,主人在四处寻找着我的影踪,卢晓筠便是那个主人。
“嗯,我有点怕见到她。”事实摆在眼前,我只得承认。
“哦?你们是同学,为什么怕?难道你做了对不起晓筠的亏心事?”最后一问,朱皓学长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他话音一落,我脑海里立即在盘搜着,希望能赶快虚构出一件亏心事来,也好找着个落脚点,省得朱皓学长多心,左右盘问。
人真的不能说谎,因为说一个谎,要编出上百上千个谎来圆,而且还不一定能保证谎言不被戳穿,担心受怕不说,还要时时绞尽脑汁思忖着应付的对策,对此我深有体会,亦深感苦恼,却情非得已。
我要对卢晓筠做什么亏心事,才会使得我害怕见到她呢?
我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尚未得出答案,朱皓学长做出的一个举动,把我唬了一大跳。
他把我的头轻轻按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他搭在我腰上的手回拢,缩近了我和他之间本来就不远的距离,舞步不停。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傻愣了有几秒钟的时间,几秒钟过去后,我既恼又怒。
“学长,你这是干什么?!”我恼火道。
“别动,”朱皓学长俯首在我耳边道,声音柔得像在吹气,“如果你不想被晓筠看到的话,她正瞧着这边。”
但,只要我稍稍低下头来,就能躲过她探寻的目光了,委实用不着这样的。我心中恼怒不减,我是有丈夫的人,万一被昊宸尧瞧见,该怎么办,所造成的误会是不是使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心祈祷这一幕千万别被他看到。
我没有听朱皓学长的,停下舞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凝肃着脸看着他,生气道:“学长,我想我不能再和你跳舞了,对不起。”
说完,我转身离开。
朱皓学长打后头追了上来,挡在我前面。
“心青,对不起,你可以拒绝我,”他说,情绪低落,“可我没办法阻止自己喜欢你。”
“学长——”我能说些什么呢,是我给他带来了苦恼。
“你们好像很熟?”
一个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我受惊,战战兢兢地转过身,看到一张笑容可掬的脸,是昊宸尧。
“呃,是的,他是我的学长,叫朱皓。”我说,故作轻松地为他们两个做介绍,“学长,我表哥,你认识的。”
“我认识你,”昊宸尧说,笑容不减,“我们见过,你好。”昊宸尧伸手过去与朱皓学长握手。
“是的,我们在学校打过一次照面,想不到你还记得我。”朱皓学长笑道。
“他就是写信的那个人,长得不赖。”昊宸尧低头在我耳边低语一句,扯出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当然,我对见过一眼的人通常过目不忘,只是不知道你就是朱氏集团的公子,朱皓。”昊宸尧说,一副悦目神态,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心有不安,不确定他到底看没看到我和别人跳舞,忤逆了自己答应过他的事。如果看到,以我对他性格的了解,他此刻不可能表现得这么泰然自若的才是,应该是没有看到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但是不安感依然存在,不过,没那般强烈了。
听到昊宸尧说朱皓学长是朱氏集团的公子,我一点不感到震惊,我想除了我,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必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是名媛就是公子。
不过,在我的印象里,朱皓学长平时的穿着打扮,十分大众化,为人低调而不张扬,让人联想不到他会与“公子”这个词联系在一起。后来,我问起朱氏集团时,我的小叔子告诉我,朱氏集团是日天集团的合作伙伴同是也是竞争对手。
“算来,我还是你的前辈呢。”昊宸尧对朱皓学长道。
“这是自然的,前辈比我年纪大嘛。”朱皓学长笑道,语气中渗透着开玩笑的意味,“话说回来,你还得跟你表妹一样叫我一声学长呢。”
朱皓学长说这话全无恶意,我想昊宸尧是听得出来的,可他却一下子敛了笑,板起了脸,还好只是一瞬,旋即,他又恢复了和颜悦色。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前辈即是学长。”昊宸尧笑道。
“噢,是吗?应该是了,那我以后得叫你昊宸尧学长了。”朱皓学长道,“心青,昊宸尧学长既然是我的前辈,自然也是你的前辈,你应该改口叫昊宸尧学长而不是昊宸尧表哥了。”
我苦笑道:“很好呢,学长总比表哥好听。”
“那就叫昊宸尧学长好了,噢,”昊宸尧说,“我不介意直接叫名字的,最好只叫一个字,宸!”
朱皓学长“呵呵”笑了两声,我看得出他对昊宸尧说的话感到困惑。我有所不悦,抬脚暗暗踩了昊宸尧一脚。
“吖!”他皱眉,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低声叫了出来。
朱皓学长不知其中,看看我,又瞅瞅昊宸尧,问他怎么了。
昊宸尧的回答让人啼笑皆非。
“被自己的脚踩了。”他愤怒地说,仍旧盯着我。
我无视他的愤怒,掩了掩嘴,朱皓学长把头侧到一边偷笑。
“我想,我可以请你的舞伴跳支舞。”昊宸尧恢复原态,彬彬有礼地对朱皓学长说,他变脸比变天还快哩,“朱皓学弟想必不会介意吧?”
我想我完了,他会说出“舞伴”这个词,又怎么可能没看到呢,他那待客的表面功夫不过是佯装出来糊弄人的,“朱皓学弟”打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觉得变扭。
“日天集团是这场舞会的主办方,你是东家,又是心青的表哥,我似乎没有理由介意,也没有权利拒绝。”朱皓学长有点苦涩地说。
昊宸尧许久地保持沉默,神情严肃,我知道他生气了,因我的出尔反尔。我向他接二连三的道歉,他似乎封闭了自己的耳朵,一丝反应也没有。我心中不免来气,索性以沉默相持。
一支舞下来,虽然配合得默契,之间的气氛却是冷冷的,相互怄着气,各自都认为这么做是对的,有理的,谁也不肯让步。
舞会结束后,那种气氛还一直僵持着,昊宸尧一家俱为我们俩担心,劝和不打用,我们俩谁也没能听进去,后来,不得已,他们只有让我们顺其自然。
不得不说,有时候顺其自然比任何认为的干涉还要受用。三天之后,僵持的气氛有所好转,渐渐地,我们和好如初,也许在时间的帮助下,我们彼此意识到了错的不单单是一方,双方都有错,他冷落了我,我忤逆了他,错与错相抵,谁又有权利与谁计较,认识至此遂相安无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