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黑子传》霏弥

5、市集 市集偶遇无

　　“不如你带我出去逛逛吧。”我满脸期待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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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央求了好一阵子，阳洋才答应带我去市集，条件是我不能乱跑，不能乱买东西，不能离开他十步之外，等等的一大堆。

　　“没问题，我一定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你，你放心吧！”虽然那些规矩我是一条也没听进去，我还是满口答应外加点头如捣蒜。先出去了再说，到了外面还不是我想干嘛就干嘛，嘿嘿~

　　在我沿着弯弯曲曲的回廊，从自己的房间一路走到大门口的过程里，我深刻的体会到：原来丫的小魔还挺富裕。因为我一路经过两排屋舍，绕过一个庭院，穿过一间堂屋，又路过了厨房和一个据说（据阳洋说）是库房的地方，这才顺利抵达了大门。小魔住的主屋据说（还是据阳洋说）是在我那屋子后面，所以都还没有包括在内。

　　见我一脸不能置信的模样，阳洋直笑说我没见识，并告诉我说这在邺城只算是中等人家。我正准备痛斥这种地主阶级浪费土地资源的恶行，却蓦地被他话里的另一个重点给转移了注意力。

　　“邺城？这里是邺城？”那个有铜雀台的邺城？！

　　“是啊，这里是袁大将军的驻地，大将军从任冀州牧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驻扎在此地。近年来各地硝烟四起，民不聊生，邺城的百姓却因着袁大将军的庇护而得以安居，是以百姓们对大将军心存感激。如此军民一心，袁军才能在短短的几年里迅速发展壮大，所向披靡……”阳洋好像还满钦佩袁绍的，一说起来又没个完。

　　呃？哦……忘记了重要的一点，这里现在还是袁绍的地盘呢。都还没到曹操的手里，那么说铜雀台现在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还停留在曹操同学的梦想里。

　　失望啊……怎么就没让我穿晚个几年呢>_<

　　我唉声叹气的跟在阳洋身后在小巷里左拐右转，不一会儿心里就纳起闷来：大白天的这街上怎么连人影都没有？连个酒楼茶肆都没有，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压马路’。这邺城的人民群众平时都是过着怎样的生活啊？问了阳洋，他只是笑，也不回答，只说一会儿我就知道了。

　　沿着一条巷子直走了一段，右边的墙里隐约传来了人声，且越来越清晰，我好奇的向墙头张望着，却什么也没看见。见前面有门，我提着裙子快步跑过去，推开虚掩的门板跨了进去。

　　——原来邺城的人民群众都跑到这里来了呀！

　　阳洋笑着追了上来，我这才知道这里叫木兰坊，是邺城市集的所在地，商贩们平日里都聚集在这里做生意，难怪街上都看不见人。这里四周都筑有市墙，每面墙上都开有市门，我们刚刚是从东墙的侧门进来的，这里的正门是与官道相接的南门。以贯通东西－南北门的两条轴线为界，按照商品范围的不同，将四方形的市集划为四部分，同一类型的商铺都集中在同一个区域里，比如说，卖果蔬、鱼肉等食材的铺位就都在西南角，这样既便于管理，也方面了民众选购。

　　我的注意力早被各式各样的摊位给吸引了，哪还有心思听阳洋在那儿长篇大论的解说，于是西市上就出现了这样的情景：一个紫发碧眼的女孩在摊位中间窜来跳去，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嘴里还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她身后跟着一个喋喋不休的男孩，一面要回答女孩提出的问题，一面还要不停的替她向两边的商贩道歉。

　　我几乎是脚不沾地的飘过了日用杂货区，正准备向前方的副食品小吃区飘过去，却被阳洋一把拽住停在一间门面颇大的店铺前。

　　“我进去跟姐姐招呼一声，顺便讨些银两，你在这儿等我一会。”

　　说着他转身进了铺子。

　　我抬头看了一眼店铺的招牌——歪歪扭扭的四个天书。

　　“锦绣布庄”是小黑的声音。
　　“OMG！小黑你识字哦？！”
　　“嗯。”

　　于是我就这么发掘出了小黑的另一项功用：翻译机。第一项当然是‘七星探测仪’喽，只是至今仍未投入使用而已。

　　对了，阳洋刚刚说了什么来着？姐姐？绍雪在这里？

　　正这么想着，就见阳洋从里面出来了。

　　“走吧，我请你吃饭。”他拍了拍荷包，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世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慷他人之慨了，我理解的！我也回他一个甜笑，转身朝目的地飞奔而去。我问他绍雪在布庄里做什么工作，阳洋一脸骄傲的告诉我说他姐姐是掌柜。我不由的赞了一声“女强人啊”，我原以为这里的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你不知道？”阳洋接着说，“锦绣布庄是主人的产业。”

　　……小魔卖布？不说不知道，世界真奇妙。这年头连魔王都不容易当，还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既然是花小魔的钱，那就更不用客气了，他本来就有义务要养我的嘛。这么想着，我和阳洋一头扎进了小吃区。除了那些卖豆浆豆腐脑的，每家的东西我都没拉下。本人对豆制品类深恶痛绝，当然那不是因为我挑食，而是因为某些历史原因。这里卖的大部分都是面食，北方地区嘛，且不论味道如何，吃多了口渴倒是真的。于是当我好不容易在街角发现一个茶寮，马上拉着阳洋呼啸而去。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不好像在屋里时那么随意，于是我学着阳洋摆了个规矩的跪坐姿势，还特意把背脊挺的直直的。这样折腾的结果就是，我坚持了没几分钟腿就麻了，两杯茶下肚我就坚持不住了。但是由于我头发和瞳孔的颜色特殊，打我进门开始就备受瞩目，我实在不想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只能兀自死撑着。没多久腿部就因为血液循环不顺畅而失去了知觉。

　　大概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外面在这时起了一阵骚乱，成功的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我赶紧趁此机会将双腿挪到跟前揉揉：腿啊，辛苦你们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日本不是罗圈腿就是外八字，大概都是给这么折磨出来的。

　　安抚完了腿，门外的骚乱还在继续，我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跑了出去，阳洋匆匆付了钱跟上我。门外的地上跪着个女孩，只见她一身的破烂衣裙，低着头看不清楚长相，看她只扎了两个小辫，身量也还没长成，估计最多也就十三四岁。她身旁的地上立着半块木板，板上好像是用炭灰写了四个歪歪斜斜的字。此情此景，不用小黑牌翻译机我也能猜到，肯定是“卖身葬父”之类的戏码。果不其然，从围观的群众们发出的阵阵唏嘘声看来，我猜对了。只是同情她的人虽多，却没有哪个开口问价钱，毕竟市集上的大都是小商小贩，财力都并不雄厚。

　　“我们帮帮她吧，看人家小姑娘多可怜，”我小声对阳洋说。

　　“更何况，”我补充道，“又不用花你的钱，花的是小……呃，你家主人的钱。他不是挺有钱的嘛，你不用替他省钱。”

　　“主人行事向来十分谨慎，是以府里连佣人都未置。他怕是不会准许我们带来历不明的人回府。” 阳洋对着我连连摇头。

　　去TNND谨慎，怕是亏心事做多了怕被人发现吧。我不屑的撇嘴。不过想想自己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还是不要拖人家小姑娘下水好了。

　　“丫头，你与其在这里卖身，倒不如去城西的百花巷试试。”人群里蓦地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引起众人的一片怒责，就连跪在地上的小女孩也是浑身一颤。

　　“怎么了？”我不解的问阳洋。阳洋涨红着小脸，不自然的跟我解释说百花巷是邺城有名的烟花巷。我顿觉气不打一处来，这不是把人家姑娘往火坑里推吗？！正想加入周围人民群众声讨的阵营，大家却像商量好了似的突然安静下来。不仅如此，围观的人群还自觉的向两边分散开去，让出中间的道路。

　　出什么事了？这是哪个大人物出场了啊？我费力的挤过那道妨碍本萝莉视线的人墙。瞧这阵势，不知道的都会以为是摩西来了。

　　一见之下，我不禁赞叹：好一个丰神如玉的翩翩少年！眼前这个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头戴幅巾，穿一袭朴素白衣，举手投足都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让站在他身边的人都不由得感觉自惭形秽，难怪大家会主动退向两边。那少年停在小女孩面前，俯身将她扶起。我这才看清楚这女孩的样子，虽是满脸脏污，却仍能看出她容貌不差，一双灿若星辰的墨色眼眸尤其引人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看她有些局促（那是当然的啦！人家小MM哪可能每天都见到你这样的帅GG啊！），少年温柔的朝她笑笑，这才开口问道。

　　OMG！听得他开口，我才终于明白我对他那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这造型，这气质，这动作，再加上这语气，活脱脱就是古龙大师笔下的花无缺呀！只可惜少了一样道具，如果此刻他手中拿一把折扇，扇上书有“无缺公子”四个大字，那就更完美了。在我做白日梦的空档，少年已经让人掏了银子给小姑娘，让她好好安葬父亲，又向众人施礼并道了声“叨扰了”，这才转身离开。小女孩接了银子，只是立在一边，见这少年转身便走，不禁怔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那只是一瞬，只见她一咬下唇，还是追了上去。

　　直到无缺公子的背影完全消失，围观的群众才恋恋不舍的散了。我钻进人群里，四处张望着寻找阳洋。

　　“神子——”
　　“什么事？”
　　“……七星”
　　“啥？”
　　“那个人是七星。”
　　“呃？这里这么多人，你说的哪一个？”
　　“就是买走那个姑娘的穿白衣的人。”
　　“……”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无缺公子消失的方向跑去，却哪里还有白衣少年的影子，连那个卖身葬父的小女孩也早不见了。

　　“小黑啊……”我无奈。
　　“神子，怎么了？”
　　“……下次记得早点跟我说。”我终究还是不忍责备他。

　　阳洋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不明白我怎么说跑就跑了。我冲他摆摆手说没事。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商贩们都已经开始收摊了。“快到休市的时辰了。”阳洋说。看来我只好明天再来打听无缺公子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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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府里才发现小魔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来了。阳洋一五一十的向他报告了我们今天的行踪，小魔对那个无缺公子似乎也很有兴趣，我趁机要求他准我明天再去市集打听消息。

　　“理由？”小魔目光灼灼的盯着我。

　　“我怀疑他是七星之一。”我没打算隐瞒，反正也瞒不住，还不如自己坦白，还比较容易得到小魔的信任。

　　“哦？你凭什么认为他是七星之一？”小魔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我。

　　“感觉。女人的第六感。说了你也不会懂。”

　　“……”

　　“一句话，准还是不准？”

　　“……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丢下一句含义不明的话，小魔便不再理睬我。

　　不多时，绍雪也回来了，然后就开始张罗晚饭。我自告奋勇去帮忙，阳洋居然在一旁大惊小怪连呼不敢，还说怕我把宅子烧了。我看上去有那么不可靠吗？虽然我厨艺是不怎么样，但洗洗涮涮的我总能做啊，至于那么不待见我吗？不帮忙就不帮忙！

　　我气鼓鼓的转身回房间，走到半路，想起阳洋早上说的，小魔的房间就在我屋子后面，横竖我也没事，干脆去参观参观。这么想着，我沿着回廊朝主屋走了过去。

　　我象征性的敲了敲门，发现门只是虚掩着，一推就开了。小魔的房间比我那个大了许多，似乎还兼有书房的功能，一进门首先看见的就是桌案和墙边那个堆满了竹简的‘书’架，我从里面抽出一卷来掂了掂，比我想象的还沉，少说也有七八斤！看来在这个时代读书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体力活。我叹了口气小心的把那卷‘书’塞回架子上。右手边是一个超大的屏风，在那后面应该就是小魔的卧室。我进去看一眼应该没问题吧。我一面四下张望一面蹑手蹑脚的绕过屏风，心里暗笑自己胆小如鼠的行为，本来光明正大的事情也被我搞成偷偷摸摸的了。

　　环顾四周，小魔的卧室格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装饰得比我那间更简单，同样也就是一榻一几，比我那里多了几个高架烛台和一个铜制香炉，卧榻四周还铺了一圈‘看上去很贵’的羊毛地毯，将小魔同学的小资情调彰显无疑。这里最特别的恐怕还得说是那个屏风，并不是由于它的尺寸，而是由于它的图案。屏风朝向卧榻的那一面上所绘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红裙站在樱花树下的女性形象。画面是写意风格，对女子的脸部没有细加描绘，但是这身衣裙看上去分明就是日本动漫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巫女服，这样一幅画面若是出现在《犬夜叉》的片头当然正常，但是如果是出现在东汉末年的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那就只能说是诡异了。我还在饶有兴致的研究那幅画，小魔的声音倏地在背后响起，

　　“谁让你进来的？”语气中的寒意让我不由的一凛。

　　“我敲了门，你不在，我就进来看看。只是看了看，也没动什么东西。”不知道我又是哪里惹到了他。

　　“滚出去。”小魔铁青着脸，似乎连追究我的耐性都没有。

　　他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见我张口欲辩，小魔冷冰冰的补充了一句。

　　“你……哼！”我瞪着他恨恨的磨了磨牙，最终还是乖乖的出去了。唉……人在屋檐下呀。

　　抬眼一看，自己屋前的中庭里正有几棵盛放的樱花树，在夕阳余晖中摇曳生姿。很好，非常好，老娘我正愁满腔的怒火没处发泄呢！‘噌噌噌’几步窜上前，挑了一棵最粗的，恶狠狠的一脚一脚踢上去，头顶上骤起一阵阵的花瓣雨，本该是很浪漫的场景，只是我此刻的心情与浪漫根本是大相径庭。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居然叫我滚出去！死小魔，我踹死你！”我一面踢一面念念有词。

　　“神子，你在生气吗？”小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柔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呜……小黑，你说他过不过分？！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啊，他凭什么叫我滚？”听到小黑的声音，我顿时有见了亲人的感觉。

　　“神子，你为何生气？”小黑好似没有听到我的控诉，依然是语气无波的问着。我的心境又平和了些。起码没有刚刚那么愤懑了。我停下摧残树木的举动，认真思考着该怎么向小黑说明。

　　“神子——”，听我许久未答，小黑的声音再次响起，“莫不是因为魔王误解了你，所以生气？”是我的错觉吗？他的声音里似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情绪。

　　“怎么可能？！”我嗤笑了一声，“只不过，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一时有些气不顺罢了。”

　　“哦。”他似是松了一口气，“神子不要难过，我以后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又是那种宣誓式的口吻。

　　我不禁‘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刚刚那愁云惨淡的感觉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小黑真是好可爱啊，我好想捏捏他的脸>_< 咦，捏他的脸？我灵机一动，把爪子伸向了自己的两颊，一把揪起来。

　　“澄不澄？”我口齿不清的问他。自己的瓜子脸都没什么肉，捏起来手感真差。

　　“不疼-0-”小黑的声音里隐隐有笑意。

　　MO，居然不疼？太没成就感了！我不禁加重了力道。于是当绍雪过来唤我去堂屋吃晚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我残害自己脸颊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