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
原本受下那发暴雨梨花针的张洵，以为自己会身死当场，再也醒不过来，经历了名为严慕白的厄运后，跌落谷底的他，实在是没有勇气，也不想再睁眼，死亡对他来说或许是种解脱。
身下锦被丝滑柔.软的触感，舒适到令他感到陌生，发现自己并非身处于熟悉竹屋之中的张洵顿时惊醒，极为不安的环顾四周，只见严慕白紧紧.握住自己的手，依靠着床头浅眠，时不时发出不安的低喃之声。
这是张洵第二次看到如此狼狈的严慕白，衣物都带着那晚因为打斗而留下的血污，眼下一片青色，胡子拉碴，头发也极为油腻，显然是几日没有好好整理过的模样，哪还有平日里意气风发，自视甚高的样子，完全像是个不修边幅的糙汉，要是被一直暗恋他的师.姐妹们，看见他这般模样，恐怕再也说不出半点爱慕之言。
心底甚至有些隐隐作痛的张洵，说不上来的难受，不知是因为想起严慕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还是因为难过自己对严慕白还留有恻隐之心。
他还记得是十年.前的夏天，奶包子似的严慕白，落魄的流落于街头，跟乞丐抢食时，被他发现并求着师傅收留下对方，可是没想到曾经听话懂事的小师.弟，竟然会以怨报德方式答谢于他。
一身素白的季月然带着倦意推门而入，打断了张洵的思绪，他身后跟着端着汤药跟早餐的黎曦，见床.上之人转醒，压低的说道，“你总算是醒了，你师.弟不吃不喝的守着你三日，你再不醒来，这人差不多也得陪着你一起死，昨天满眼充.血的样子，我还以为那来的恶.鬼，把我们都给吓坏了。”
这病娇不是病，发作起来要人命，严慕白不断以实际行动跟沈涟玉证明，什么叫做死心塌地，至死不渝，猝不及防的被喂了口狗粮的沈涟玉，都快要被严慕白那种师.兄“虐”我千百遍，我待师.兄如初恋的精神给感动了有木有，都有替他做红娘的冲动。
因为季月然两人的闯入，不论沈涟玉说话声压的多低，都足以让浅眠之中的严慕白醒来，同沈涟玉所言不差，蓬头垢面双目充.血的严慕白，着实有些像从阴山脚下爬出的魑魅魍魉。
季月然敲了敲沈涟玉的脑袋，示意对方别再多言，依现在张洵的状态，倘若再心思郁结，当场吐血都是极有可能之事，转头十分厌恶的拍了拍严慕白几日换洗的衣物说道，“既然你师.兄已然醒来，这边有我在，你大可放心，好好的洗漱休息一番，再吃点东西，我可不想再多照顾一个病患，而且你身上的气味，你师.兄不嫌弃你，都嫌弃你！”
一侧的沈涟玉也十分配合的附和道，“对呀，对呀，你身上的味道，我隔着门都能闻到。”
在两人共同的嘲讽之下，原本还想反驳二人同师.兄在一起的严慕白，看着床.上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张洵，看到我不愿再见到你的眼神，乖乖的闭上了嘴，想到自己师.兄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般模样的。
才充满愧疚，依依不舍的三步一回头的走出房门，临走前还留下句待会便会再来看你，总让沈涟玉想起某部国产动画片里那只永远没有抓到羊，却不会被饿死的狼，特别是严慕白那句类似于我还会回来的话，让他忍俊不禁。
追妻路漫漫，还望郑重呀少年，沈涟玉在目送严慕白离去的同时，默默在心底替对方加油，前有日鞍前马后伺候自家未来媳妇，就差亲手喂对方吃饭的卫大侯爷，作为榜样，后有严慕白为照顾重病师.兄，衣带渐宽终不悔，沈涟玉默默的咽下了两口狗粮。
想到现在一行人之中，仅他一人还是孜然一身，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止不住的往下.流呀~就在内心戏丰富到，作者已然写厌掉了的沈涟玉，天马行空之时，牢记自己自责的季小少爷，坐在床沿上。
“这是哪？我这是怎么了？”张洵有些怯弱的询问道，这两人他自然是记得，特别是哪个如同仙人般的少年，他尤为深刻，小小年纪便能够打败自己的师.弟，日后的成就将是不可限.量。
看着此时，一脸茫然的张洵，季月然好心的开口解答对方的疑惑，“这是昭黎城，因为我要赶回药皇谷有急事，所以才顾及不到你身上的伤，带着你赶路，但请放心，虽路上有些颠簸，但对你的伤势也没过多影响。”
“药皇谷？莫不成少侠家中有人身患顽疾，去药皇谷求医？”张洵这般的猜测，倒是让季月然哭笑不得，怎么听到去药皇谷，第一反应都是寻医问药的，莫不成他一点也不像是药皇谷的弟.子。
“要不是当时身为药皇谷弟.子的月然，及时出手相助，以回极丹保住你性命，再为你治疗，恐怕你早已去见了阎.王。”沈涟玉十分骄傲且自豪的说道，大有种自家儿子医术奏是那么牛掰，妙手回春白骨生肉。
倒是季月然表现的十分淡定，“那日，你替我挡下暗器后，为感你救命的恩情，我便以回极丹救了你的性命，不仅如此，经过这几日的调理，倘若没有.意外，你日后重新习武也不是不可能。”
听闻季月然的话，张洵的眼睛都亮了亮，感受体.内丹.田被一团暖意包裹，浑身筋脉之中流动着若有若无的真气，激动的险些说不出话来，谁能理解从令人敬畏的武者，变成根基俱毁，连寻常人都比不得的废物，这样从天堂跌落至地狱的滋味，他深有体会。
对他来说能够重新习武，季月然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月然的医术治疗跟，再借助卫阎的财力物力，这几日名贵的药材当饭吃，指不定日后习武，比原本还要顺畅。”想着张洵最近每日都是以药代饭，要不是知晓自家大大的脾气秉性，他都要以为这是要把张洵炼制药人。
而那边季月然压住想要起身感谢的张洵，“你先老老实实的躺着，免得再扯到伤口，感谢的话日后有的是机会说。“
“敢问少侠，婉儿她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张洵眉目低垂，着急的询问到自己内人的情况，这世间，他唯一对不住的就是自己的结发妻子，他并不爱她，更多的可能是愧疚跟感激，他很感谢那个单纯的姑娘，再他最落魄的时候，非但没有嫌弃自己，还愿意收留他这个废人。
听到婉儿二字，季月然跟沈涟玉皆是脸色一变，张洵现在最受不得刺.激，要是被他知道，曾经同甘共苦的女子，是收了严慕白钱财，听从对方的指示监控照顾自己，而他一直都生活在自己师.弟所编织的谎.言之中，季月然甚至都不敢想，对方要是知道后该是何种反应。
反正沈涟玉只想到得知真.相的张洵，分分钟吐血给你看的情况。
而就在季月然跟沈涟玉异常之时，婉儿敲了敲敞开的房门，走了进来，此时从头到脚都精心打扮过的她，哪还有半点在阳城时淳朴的模样，只可惜，在场三位男性，两个注定要搅基，一个在弯成蚊香的康庄大道上奔驰，无人欣赏婉儿这个美.人。
“两位恩公，奴家同夫君有些话要讲，还望你们能够回避一二，”婉儿郑重其事的模样，让季月然同沈涟玉瞬间知晓，这人是要跟张洵摊牌，不然也不会这般。
沈涟玉十分识趣的将手中端着的汤药跟早餐交给婉儿，自己则拉上有些担忧的季月然，走出屋中，还不忘贴心的替这对名义上的夫.妻关上.门，两人倒都是心有灵犀的小心翼翼的贴在门后，季月然是怕张洵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他还能及时冲进去抢救，而沈涟玉，不好意思，他体.内的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趋势他这样做的。
而屋中，婉儿正服侍完张洵吃饭喝药，静静的享受最后能够跟张洵待在一起的时光，待一切做完，张洵满是欣喜的告诉婉儿，自己根基回.复，已然可以练武，日后，他们便可以不用再过苦日子，凭借着一身武力，他可以更好的照顾她。
眼角噙着泪水的婉儿，跪在张洵满前，带着江南女子特有温婉的语调，她开始同张洵讲述，她的故事，原本是因为家中贫穷，迫于生计被家人买入青楼妓子，原本此生只能在烟柳之地，出卖色相耗尽仅有的青春，最后暗淡的逝去。
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严慕白，是他将她赎出那人.间.地.狱，并每月会寄些银两给她，而唯一的要求让她照顾他的师.兄张洵，当时，她只要能够离开青楼，别说让她为奴为婢，就算是做牛做马都在所不惜。
可相处下，她却发现自己逐渐的爱上了张洵，当时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嫁给对方，可就是因为严慕白发现她对自己的师.兄暗生情愫，并且有了夫.妻之名，才会惹怒他，才引出那么一系列的事。
婉儿最后强忍住了泪水，笑着起身将休书递给张洵，并对其说道，“今日婉儿未曾想过求得您的原谅，只是来向您坦白，并同您辞行的。”
就在张洵想要挽留的同时，婉儿却笑着，阻止了张洵，“我配不上您，婉儿知道您并不喜欢我，不然，我们也不会空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不留给张洵半点解释的余地，婉儿自顾自的说道，“其实这几日我看到严少侠寸步不离的守着您，便已释然，原本我还不甚了解，他为什么要如此的大费周章，做那么多吃力不讨好的事，您还记得，几月前您隐疾发作，我书信才传去半月，严少侠便从川蜀之地赶来江南，当时您还昏迷不醒，风尘仆仆的他也如同这几日，衣不解.带守着你，翻山越岭的寻医问药，却在你将要醒来之时，悄悄的躲开。”
婉儿说道这里，顿了顿，看到张洵那不敢相信的表情，“原本婉儿还不理解，现如今总算是明白严少侠的用意，他是喜欢您，并非师.兄弟那般的喜欢，而是夫.妻之间那种喜欢，就像婉儿对你的喜欢，只有面对自己深爱之人，才会做到这般地步。”
“而且婉儿确实比不上严少侠对您了解，更没有他体贴入微，您喜欢的每一道菜，喜欢什么款式的衣物鞋帽，各种生活习惯，他都能一一详细的列出，方便婉儿照顾您，从一开始婉儿就输了，所以才选择离开您的，执意留在您身边恐怕对您，对婉儿都不公平。”
说罢，婉儿强忍住快要留下的泪水，留给张洵一个美丽而又潇洒的倩影，生怕自己会后悔似的，跑着逃离这屋子，“倘若日后有缘相见，婉儿希望您可不要假装不认识婉儿，我们就此别过。”
张洵待在床.上哑口无言，只能呆愣的看着带着哭腔的婉儿离开，满脑子都充斥着方才婉儿的所言，师.弟对他，怎可能是夫.妻这般的爱慕，张洵自嘲的笑笑，对于严慕白，他越发的看不透，更想不通对方究竟想要做些什么，明明处心积虑将自己驱逐出唐门，却要费.尽.心.机的让婉儿来照顾自己。
门外的窃.听三人组，看完这一幕，纷纷表示，这个助攻我能打一百分，不怕婉儿姑娘骄傲，对方这般豁达的态度，不仅让这出陈词滥调狗血剧，增添些新的色彩，更让沈涟玉怀疑，这姑娘莫不成收了严慕白什么好处，哪有情敌送助攻送那么溜的。
虽说这狗血是不要钱似的往外狂撒呀，都到了辣眼睛的地步，可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境界，不过介于这个世界是自己所创造的，沈涟玉也只能释然，毕竟狗血小王子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然而并没有这个称号）。
来壮士，让我们干了这杯狗血。
而不知何时加入进窃.听小组的卫阎，想到自己主人格的尿性，不由的替对方羞愧起来，堪比现代八点档的剧情，能够恶俗到这种地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实属厉害。
恐怕其中唯一替婉儿感到悲伤的，只有我们单蠢善良，涉世未深的季小少爷，急忙的追了上去，“婉儿姑娘，你往后准备要去哪？有何打算？”
用衣袖抹去泪水，婉儿低着头沉默不语，手指绞着衣角，十分的不自在的挠挠头，显然一时半会没有想好去处。
“幻音坊的似水坊主同我母亲有些交情，倘若姑娘你不介意抛头露面，去哪学习乐理也不失为一条出路。”季月然好心的询问到。
“多谢少侠费心，婉儿现在身边不缺.钱财，如今只想回家乡，做些小买卖，或是购置些田产，安稳的度过余生，倘若能再寻的自己的姻缘，那便更是再好不过。”怎么也不愿多做停留，一心向往安定的婉儿，在片刻之间，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见此，季月然也不多做挽留，看着对方在卫阎下属的护卫之下，渐行渐远的身影，沈涟玉不由的感慨，婉儿姑娘你确实从一开始就输了，可输不在别处，而是性别，要怪就怪这是个耽美小说的世界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