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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江陵城,季府,披上白纸丧服的古朴宅院大门紧闭,屋檐之上挂着两盏惨白灯笼,明晃晃的写着丧字,墨迹被绵糯的细雨打湿,阴郁的天气更显宅中哀伤气氛,令来往路人也不由唏嘘,这世事难料。
      祠堂之中,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季安穿着一身素白丧服,眼角闪着泪光,面容憔悴,小心翼翼的将爱.女的牌位,放在故去的妻子身侧,但那块牌位明显不像是新立的,从有些黯淡漆工来看,已然是有些年头。
      随后,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三拜九叩,焚香烧纸,以作祭奠,原本是件极为庄重而又哀伤的事,却因为季安那如同弥.勒般讨喜的面相,还有那随着口.中念念有词的而抖动的两撇小.胡子,显的有些喜感。
      手中纸钱焚尽,缓缓起身的季安,因为身形实在太过的圆.润的缘故,使得其从蒲.团上站起都格外的费劲,伺候在一侧的杜管家见此,连忙上前搀扶。
      尽显疲惫之意的季安,在忠心耿耿跟着自己几十年的老伙计面前,止不住的唉声叹息道,“老杜,有朝一日我入了那阴曹地府,有何脸面对季家的列祖列宗,更是无颜面对我的华儿,死后还不得安宁。”
      伴随季安纵横商海的数十载的杜管家,自夫人走后,他再未见过自家老.爷这般失.魂落魄过,连声宽慰道,“老.爷您不必如此内疚,月华小.姐从小性子就随您心善,小.姐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原谅您,何况您这般也是为了季家,才不得以而为之,倘若不演那么一出偷天换日,瞒天过海,季家可是欺君罔上,那是要株.连九族的重罪。”
      拭去眼角泪光,季安满是懊悔的说道,“全是我的过错,倘若我早些向卫家坦白,华儿早年便以夭折,也不用才费心费力折腾那么一出,原以外卫家早已将此桩婚事抛之脑后,谁能想到卫阎,竟将当年两家结亲之事当做挡箭牌,使得圣上下旨赐婚,逼的我们才不得以出此下策。”
      一提到卫家,杜管家有些替自家老.爷不值,愤愤不平的说:“老.爷您也是不忍忠良被奸佞迫.害,才几次三番出手相助,跟卫家结亲,为的只是让外人看在季家面子上,多照拂卫家,不然卫阎不过是罪臣之.子,那高攀的上小.姐,当年小.姐不幸夭折之时您都敢声张,就怕,失去这层关系,卫家惨遭毒.手,还是悄悄将小.姐安葬的,可这近两年卫家风头一时无两,那还看的上我们季家,大少爷拜帖送去十几封,都没见过回音,那还有机会说明,要我说,这一切都是卫阎那白眼狼的错!”
      听杜管家的言.论,季安连忙让对方禁声,“老杜如今卫阎贵为侯爷,这般妄言王侯,那可是重罪,在府中也就罢了,倘若在外切不可这般。”
      深知自己失言杜管家,低头认错,“方才老奴失言,日后定谨记老.爷教.诲。”
      知晓对方也不过是一时心急口快替自己抱不平,才会如此,季安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也是气不过,有何好怪.罪的。”
      对于这卫阎之事闭口不提的杜管家,看了眼逐渐昏暗的天色,“老.爷这时辰也是不早了,明日小少爷要启程回药皇谷,大少爷也准备回皇都照顾生意,您该去换身衣服,这晚上得替两位少爷践行。“
      想到自己那两个儿子,季安的脸上才稍稍有了些喜色,甚至有些自豪,大儿子季权乃其一手栽培起的继承人,从小行.事就稳重,极有行商的天赋,比起他当年是有过之而不及。
      如今在南陵国内的季家的产业,几乎都由他在负责,而在季权的经营之下,生意更是蒸蒸日上,季安甚至敢打包票,未来将四海商会交付给季权经营管理,那他们季家只会在更上一个台阶。
      而小儿子季月然,因为其根骨又奇佳的缘故,被其外祖父,药皇谷的老谷主药勉看中,从小就拜入药皇谷现谷主药衡门下学医习武,并明言是将其当做接.班人来培养,要知道药皇谷乃杏林之首、百草至尊,其的地位尊贵,就算是当今圣上见到药勉都要礼让三分。
      虽然季家不能对外明言,跟药皇谷有这一层关系,可是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可能是未来药皇谷的谷主,季安怎能不为其骄傲。
      而且这个偷天换日的局,要不是有药皇谷出手相助,恐怕他们季家确实没这个手段,用他人的尸首,伪装成月华,瞒天过海,至于之后,那子虚乌有的绑匪,他早已将钱悄悄放置在一伙盘踞在阳城盗匪的老窝之中,恐怕用不了几日,便会有人拿他们的首级跟他换取肉灵芝。
      是得好好的招待,长途跋涉而来的药衡与梁侯,季安对杜管家吩咐道,“老杜你去将我珍藏许久的西域葡萄酿,搬几坛出来,此事能够如此顺利,也多亏了药皇谷的出手相助,这几日也都是辛苦大家,得好好犒劳犒劳。”
      “遵命老.爷,待会我再去知会厨房声做些拿手的,好让大家尽兴,”见季安如此有兴致,杜管家心总算是宽了些。
      也是苦了季安这位鳏夫,自爱妻亡故后,留下两个儿子既当爹,又当妈.的,虽说两个儿子已经长大成.人,可还是止不住的操心,“两位少爷的行装打点的如何,权儿倒还好些,月然这衣物都得重新做过了,前些天托绣娘做的衣物,也不知道赶出来了没。”
      知道自家老.爷的心思,杜管家禀报到,“彩衣坊昨日就将衣物送来了,绣娘不还跟您抱怨,说时间太赶,废了他们好大工夫才赶制出来的。”
      一拍脑袋,季安感叹道,“人不服老不行啊,这才昨日的事,怎么就给忘的一干二净,真是得快些了,换身衣衫后,得去库房准备给岳.父的谢礼才行。”
      主仆二人就在交谈之间,一前一后的离开祠堂。
      是夜,跟季府静寂的外表不同,正厅之内可是热闹得很,一位青衣玉冠的青年捧着白玉酒杯,讨好似的跟季全说道,“姐夫,你就别那么小气,再多拿一坛葡萄酿给我么,不是你说今天不醉不归的么!”
      谁能想到,这没正行的儒雅青年,竟然是在江湖中有着举足轻重地位,贵为药皇谷的谷主药衡,会为一坛酒就这般的泼皮耍赖,惹得季安哑然一笑,虽然心疼无比,却也打准备吩咐杜管家将葡萄酿都送给药衡,让对方带回药皇谷。
      悄悄命人去取酒,可嘴上还是不依不饶的,“我的小舅子,您这已经已经是第三坛了,再喝下去,我得被你喝穷了。”
      “哎,姐夫你这可不.厚道,你要是叫穷,那我们药皇谷不得成乞丐了,这三小坛酒哪够我们五人分的。”药衡为了那葡萄酿也够昧着良心说话,这两坛酒虽不大,可量也一点都不小。
      在药衡身侧的一身清灰劲装的严肃青年,及时提醒道,“衡儿,今.晚已经过饮,切不可贪杯,明日还得启程回谷。”
      “师傅,梁侯师伯说的对,您这样明早得起不来,”季月然看着已然有些失态的药衡,附和梁侯。
      听到药衡要是宿醉,自己弟.弟明日可能无法启程的消息,季权的眼睛亮了亮,将面前的酒壶推给药衡,“药谷主,我不甚喜饮此酒,您先喝着些,父亲刚刚应该已经派人去地窖取酒,您且放心,今.晚这酒管够!”
      因为对方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药衡一眼便看穿季权心中那些小九九,暧昧的用手肘捅.了捅季权,“你这小子,突然对我这般,是不是,想多留月然一日,没用的,老.爷.子已经下了死命令,明日是最后的期限,再不启程回谷,老.爷.子非得亲自赶来带人,我就算是醉死了,依梁侯的性子也绝对不会多做逗留。”
      外祖父如此着急让月然回谷的理由,季权自然知晓,因为药皇谷三年一次的入谷选拔即将要开始,可跟那些通.过入门测试,进入药皇谷的子弟不同,季月然是个例外,他是被药勉看中,强行留在药皇谷,命药衡收为闭门弟.子,药皇谷三年选一次弟.子,当时,最近一次的选拔刚刚结束。
      原本是准备让季月然先学艺,日后通.过入门测试,再正式拜师后宣布其为少谷主,可药衡这个做师傅的也是忘性大,带着季月然,跟梁侯天南海北四处云.游.行医,入门一事也是一拖再拖,季月然都从孩童成长为少年,眼看再过几年就要及冠,还未拜入师门。
      药勉这个做外公的能不急么,原本这对季月然来说也是件好事,能成为药皇谷的少谷主,按理来说季权应该替自己的弟.弟感到自豪,可季权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究其原因,还是要从药皇谷百年来延续下来的规矩说起。
      倘若药皇谷尽是些药师大夫,又怎能屹立于江湖百年,任谁见着都要买几分薄面,不敢轻易得罪,而原因就在于药皇谷不仅医术了得,暗.杀功夫配合药皇谷的毒蛊之术,恐怕就算是天一楼教.导出的刺客,也不一定是其对手。
      可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医武不可兼顾,在弟.子入谷前,药皇谷便会按照其的天资根骨,按照两种方式进行选拔,天资聪颖之人,以习读医理为主,练武为辅,未来治病救人悬壶济世被称为阳子,筋骨奇佳之人习武为主,制毒炼蛊为辅,被称为阴子。
      而在分别通.过测试之后,阴子跟阳子自行进行组队,倘若两人通.过药皇谷最后的选拔,才算是正式入谷,在拜师之时,双方即会相互立下血誓,若非黄土白骨,定护对方一世安康,而为培养两子之间的默契,自入谷后便同吃同住,出入也是结伴而行,除了习医练武的时间外,几乎都是如影随形。
      可就因为这个原因,阴子与阳子大多都会因日久生情,结为夫妇,但因为弟.子男女性别不可能如此均衡,所以,药皇谷内断袖分桃,不为世人所接受的伴侣也比比皆是,眼前的药衡与梁侯。
      可是正因为太了解,阴子跟阳子一旦决定,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跟私定终身没什么区别,一饮而尽杯中的佳酿,季权看了眼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季月然,忍不住的感慨,原先跟在自己身后的奶包子,现在已经成长为如此眉目如画的少年,五官同当年江湖第一美.人的母亲,长得几乎是一样,精致到毫无瑕疵。
      可一想到自己完美无缺的弟.弟,指不定会被头不知从哪来粗鄙的野猪给拱了,他能不难受么。
      看到季权借酒消愁的样子,药衡就忍不住想揶揄一番,“过了这些天,恐怕月然再回来看望姐夫,就该人尊称你一声大舅子了。”
      也不知是否因为饮酒的缘故,一改往常牢靠正经形象的季权拍桌而起,厉声道,“谁想娶月然,得先过我这关!”
      被季权所言吓到的季月然,忍不住扶额,他可是男子……
      饮尽杯中茶饮,只见酒桌之上,所有人都因为方才季权那番言.论,在调侃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兄长,季月然趁那两个醉汉的注意力,还没有转移到他身上时,默默的逃离了异常混乱的酒桌。
      不得不说,季小少爷还是极有先见之明的,第二日,清早他就看到侍女们还未来得及打扫,一片狼藉的正厅,还有精神萎靡显然是宿醉的兄长跟师傅,揉.着太阳穴准是照顾药衡一夜的梁侯,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当时早早便会回房休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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