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毁灭 欢声笑语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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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声笑语犹如前世的记忆，
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你们的笑声、你们的嬉笑声，
我撕心裂肺地大哭，
你们不说一声的离去，
为什么一切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为什么不说一声上帝就带走了你们，
原本充满欢笑的家园，
就这样毁于一旦，
我的身边都是空旷的土地，
呼吸间都是血腥与尸体烧焦的味道，
我紧紧拴住你的双手，
不让你不告而别，
但是在上帝面前人的力量显得多么渺小，
当摧毁一切的风暴终于休止下来化为死沉般的宁静时，
我突然意识到，
我已经失去了你们。
“哥，借我数学作业，我忘了写。”
回头，赵翔满头大汗地站在我面前，手脚沾到了泥土，
我生气地抓着他的手腕，大骂道“你忘了爸妈曾说过，要当个负责任的好孩子吗？那现在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作业都没写就跑出去玩！”
赵翔也沉不住气了，吼道“你别跟我说爸妈，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们是孤儿，我们是没爸妈的孩子，哪里所谓的负责任，这些在他们死后早就灰飞云散了。”
叶子轩担忧地看着剑拔弩张的我们，劝道“好了，好了，别再吵了，各退一步好吗？”
我们是孤儿……
我们是没爸妈的孩子……
赵翔，从几时开始我们幸福的家庭就这样随着他们的离去而消失了。
那年我们家遭遇灭门惨案，
爸妈的血染红了我的双眼，
我紧紧地抱住和我一样年仅五岁的赵翔，
双手紧捂住他的双眼，
我们躲在厨房的柜子里，
赵翔瘦小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任凭眼泪在我脸颊上肆意乱飞，
红着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一切的发生，
我看见丧心病狂的凶手一刀刀凌迟着我敬爱的父母，
我听见了爸爸悲痛欲绝的吼声，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咬着自己的手背，直到手背冒出新鲜的血液来，
我不能哭，不能被他发现，
这样的话爸爸妈妈的苦心就白费了。
赵翔大概听见了爸妈的声音，
号啕大哭起来。
我死死地咬着手背，把哽咽声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我闭上眼睛，
没有勇气再看，
我亲爱的父母在我眼前死去。
我从痛苦的回忆里苏醒过来，叶子轩和赵翔惊讶地望着我满脸的泪水，张口无言。
我愤懑地推开赵翔，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我以后不再理你了。”
身后传来赵翔洪亮的哭声，我不再回头，跑出孤儿院。
毫无目的地地跑。
直到我听见风铃清脆的声音，
还有小狗懒洋洋趴在地上休息的身子。
耳边响起的还是刚刚惹我生气的家伙的声音：
“哥，我最喜欢吃大白兔奶糖了，如果一辈子都能吃，我死也甘愿了。”
“首先你不是先死，你的牙齿先掉光，到时你张开嘴巴都是空洞洞的牙齿时，看哪个女生会喜欢你。”
“我不需要女生喜欢，我只要大白兔奶糖还有哥哥你就够了。”
“哦，就你会拍马屁，奶糖还不是我辛辛苦苦存钱买给你吃的！看你吧零花钱都花在哪里去了，一天到晚都买弹珠啊、扭蛋的，下次不存钱，奶糖没你的份。”
“好好，哥，我下次开始存钱，不，是从今天开始，那么现在先给我吃一粒奶糖好不好嘛？”
我吸了口气，败给了在我离开后还能在我耳边作乱的家伙，踏进杂货店里。
老板娘懒洋洋地拿着蒲扇坐在柜台里，听着老旧的收音机，
我转了两圈，看见装满了一罐子的大白兔奶糖，
心里暗骂自己不争气。
一粒奶糖一毛钱，
我从口袋里掏出零钱，
数了一下，
总共有五毛，
那我可以买五粒奶糖了。
三粒给那个家伙，
一粒给叶子轩，
一粒我自己的。
我拧开罐子，踮起脚尖，把手伸进罐子里掏出五粒奶糖来。
我握着奶糖走到柜台，
老板娘瞥了我手上的奶糖，
张开手掌，
我把钱放在她的手心里，
把奶糖收进口袋里离开了。
本来想好不理赵翔那个臭小子的，
但是想了想算了，
他是我的弟弟，
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不对他纵容，还能对谁纵容？
我哼着无名曲，踩着轻盈的脚步回去孤儿院。
一路上花草树木和我擦肩而过，
枫叶开在秋天，
还有一个月夏天就过去了，
到时跟叶子轩还有赵翔一起来赏枫。
孤儿院旁的枫叶树异常地高大，
所以叶子也特别地葱郁和茂密，
细碎的阳光洒在我流满汗水的额头上，
枫叶盛开之际，
我相信这边肯定美得动人心魄。
回去跟他们俩约好，
到时存五块钱，
到杂货店买奶糖和其他零食，
这样的话奶糖可以买多少粒呢？如果买一包零食的话……
“让开！让开！别挡路，前面出事了！”
我被一股力量撞得跌在地上，
抬头一看，
天空升起了一团乌烟瘴气，
那个方向是我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
我激动地推开人群，
奋不顾身地往前跑了起来，
千万不要，
千万不是那里，
不是那个地方，
赵翔、叶子轩你们在哪里？
你们听到我的声音吗？
我停下脚步，孤儿院前围满了一群人，
我心里愈来愈不安，
心好像被人撕裂开来，
我感觉我好像在失去了某些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管不顾地冲进人群里，推开那些大人尝试闯进去里面，
不到两秒钟，我又被那些多管闲事的大人挤了出去，
我急得哭了起来，
再次费力地推开他们挤进去，
我终于看到消防员橘色衣服的身影，
我狠狠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妇女，
踩着她的身体成功进去孤儿院里面。
我呆愣地望着这个荒芜的空旷，
这里是我所熟悉的孤儿院，
你骗我吗？
其中一个消防员把我抱出去，
我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哭着大喊道“别把我推出去，我是这里的一份子，我是赵雨，是这里的孤儿！”
消防员惊呆地看着我，过后悲伤的情绪笼罩在他脸上，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同学，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这里刚才发生了一场大火，可以烧的早就烧完了。”
我哭哭啼啼地说“我要找我的弟弟，我要找我的朋友，他们在里面等我。”
“他们……算了，你去看看吧。这个世界就是如此那般残忍，你一点要坚持住，孩子。”
我进去充满烧焦味的课室里，四周都是漆黑的物体和灰烬哪里有他们的存在，
“赵翔！叶子轩！你们在哪里？赵翔，听见了麻烦你应一声啊，我答应你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吵架了。”
“赵翔！你在哪里？我是哥哥赵雨啊！”
眼泪在我脸颊上肆意乱飞，我犹如无头苍蝇那般找不到任何终点地乱跑，
地上都是漆黑的物体还有灰烬，
忽然我看见了一个漆黑的物体上戴着一个蓝色的手表，
那不是爸妈送给赵翔的手表吗？
我抱起那个烫得烧人的物体，我颤抖着手擦干净物体的脸颊，
那个面目全非的物体就是我的弟弟赵翔！
“赵翔，你听见吗？我是哥哥赵雨啊。”
我抚摸着他溃烂的脸，失声痛哭。
“赵翔，我回来了，只要你嗯一声，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赵翔，你看！”
我掏出口袋那因为高温融化了的奶糖，举在他面前摇晃“我买了你最爱的大白兔奶糖，只要你醒过来我全部给你好吗？”
“赵翔，你看见叶子轩吗？我找不到他呢，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失火？”
怀中的赵翔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我把脸贴在他溃烂的脸上，喃喃自语道“赵翔，你知道吗？我只剩下你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去见爸妈了，你知道吗，爸妈死的那时候，我都没此刻那么慌张，因为我在想我的身边还有你。”
“赵翔，你知道吗，以前我总是爱跟你吵架是因为我看见总有一群人爱跟在你身后，你说他们是你的好兄弟、好哥们，你知道我听见这句话时，心里有多慌有多伤心吗？你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只有我一人而已！”
“只要你醒来，我不在乎你身边有多少哥们了，睁开眼醒来好吗？”
这时，刚刚那个安慰我的消防员走到我的身边，神情哀戚地望着我“别说了，他已经……死了，我刚才找了你的好朋友叶子轩，他的尸体被烧成灰烬了，没遗留任何遗物。”
“死了，你怎么说他们死了？你骗人，哈哈，你骗人，他们只是不理我而已，因为我刚才跟他们吵了一架。”
他不再多说什么，张开手就要抱走我怀里的赵翔，我激动地推开他，站起来连退好几步，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你别过来，别抢走我的弟弟！”
“我不是抢走他，这里的尸体都要处理，那么大的一场火，全部人都死了，何况是他，你一定要接受现实。”
“你走开，你走开！我说他没死就没死。”
圣经说上帝会造福众生，
那为什么上帝听不见我的呐喊，
听不见我的求救声？
天堂，
为什么我再也看不见你，
信仰，
我也再接触不了你。
赵翔，
你在哪里？
我眼大眼睛看着消防员犹如夺命鬼一样一步步朝我迈进，我张开嘴巴，咬出了赵翔烧焦的脖子，撕裂开来。
这样，你们任何人也抢走不了我的赵翔了，
赵翔，你终于和我融为一体了。
我吞下赵翔一块块的肉，
消防员捂着嘴蹲在地上拼命地干呕，
我不理会他，
继续享受跟赵翔最后的时光。
赵翔，
你别怕，
你永远在我的体内，
从今以后我的血液中有你的血液，
而我的灵魂中多了一个你。
你并没有真正地离开，
你只是以另外一个方式存在，
这样的话，
我随时都可以再见到你，
随时都可以跟你说话了。
我吞下了你身上最后一块肉，
对着灰暗的天空，
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洗牌】
2016年1月23日阴
路西法离开了天堂堕落成魔，
我与天堂背道而驰，
我没有成为天使，
我也没有成为魔鬼。
阿翊还是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
我冷眼地看着他，
我的房间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加凌乱，
看，
他竟然把啤酒罐丢在我的床上，
他妈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我把浑浑噩噩的他推在地上破口大骂：
“你妈的，老子把你接回来不是让你天天装孟姜女，弄得我房间乱七八糟的！”
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瞥了我一眼后，继续喝酒。
“你给我滚出去，给我回你的家去！”
为了他，
我请了一个星期多的假，
冒着随时被解雇的风险，
怕他做傻事，
结果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早晚都在喝酒，
天天都过得浑浑噩噩，
这样的话我也没必要对他那么好、那么有耐心，
浪费我赚钱的时间。
他脚步不稳地站起来，一把推开我，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打开门，离开了。
我生气地扔下手上的扫把，
暗地里诅咒道最好他出门给车撞死，
这样省事，他也不用过得那么苦，还我的手机钱也能一笔勾销。
妈的，好心没好报。
我背过身开始收拾残局，
人生中太多的生离死别，
对此我早已感到麻木。
麻木的神经，
麻木的心脏，
唯有让自己变得麻木，
那样才不会感到悲伤，
而哭泣。
死亡的风暴席卷和摧毁一切后，
换来的是绝对的宁静冷寂，
我享受着那一刻的安静，
享受着万物死去，
全世界唯有我一人的心情，
身边擦肩而过的都是一个个离我而去的人，
有赵翔、叶子轩、爸爸妈妈还有许多我所熟悉的人，
在我的世界里，
天空不曾晴朗，
不曾晴空万里，
灰霾的天空，
深不可见的云层，
风平浪静的海洋，
我张开手臂，
感受着此刻最后的宁静，
因为第二天到来后，
我必须重整好自己，
面对这个重新洗牌的世界，
感谢自己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