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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神奇的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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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郢若有所思地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穿鞋,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
只见他迷糊糊地像是要往角落的垃圾堆边上走,走到半路,突然停住,奇怪地往车祸遇难者原来躺过的地方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走,在垃圾堆里面不断地翻找。
那一眼的方向,非常准确,准确到让邱郢的心底不自觉地颤了颤,因为地上的血早就被擦得一干二净,没有来过现场的人,根本不知道那个地方曾经死了人。
紧接着,让邱郢更加惊讶的是,那个流浪汉从垃圾堆里,抽出了一把崭新的榔头。
榔头?有什么东西从邱郢脑海里一闪而过,强烈的直觉使他根本没有留意到旁边的人在说什么,转身大步走到车前,对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急急地说:“小朱!快!给我拿一对干净的手套和一个物证袋!”
“啊?”朱文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是一片茫然。取证不是都取完了吗?现场都已经被清理完毕,血迹什么的也被擦了,邱队还要物证袋干什么?
“哎,你个二愣子还愣着干啥,邱队叫你拿就拿呗。”从后面跟上来的李智一巴掌拍向朱文的后脑勺,不放过一丝在邱郢面前表现的机会,谄笑问:“邱队,是不是有什么新发现?你是不是怀疑,这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
“现在还不好说。”邱郢低头接过他要的东西,顺手揣进兜里,留下一句“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和一脸懵逼的众人。
“哎,邱队、邱队!”李智犹不甘心地呼喊,还想继续跟上去,同行的交警实在看不过去这贴在冷屁股上的热脸了,冲上去死死抱住李智,一把把他硬塞进车里。
李智屁股还没碰到车椅,车门“砰”的关上,“啪嗒”一声,上锁了。
李智不断地想挣脱掉死死摁住他肩膀的手,不满地嚷嚷道:“哎你们干嘛呀,没看到我正在和邱队联络感情吗?”
摁住他的交警冷呵一声,嘲讽道:“你那叫联络感情吗?你那叫倒贴!可惜你倒贴人邱队都不带正眼看一下你,你就死心吧兄弟,这刑警的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你懂个屁!你就是在眼红我,你自己进不了,就想不让我进!”
“我眼红你?我呸!是,我是进不了,但我有自知之明啊!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能耐让邱队对你另眼相看的?”
“行了行了,都消停会儿吧!”坐在副驾驶上被吵得心烦意乱的前辈陈士元警察回头骂了一句,示意朱文:“小朱,开车吧。”
陈警已经任职十年,工作经验相当丰富,在众人面前说话还是挺有分量的,大家也都习惯性地会听从他的意见。
果然,被喷了一句之后,正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安静了下来,或者说,暂时安静下来。
朱文从后视镜中看了眼憋气的俩人,弱弱地问:“我们不用留下来协助邱队吗?”
“先回去吧。既然邱队让我们先回去说明他一个人可以搞定。何况只是取个物证应该不会有很大的难度,现在局里事儿也还挺多的,我们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及时跟进就行。”
既然陈警都这样说了,朱文便不再逗留,连忙启动车子,将大家载回了局里。
且说邱郢一边戴上手套,一边原路返回,直觉告诉他,那把榔头可能跟刚刚那起车祸之间会有什么联系。那把榔头一看就是刚买回来不久的,没有丝毫铁锈,并且做工精巧,木质手柄上巧妙地刻有几条螺纹,用以防滑脱手,还刻着一个精美的图腾。
如果不是这把榔头身上发生了什么,谁会无端端地把这把完好无损的榔头扔掉?
邱郢低头思索着,车祸的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遇到命案就热血沸腾的邱郢此时,竟有点迫不及待地想把它带回去,让鉴定科的人帮忙鉴定。
然而等他小跑着回到垃圾堆时,那个流浪汉和榔头早已不知所踪。
邱郢抬头环顾四周,笔直的大马路上行人匆匆,车来车往。
那个流浪汉应该走不远,可以找找看。
他咧咧嘴角,摩肩擦掌,开始钻进各条小巷子里,进行耐心的一番寻找。最后,终于让他在小巷深处,发现了流浪汉,和他手上的榔头。
邱郢正想冲上前,突然又放慢脚步,微喘着气,侧身躲进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眯起眼睛盯着流浪汉手上的动作。
这家伙在做什么?
只见他挠挠头,好奇地把鼻子凑近那把榔头,在柄部和锤头之间一直来回移动,细细地闻着什么,最后终于停在锤头的尖锐处。
他霍地睁大眼睛,张了张嘴,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指着榔头,并急促地发出“啊、啊”几个音节。
就在这时,一件让邱郢终身难忘的,差点要把自己送进精神病院的,极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那把榔头,竟然说话了!
邱郢身上的血液刷的一下瞬间凝固了一般,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什么万物有灵说在他眼里等同于放屁。他宁愿相信公鸡下蛋,天方夜谭,世界末日,也不愿意相信,一把榔头会说话。
但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不信了,因为他分明听见,一把脆生生的童音从榔头的方向飘出,直直撞上他的脑门:卧槽,卧槽ヾ(`Д)!你是谁?!你是怎么看见我的!……你看得见我吗?天呐你真能看见我!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还没等对方回答,它又小声地自言自语道:(⊙o⊙)我刚刚是爆粗口了吗……哎呀都怪那个人啦,就这样把人家扔进垃圾堆里面,人家明明还是小公主来的,还得跟那些瓶瓶罐罐待在一块儿,不知道人家的语言学习能力很强的咩(//▽//)。
“……”邱郢觉得自己内心还是蛮强大的,遇到这种现象居然没吓晕过去。
他强迫自己马上镇定下来,还特地将目光转向流浪汉,留意他的反应,发现他虽然脸上带着惊讶,却没有对榔头会说话这件事感到意外。
流浪汉再次着急的“啊、啊”两声,手还配合着指了指尖锐的位置。
“什么什么?噢~你问血从哪里来的?哼,我偏不告诉你~”榔头傲娇地说。
流浪汉皱眉,一脸不赞同地盯着它。几秒之后,它才重新开“口”,不情不愿地说:“好吧好吧,本小姐大锤有大量,就告诉你吧。这血,就是那个把我买回来的老头的呀,早上他%¥@*》#……”
一连串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向邱郢,砸得他耳鸣目眩,头昏脑涨,根本没办法再听清后面的内容。他晃了晃脑袋,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无力地倒在地上,昏睡过去之前撩起眼皮努力地看向流浪汉,发现他跟没事人一样,一点痛苦的症状都没有。
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邱郢在桌面拿过那叠血腥的照片,说道:“等到我醒过来之后,我发现那把榔头就扔在了我旁边,而这小子已经不见了,我只好先把榔头带回来。鉴定科的人果然在上面检测到了血迹,并且血迹中的DNA跟在车祸中死亡的那位老大爷的吻合。”
“当时我们以为老大爷是七点左右死亡的,但是经过法医鉴定,真正的死亡时间是早上5点到6点,这段时间路上基本没什么人。所以我怀疑,老大爷曾经被榔头重度敲击过,这很有可能才是导致他死亡的真正原因。然后凶手再把他运到马路上,伪装成车祸。”
邱郢喝了一大口水,瞥向沙发上那个和他进行了一场鸡同鸭讲的“对话”后又睡着了的人,继续说:“但是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榔头上只有血迹和这小子的指纹,也没有其他人的指纹。所以我想找到这小子,进一步调查,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的线索。找了好几天,今天终于让我把他给找着了,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这里来。”
说完之后,办公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见自己叽里呱啦讲一大通,好友却没有给一点反应,邱郢纳闷,长安不会也睡着了吧。
他疑惑地转头,却见李长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你刚刚说,榔头自己会说话……?”
“对啊。”邱郢直起腰。
“……”
“真的!我骗你干嘛!”见好友满脸的不相信,邱郢内心有点崩溃,“我亲耳,亲耳听到的!我亲眼,亲眼!看到这小子对着那把玩意儿指手画脚的,两个人、不对,一人一锤子在对话!对话!”
李长安沉默了,他还是第一次见邱郢这么激动,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样子,但是对于榔头会说话这件事,他还是有点接受不能。
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李长安只好转移话题,沉吟了一下道:“对于凶手,你有头绪了吗?死亡时间是五点到六点,这对于一个老人家的作息来说,并不能证明一定是在家中遇害的。”
“嗯。”邱郢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立刻冷静回答:“大爷是个木工,据说他每天都会很早起床到店里做木工活儿,家里和店里都有这种型号的榔头,很难判断大爷的遇害地点。所以大爷身边的人,都有嫌疑。”
“那个孩子……”
邱郢颔首:“对,是他的孙子。那天死者身份核对之后,我们打电话叫涛涛的母亲过来认尸,她的反应倒是挺正常,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不过也不能排除她是在做戏。还有站在涛涛身后的那个男人,我当时很怀疑他,总觉得他的态度很闪躲,特地去查了他,发现他是大爷对门的邻居,平日里跟大爷他们一家的感情十分地好,似乎没什么作案动机。”
李长安留意到“似乎”两个字,说明邱郢对于现在掌握的信息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他心下了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边那个打呼噜的人,说:“那接下来怎么办,根据你的描述,他的智力似乎没有什么很大的问题。但是看刚才的情况,你俩完全没办法交流。而且,他好像已经不认得你了。”
“我知道……这个就是问题了。”听到这里,邱郢顿时倍感头疼。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他先学会跟我们做简单的交流。”
李长安同意:“找一位专门的语言教学的老师来教他?”
“不,让外人来教我不放心,万一让他跑了怎么办。教是要教,但是要自己教,自己人看着他,我比较放心。”
李长安略为惊讶:“你要自己教?”这人转性了吗?
邱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what?怎么可能?Impossible!我哪有时间教,底下一大堆文件等着我看,再不看赵局都要给我下药了。”
“那……”李长安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邱郢咧嘴一笑:“当然你来教啊。”
“……”李长安面无表情地说:“你哪里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帮你教他?这是你的案子还是我的案子?”
邱郢“啧”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心脏一副受了伤的样子:“长子你这样说我好心痛!咱哥俩还用分什么你的我的吗?再说,你也是社会的一份子不是?你这是在间接地为民除害为社会做贡献啊李同志!”
“自己搞定。”对于邱郢夸张的演技,李同志无动于衷。
“……”邱郢觉得心好累,累觉不爱。
突然,他灵光一闪,把主意打到李长安旁边的人身上:“哎,夏奶奶平时不是在家没事儿干嘛,让她来教啊,顺便这小子可以陪她说说话啊。你这当孙子的这么忙,人家夏奶奶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说着说着,邱郢都要忍不住为自己想的这个法子拍手叫好,一举两得啊。
邱郢这话歪打正着的还真的说到了李长安的死穴。
李长安一直觉得自己自从辍学出来工作之后,就很少有时间陪自己阿嫲了,心里不是不愧疚的。
见李长安没说话,邱郢觉得有戏,趁热打铁说:“真的,长安,这个真的可以有。”他转转眼珠子,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我事情已经这么多了,还要再教个人说话,我哪里还有精力去帮你调查你母亲的事呢,到时候……”
“……”李长安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居然还用这个威胁他。他乜了邱郢一眼,慢条斯理地说:“要教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怎么确定这个人是不是足够安全?那个可是我阿嫲。况且他似乎还有什么特异功能,我怎么可能把一个定时炸弹放在我阿嫲身边。”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亲测过,以他的身手,绝对不会构成什么威胁。而且,我会再安排多两个警察过去24小时守着,绝对不会将夏奶奶置于危险之中。”见李长安态度开始松动,邱郢连忙拍胸口保证。
然而李长安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多一个警察。所以你打算安排两个人到我家白吃白住是吗?”
“……钱不是问题!我给!”邱郢狠下心来,咬牙道。
“是不是我阿嫲帮你教,你能尽快帮我调查我母亲的事?”
“……是!”
李长安微笑地点点头,满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