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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回忆 ...

  •   就在刚刚,莫子辰带着聘礼来,几尽命令地要求娶唐希过门。而四护法立衡冲动,受不了对方的态度,拔剑相向,被对方轻易地削下右手。

      她急了,担心父亲,就要往外走,被玄逸拦下:“你能做什么?委屈下嫁吗?我来这,就是防止你乱来。” 唐希自然不停,甚至与哥哥动起手来,无奈自己荒废武艺多时,不一会儿就被制住,被定在了原地。

      玄逸安置她在凳子上后就急忙去帮助父亲,唐希动弹不得,心里怨恨自己的荒废,脑子中隐隐约约有些奇怪的景象,儿时的自己,蜂拥的人群,忽明忽暗,场景正准备清晰起来,有人帮她解开穴道。   “你醒了!”唐希扶着洛谦坐下,“我有事,你先坐着。”然后着急地向大堂走去,没注意洛谦吃力地跟着。

      到了大堂,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父亲笑得和蔼,和莫子辰在喝茶,莫子辰也诡异的恭敬有礼,两人见到唐希气冲冲地出来,都笑了,玄寒池十分高兴地:“小染,过来!”

      父亲熟悉的动作让她的记忆一下明了:自己得意地让师父和爹夸奖,师父摸着自己的头,说小染真聪明,勇敢点;最后见师父,师父依旧是笑,说:师父只能那样教你了吗?倒在血泊中的师父,疯狂出手的自己,一排排倒下的人群。为什么,自己是个必须杀人的身份?

      定定神,面对父亲,在父亲的示意下,在莫子辰身边乖乖坐下。

      “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小染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玄寒池对于莫子辰十分满意,出手狠绝,相貌出色。

      唐希当然看出父亲的满意,再看几个门中高手掩不住的惧色,冥辰教的人毫不掩饰的骄傲,这样的结果,自己敢说自己没有责任吗?

      “爹作主吧。”她黯然,认命。玄家几十年,落到今天这样的尴尬,她不忍见,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幸福拼命,有不必要的牺牲,更是让她愧疚。

      接下来便是和气融洽的商量婚事,她低头不语,在洛谦看来是娇羞,他苦涩,离开时莫子辰看了他一眼,满是讥诮。回到客房,拿了剑,吃力地向外走去。

      “你去哪?”回头,见唐希和莫子辰站在一起,刺眼得让他移开眼。

      “李家的人认为你害死义父母,你回去可能有点麻烦……”唐希顿了顿,“哦,你找朋友吧?他们听到消息应该会赶来,你在这养伤等着好吗?”

      他只留意到,唐希怪罪地看了不屑的莫子辰,如情人间的嗔怪,而一向不可一世的莫子辰居然不情愿地移开了视线。

      实际上,他无处可去,护送杨婉宁的已经是他少有的朋友,李家没有傻到让外人有威胁他们的资本,他一直作为李旭尧的跟班,只是挂名的义子。如今成了众夭之的对象,只怕李家的世交不会放过他。   唐希看他犹豫,干脆半劝半逼地送他回去,当然,他不好也无力反抗,还是顺从地回去了。

      唐希郁闷地面对玄逸的消沉,任他长篇大论地半天,大意还是那三字:我没用。她并不觉得自己委屈,虽然杜清的死不能释怀,如果她拒绝,死的人,甚至更多,同时毁灭的,是整个玄渊门。

      而洛谦越来越沉默,她为了回避那隐隐约约的情意,只看了他一次,就安静等待嫁人,直到杨婉宁一行到来,使她不得不以生病的理由躲在房里,百无聊赖之时,莫子辰悄然出现在她面前。

      “绒绒也来了!”一团软软的东西扑在她怀里,她一低头,对上了绒绒晶亮的眼睛。她虽然对那时的绒绒有些失望,但只是个小孩子,摸摸她的头,笑笑。

      绒绒和默默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回头才发现,莫子辰垂着头,看不清表情,手指僵硬地勾着剑。

      她想了想,还是慢慢地靠近,他呼吸紊乱,脸色苍白,十指指尖皆有红点,她了然,翻出满是灰尘的箱子,手触到药品时,师父的音容笑貌,如针刺入脑中,疼得她不住深吸气。

      这时,有只手帮她关上了药箱,她看了看他愈见苍白的脸色,学过医,见到别人痛苦终究还是不忍心的。于是强忍住记忆的折磨迅速配了药。他很顺从的吃了药,吃力地说:“谢谢。”

      她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心里温暖,自己回避的,也开始重新回顾。

      小时候的她,叫玄染,在暗器和毒药上很有天赋,开始,暗器练习只是对着柱子,树叶,再来到了苍蝇,本来应该循环渐进,但对着小猫小狗等动物她实在下不了手,撒谎说自己可以用苍蝇,幸好成功了,师父放过了猫狗和她,还十分高兴。内功和毒药还没她不能接受的,直到师父要求她杀人。还记得那天她的恐慌,她不明白,也不愿意。师父说自己的父亲,他,以及那些对她十分温柔的人,都杀过很多人。她当然不信,一直抗拒,师父认为她还小,不了了之。十二岁那年,师父在教她配药,爹进来神情严肃的低声在师父耳边说了什么,他们就一起出去,命令她待在房里。她继续配毒药,听到外面的喊叫声,凄厉惨寰,心里好奇,在没有父亲的许可下,踏出了那个园子。

      那天的云十分的美,赤红而耀眼,丝丝相缠,微风吹过,正如流动的血液。她出去之时,手上还拿着她的宝贝箱子,里面有她最喜欢的药,最喜欢的暗器,她不喜欢他们的用途,却惊讶于藏在他们之中的残酷之感,给人莫名的安全感。她设想的暗器大多都太过柔和,偶尔残忍的设想,也被她否决。那天,她看到黑压压的人群,用平静外表掩饰不安的父亲,身上一片鲜血的叔叔们,以及被挟持的哥哥,师父发了暗器,被挟持的人挡掉,握住的刀在哥哥的脖子上又近了,鲜血一点点的滴落。她害怕,不小心轻叫出声。

      师父发现了她,眼神凌厉得陌生,嘴中如挤一般的出来一个字:杀。她犹豫再三,倒退几步,摇头。她不要杀人,那些人说不定可以好好讲话,明明抓着哥哥的人里有熟悉的叔叔。

      岂料,师父没有往日的无奈纵容,只是惨笑,说出今后梦中折磨她的话:“师父只能那样教你了吗?”再发了多个暗器,速度相较平时十分缓慢,如被死亡的气息凝着,每个人都轻易的挡回,师父不躲闪,用身子接下了所有的暗器,倒在了血泊中。

      她一直把师父看作家人,她想冲到师父身边,那群人就开始放箭,师父的遗体,就这样没入箭海中,血肉模糊。她只觉心中也被那些箭扎着,痛得几乎倒下。毫不犹豫,她向号令者飞出了自己最爱的觅灵,待他们开始紧张,又拿了自己的药和暗器,一排排的杀,父亲趁乱救了哥哥,她把解药给了父亲等人,继续自己的杀戮,药很快发作,靠近的人皮肤开始溃烂,身形摇摆,最终倒地气绝。哀嚎响彻苍穹。

      多日后,家眷在门前哭倒,正派人士纷纷寻求仇,她后悔,脑中总是回想着那天的场景:天地红成一片,门前几乎被尸体淹没。她不断地做噩梦,哀嚎,嘶吼,久久回荡,夜夜不能安睡。门中的人为了收拾残局,每日的搏杀,几天之内锐减为原来的一半。而她活在自己的心魔中,别人一叫她玄染,她就想起那些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痛苦的吼着玄染这个名字。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从此做了唐希。玄染消失后,门中高手又尽死于那年,玄渊走向没落。

      回神意识到自己出神很久,莫子辰一直盯着她,她窘迫,清咳两声,佯作给绒绒盖被子。他走近,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杀了莫耘,”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笑着,“就像那年杀我师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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