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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汪曼春一点头,薛峪就高兴地一把抱起她旋转起来,引来汪曼春低低一声惊呼,咖啡馆里众人侧目。

      薛峪大声喊:“今天我请客,各位随意!”

      小高也很高兴,这么久他们旅长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整个咖啡馆都能感受到薛峪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原本觉得他粗鲁暴发气十足的客人们看见他爽朗真挚的笑容,一点抱怨也生不出来了。

      聘礼是早就准备好的,丰厚得令人咋舌,薛峪还又张罗着添置一些新的,大张旗鼓地去汪家下聘。汪芙蕖虽然不太满意,但曼春点了头,他知道自己侄女一向有主意,坚毅不可夺志,此时就算他反对也没用。而且,这两年他看着曼春虽一直和明楼通信,但并没有丝毫旧情复燃的迹象,两人似乎都已经释怀。如此,曼春也确实到了嫁人的年纪,她愿意嫁就嫁吧!

      婚期订的很赶,赵登禹嘲笑他:“怎么,还怕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不懂。” 薛峪说。

      汪芙蕖也不太满意,他皱着眉说:“只有三个月,是不是太赶了?”他至今无子无女,是真的把汪曼春当女儿养的,现在说嫁就嫁,汪芙蕖很不高兴。

      薛峪赔笑道:“叔父,您看,我都快二十七了,而且我们师长好不容易批了假期……”

      “好吧。”事情已定,汪芙蕖也不想多难为薛峪,曼春以后还要和他过日子,他也算自己半子。

      汪曼春在婚前三天收到了明楼的新婚礼物。

      是明台送来的。

      明台瞒着他大姐,悄悄寻了个空子来见汪曼春。他把一个不算大的精美檀香木盒子递给汪曼春,“曼春姐,我大哥托人送回来的。他说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了。”

      汪曼春浅浅地笑:“谢谢。”

      “喏,还有我的。”明台又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我亲自去挑的。”

      汪曼春打开看了一下,是一枚钻石发饰,铂金制的,雕成一朵木兰花的样子,花瓣上错落有致地镶着几颗钻石,最难的是,花蕊竟是一颗不小的黄钻做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怎么样?我眼光好吧?”明台一副得意洋洋求夸奖的样子。此时的明台还是那个受尽宠爱风流倜傥的明家小少爷,聪明天真,还不是军统的毒蝎,还把她当姐姐看。

      对上他纯洁干净的眼神,汪曼春想,前世她真是凉薄,那样对待明台,全然忘记了以前情谊。

      汪曼春微微一笑:“谢谢你啦,小少爷。”

      “不客气。”

      “你是不是也快要出国了?”汪曼春想了想,问道。

      提起这个,明台脸就垮了下来:“等我今年读完,大姐就要把我送到巴黎去。”

      “巴黎不好吗?”

      “好,好得不得了,可是我大哥在啊!”明台拖长了调子,抱怨道:“大姐不在,他肯定会可劲使唤我欺负我!”

      “你大哥也很疼你。”汪曼春说,疼到看不得你受一点伤,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也要竭尽全力救你。

      摸了摸鼻子,明台还是忍不住问道:“曼春姐,你真的和我大哥分手啦?真的要嫁给那个薛什么?”

      “我们早就分手了。”汪曼春平静地说,然后微微一笑:“小少爷,在我结婚前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啊,嗯?”

      明明汪曼春提起他大哥平静如斯,还能说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明台莫名有些难过。他还记得汪曼春在明公馆门前跪了一夜,大哥跪在小祠堂里被大姐打得半死不活,他和阿诚哥一会儿隔着门缝看看大哥,一会儿偷偷拉开窗帘看看汪曼春。汪曼春哭得很惨,他到现在都记得那种绝望哀戚的哭声。

      可是如今,汪曼春要嫁人了,大哥还送了贺礼。

      只让人觉得悲哀。他们曾那样相爱,到头来,还是要劳燕分飞,再不相干。

      明台想,这世界上没有谁会永远一成不变,永远在原地等你,痴情如汪曼春也会放手。他大哥错过了汪曼春,他暗暗下决心,以后他遇到喜欢的女子一定要抓紧,绝不放手。

      明台出了汪曼春房门,迎面刚好遇见薛峪。明台踌躇了一下,他喊汪曼春一声姐,他们俩马上就结婚了,按说也应该喊薛峪一声姐夫,但他实在喊不出口,他的家教又不允许他对薛峪视而不见。最后明台对薛峪点了点头,客气地说:“薛先生,你好。”

      “你好,明少爷来看曼春?”

      “是,我提前来给曼春姐送礼物。抱歉你们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

      薛峪看着明台的背影,他听见汪家下人说明家小少爷来找大小姐,这位就是明家小少爷了,明楼的弟弟。

      他还是个少年,但已经看得出俊秀的模样,举止风度都带着大家公子的从容优雅。薛峪想,弟弟如此,哥哥想必会更出众,否则也不会让曼春念念不忘。但他并不怕,他想,自己一日日总会占据曼春的心,一点点擦掉那个男人的痕迹。

      薛峪敲了敲曼春的房门,听见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因为是在家里,汪曼春穿着短袖的白色羊毛衫,下身是配一条西式长裙,酒红色的裙子静静的散开,她坐在沙发上,房间里暖气很足,熏得她常年苍白的面颊泛着红晕,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艳丽娇柔。

      薛峪在她身边坐下,慢慢握住了她一只手,看她并没有觉得唐突才松了一口气,说:“我们今晚就要启程去北平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婚礼是定在北平举行,这也是汪芙蕖对薛峪不满的地方之一。他汪芙蕖侄女出嫁,自然想广邀宾客风风光光的,他想把婚礼定在南京。但对汪芙蕖一直恭顺有加的薛峪在这点很坚持,他说自己结婚一定要让自己的兄弟们参加。

      “早收拾好了,又不用我动手。”

      薛峪四处打量了一下汪曼春的闺房,柔软华美的欧式白色大床,同色的梳妆台和沙发茶几,桌子上摆着一个水晶瓶,里面错落地插着几只半开的玫瑰,房间里似乎弥漫着一股甜香,不知是花香还是脂粉香。薛峪想,原来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他们的新房也可以改成这个风格。

      “有什么你用惯的东西,都带上,如果一时不好拿,我派人来帮你运。”

      汪曼春笑了,“你这样会让叔父以为再不许我回来了呢!”

      薛峪也笑:“以后我带兵出去,可能还要打仗,不能总是陪你,你要是想家随时回来住,我绝不敢拦。”

      “好啊。”

      无人时,汪曼春才把明楼送的贺礼拿出来。檀香木盒典雅厚重,打开来,是一挂翡翠项链,27颗小指尖大小的翡翠珠子颗颗浑圆,大小相差无几,珠子郁绿柔亮,看成色乃是极品的老坑翡翠,红宝石制成一个圆形搭扣,上面镶了几颗钻石,大胆的红绿配色简洁大方,出人意料地高贵。翡翠项链静静的躺在黑色天鹅绒衬垫上,珠光流转,竟是格外华美优雅,瑰美动人。即使是见惯奢华的汪曼春,也被这条项链惊艳了一下,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合上了盒子,放进了保险箱深处。

      一声叹息轻若飞烟,眨眼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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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曼春的婚礼是在北平举行的,和她曾经想象过的全不相同。来的宾客多是薛峪的战友同僚上司,一眼看去,一片灰蓝色哔叽军装。因为路途遥远,汪家在上海南京的亲朋参加婚礼的并不多,夹在一群军人里格外显眼。

      薛峪先前问汪曼春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汪曼春说随他安排。薛峪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男人,就安排了中式婚礼,在南京倒特意陪着汪曼春去照了婚纱照。

      中式婚礼也有好处。汪曼春一早被刘嫂叫醒,由着请来的梳头娘子给她上妆,凤冠霞帔被薛峪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从公寓接到了薛家,称得上十里红妆了。沿途围观的人不少,指指点艳羡地议论好排场!拜过天地,汪曼春就被送进了新房等着,倒不用出去应酬。

      大约是怕她等得无聊,薛峪特意请郭碧珍进来陪她说话。见这新房内部装修是与四合院完全不同的西式风格,郭碧珍东摸摸西看看,啧啧叹道:“薛峪真是肯对你用心,百依百顺!”

      薛峪在外面应酬,他一向好酒量,今日却只略略沾了唇,就不肯再喝,都由小高几个人代劳。佟麟阁拦住他:“我这个媒人的酒,你总得喝吧?你小子想过河拆桥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薛峪说:“哪能啊!”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满堂喝彩。

      满场也就佟麟阁冯治安赵登禹几人能灌他几杯,其他人起哄,薛峪脸一板,薛扒皮名声在外,也没人敢再勉强。薛峪早早就装醉退场,对众人歪歪斜斜拱一拱手就由小高扶着往新房走,“诸位吃好喝好,尽兴!”

      赵登禹挽袖子跃跃欲试地招呼道:“这小子也太心急了,咱们还非要闹闹他的洞房不可!”

      佟麟阁斯文些,拦住他:“新娘子有轻微心脏病,你别吓到人家。”

      一听这个,众人才算偃旗息鼓,以薛峪怜香惜玉的那个劲儿,新娘子真出了一点事只怕要和他们拼命了。

      薛峪擦了一把脸又灌了一盏茶,觉得酒气散了,才走过去掀开汪曼春的盖头,汪曼春一抬头,正对上他黑亮愉悦的眼睛,不由也微微一笑,满室生辉。

      新房里红烛烧了一夜,喜气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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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隔山隔水,远隔万里的巴黎,明楼在塞纳河畔坐了一晚。汪曼春终于嫁给了别人,他的遗憾只能是遗憾了,错过的再挽不回。从此此身许国,报他的国,护他的家,就好。世间哪有双全法,老天垂青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却不代表一切遗憾都可以弥补。夜寒露重,他轻轻眨了下眼,竟觉潮湿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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