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鱼家罄竹

2、第 2 章

　　或许是昨夜心情颇有些激昂，程逆到底是喝得多了，连自己怎么进门的都不晓得，想来是那人又默默将他拖到床上安置好，再到厨房去备上一锅白粥。
　　这分明的爱惨了的模样，还要装出个仍在生气的避而不见的样子，程逆已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恼了，只想着待那人收了戒指之后，再来好好定个“家规”，那就姑且给他闹上几天吧。

　　程逆吩咐了秘书，只管请那位设计戒指最出名的设计师来，然后在秘书惊愕的眼神中，没多久就定下了图案，付了充足的礼金，再给风景极具特色的餐厅定下了位置，这件终身大事就这样开始悄悄进行了。程逆速来浪荡惯了，好不容易决定求个安稳的未来，竟有些显得急不可耐起来，他也晓得公司上下对他近来的做法有些诧异，但他既然打算学好友，做一个安守家庭的五好男人，就要给大家看看，他在情感方面的做法与公司决策上是一样稳妥而坚定的。
　　然而老天爷总是爱给好事多磨的吧。这几日B市总是暴雨连绵，没了那人的提示他也总是忘带伞，那日终是淋了些雨，一向健康的身体还是中了招，等睡到了半夜，已经感觉头疼欲裂身体乏力了。等一睁眼，入目已是一片洁白。
　　见他醒了，护士急忙过来查看，不多时，几位好友已匆匆赶到病房，笑他成了个大姑娘，一场雨就进了病房，怨他自己不注意身体，若不是秘书发现他迟迟不来上班而通知他们到家中查看，他此刻说不得还在冰凉的大床上发着高烧。
　　而程逆只是眯着眼缓了缓，不回应好友们的嘲笑，只问道。
　　“他呢，怎么没来医院，总不是呕个气，连恋人进了医院也狠着心不来看一眼？”

　　病房中忽而得了一阵失去了言语的寂静。
　　程逆看着好友们的反应，心中微微动了气，摸索着就要给那人打个电话，好叫他来看一眼，他的小脾气，竟将爱人送进了医院，看那人这回要怎么圆这突而起来的小脾气。
　　但好友一把夺过了他的手机，冲他咆哮了起来：“你能不能醒醒？”
　　程逆有些不知所谓的看着他，再转头看着其他好友，其他好友不是偏过头去，就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是他在闹脾气，我一个病人......”
　　“程逆。”好友打断了他，语气中是少有的严肃，“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早都走了，你提出的分手，你不记得了吗。”
　　怎么可能。程逆几乎是要发笑了，好友这谎话说的太过虚假，且不说他与那人提过多少次分手，就是那人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情形，怎么可能舍得与他分开，哪次不是提出了分手，最后那人又默默回到了他身边。他走了，呵，现在开玩笑也不懂得打个底稿了......
　　“我们昨日进了你家才发现，你这...竟是这么严重了，乍一看起来，就跟那人还在似的。”好友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揭穿这虚伪的泡沫，“但是阿逆，与你配对的洗漱用具都是新的，另一个枕头从没人睡过，鞋柜里的拖鞋也只剩一双了，另一双他扔了，你忘了吗？”
　　程逆听着这荒诞的笑话，缓缓注视着其他好友，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每天早晚的饭总不能是我自己臆想的？那我不早饿死了？他做的饭我吃了这么久，总是不会错的吧？他这个人就是脾气大，总是不肯回来住.....”
　　“程逆，”另一好友终于是看不下去了，“他做饭是跟你家保姆学的，你家保姆说了，你进来吃饭总是吃得少...”
　　程逆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的目光缓缓从朋友们脸上扫过去，期望看到一丝谎言后的狡黠或笑意。然而没有。这群人脸上只写着担忧，沉重等等复杂的目光，敲在他的心上，使得他的心脏几乎无法跳动了。
　　“他不在我身边，又能去哪呢。”程逆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了那个心头上徘徊的疑问，“他那么爱我，会去哪里呢。”

　　车窗缓缓落下，副驾驶上的人只看着不远处甜品店里的人，脑中不知该是空白，还是混乱。
　　那人本应该在他的家中，捧起那束未插好的玫瑰，心疼的为玫瑰剪去破败的枝叶，然后在厨房穿上围裙，为他像往日一般的饭菜，怎么会在这里，握着另一个人的掌心，为他拨开额前的碎发，然后轻吻他的侧脸。
　　这一切都这么真实得可怕，他反而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什么变作了虚伪。
　　驾驶座上的好友点燃一支烟，在云雾中仿若旧电影中的旁白。
　　“你提出的分手，你让他搬走，你去祈求他回心转意，然后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们都不知道他这一次为什么这么决绝，但是从他离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没有人想得到你这次竟然是真心的，也没人意料到，最后得了癔症的，居然是你。”
　　“可是程逆，这场戏已经落幕了，你一个人回到台上，又能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