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Metulj

8、回忆

　　好不容易摆脱了教授的说教，乖乖回教室熬完了剩余半节课后，粗神经的陈逸依旧兴致勃勃地抱起篮球就冲了出去，然而苏空青却一脸生无可恋地撑着下巴倚在桌子旁边，听着阮梓浩继续与女生谈笑风生。
　　“妈的智障。走不走了。”苏空青看着阮梓浩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当然走啊。”苏空青身子僵住了，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瞟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的阮梓浩。
　　“你这是什么表情？”阮梓浩假装露出失望的样子，“你这样可不像一个能够满足我要求的人。”
　　“我可不做犯法的勾当。”苏空青不假思索地说出口。
　　“我也不是破坏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安定幸福的人。”阮梓浩趁对方不注意，抬手恶劣地捏住苏空青的脸向两边狠狠一扯。
　　“放开我！”苏空青拍开对方的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阮梓浩紧随其后，待人走到楼梯口时快走几步拽住人胳膊把人往墙壁上一推壁咚了人在过道墙上，低头勾了勾唇角看着对方慌张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阮梓浩！我跟你说，你…有什么要求快点提。赌注一笔勾销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苏空青偏过头不去看他。
　　“什么要求都可以吗…”阮梓浩凑近在人脖颈上吹了一口气，“上床也可以吗？”
　　“你！你说什么？”苏空青猛地推开了阮梓浩，涨红了脸，神情中带着一丝怒意。
　　“哈哈哈，这你也信。”阮梓浩笑得弯了腰，“不愧是弟弟，真是天真得可以。”
　　意识到被对方戏耍了，苏空青更加愤怒。他狠狠剜了阮梓浩一眼，一言不发地向楼下走去。
　　“喂。儿童节陪我出去玩吧。”阮梓浩冲着人背影喊了一声。
　　“这是你的要求吗？”苏空青停下来问道，但是没有回头。
　　“是，像哥哥和弟弟那样。”阮梓浩的声音莫名透着一种温柔。
　　“好。我答应。”苏空青说完便继续加快步伐离开了。
　　阮梓浩没有再追上去，他无奈地笑了笑，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又吐出白色的雾气。
　　萦绕的雾气模糊了阮梓浩眼前的景象，像是要把他带入更遥远的回忆里。

　　“小哥哥，”一个瘦瘦小小的棕发男孩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另一个另一个金发少年的面前，举起手中的棒冰递给对方，“给…给你吃。”
　　“哥哥不吃，你吃。”金发少年愣了一下，并没有伸手接，只是摸了摸对方的头，眼底满是宠溺。
　　“不要。这是我买给小哥哥的。”被叫做小北的男孩有些委屈，他从小店里买了一根棒冰在烈日下跑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给小哥哥一个惊喜，看着对方拒绝了，小南眼眶一红，眼泪就要往下掉。
　　“小北不哭，哥哥吃。”金发少年看到小南脏兮兮的小脸，既心疼又慌神，急忙接过人手中的棒冰。可是棒冰因为在阳光下晒了很久，再加上两人推拒一番，早已化成了一袋冰水。
　　察觉到了这件事，两人同时一愣，紧接着小北便放声大哭，任凭金发少年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小北，这个还是能吃的。”金发少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立刻拍拍小北的背。
　　听人这么说，小北才止住了哭泣，又黑又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金发少年领着小北回到了自己家，看了看奶奶不在便悄悄带着小北钻进了自己的卧室。他拿了两个小玻璃杯，把棒冰袋子剪开，将里边的冰水平分着倒入了两个杯子里，递给人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两个小少年同时抿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立刻缠绕上了味蕾。
　　分享完这种不算饮料的饮料后，两人还把杯子舔得干干净净，这才头靠头并排着满足地躺在金发少年的床上。
　　“小北，”金发少年突然开口问道，“你买棒冰的钱是从哪里来的？院里那个坏阿姨给你的？”
　　“没…没有。”小北嗫嚅道，“赵阿姨从来不给小朋友们钱的，只有年纪比较大的哥哥姐姐们偶尔才能拿到五毛钱。还是要平常多帮忙干活才会有。”
　　“那这棒冰……”
　　“小哥哥你放心，是我给阿姨捡破烂时藏了几个瓶子换的钱。干干净净，不偷不抢。”小北脸上是少有的认真。
　　金发少年鼻子一酸。他想起了在孤儿院见到小北时，他穿着不合身的肥大衣服正跟在一个穿得像小王子似的小男孩身后捡起对方丢的糖纸皮舔，被对方发现后奚落得羞红了脸。金发少年忍不住教训了那个男孩。男孩的父母一边尖锐地骂着小北“不要脸的叫花子”，一边不住地抱怨白瞎了他们捐得钱，却因为担心金发少年的父母是外国人而不敢斥责金发少年一句。孤儿院的阿姨闻声而来，为了解决事端狠狠扇了小北一巴掌。然而小北即便被打得鼻血直流，却依然倔强得不肯流一滴泪。
　　金发少年就是从那时开始知道人总是欺软怕硬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讨厌起了孤儿院。
　　“小哥哥？”注意到对方的不专心，小北试探地开口，“你怎么了？”
　　“我没事。”金发少年回过神来，安慰地揉了揉小北的头。
　　“小哥哥，我听说，冰激凌比棒冰好吃呢。尤其是巧克力味的。”小北盯着天花板一脸神往的。
　　“还有五天就是儿童节了。等到那天，哥哥买给你做儿童节礼物。”金发少年信誓旦旦的。
　　“小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北眼里闪烁着光彩。
　　“真的。”金发少年笑了笑，“我真想快点长大。长大了，就能保护小北了。”
　　“我也希望快点长大，那样就能赚好多好多钱，买好多好多冰激凌了。”
　　之后金发少年突然生了一场病，病好后已经是儿童节前一天了。他从奶奶那里得到了儿童节的零花钱，立刻跑到甜品店买了一个最大的巧克力冰激凌，一刻不停地跑到了孤儿院。在孤儿院里四处寻找却唯独不见小北的身影。孤儿院刻薄的怪阿姨告诉他，小北三天前被人领养，去了遥远的南方城市。
　　那天，金发少年一个人吃掉了那个巧克力冰激凌。
　　他也说不清是不是难过，他只是很想告诉小北，巧克力味的冰激凌一点也不好吃。
　　此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小北。

　　“梓浩同学？”一个女生的声音突然把阮梓浩拉回了现实。
　　阮梓浩笑了笑算是和人打了招呼，他掐灭了手中的烟，转身下楼。
　　“要像真正的弟弟，一样哦…”阮梓浩低声喃喃自语着，烟灰掉落在地上破碎，就像阮梓浩凌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