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幽愁暗恨生》零幽

10、第十章 二哥，我懂

　　二哥，我懂你，却无法让其他人明白，敌暗我明，二哥，这盘棋，实在举步维艰。——杨莲。

　　“嘿！小哪吒，俺老孙可告诉你，等你知道……知道……”孙悟空指着哪吒，话却哽在喉头，“哼！等哪天你可别因为今天说的话后悔而哭鼻子！俺老孙不陪你们玩了，走了！”说罢，一个筋斗云已是翻了出去。
　　“大圣！”杨莲正欲去追，又有些放不下沉香，最终只得作罢，想着再寻其他机会问问清楚。
　　“三圣母，沉香就交给你了。”敖春对杨莲略一抱拳，转身就走，杨戬杀死了他的四姐和丁香，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原谅杨戬，但他也知道，自己作为外人，没有资格去管三圣母的想法，但他却觉得心寒，他的四姐都是为了帮助她三圣母一家才会被害死，她却！
　　“哪吒，杨莲到今天，仍然是那句话。”
　　封神战后，哪吒作为与杨戬关系最亲近的兄弟和他们兄妹二人来往甚密，直到孙悟空大闹天宫，杨戬相助天庭，此后被封为司法天神的千年间帮助天庭做了无数在哪吒眼里看来是助纣为虐的事情，二人愈发疏远，哪吒对杨戬的不满越积越多全部化为恨意——原来千年的相处，他都不曾看清过杨戬的为人！
　　哪吒曾在杨戬成为司法天神后找到过杨莲。
　　“助纣为虐，忤逆不孝，为了得到司法天神的位子，承认自己母亲是错的，甚至帮着玉帝和王母残害百姓！”
　　杨莲却只是淡淡道：“我懂他，他不会让你失望的。”她虽然并不知晓，杨戬为什么会答应接下这个位子，但她却知道，倘若自己的二哥当真是哪吒口中的那种人，那么当年，他就不会为了三界而停止报仇，司法天神，难道会有三界之主的吸引力更大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道比真正的万人之上坐着更舒服吗？
　　但哪吒不懂，她不能说服哪吒，也不愿再多说，哪吒走后，她果然在父母大哥的墓前找到了杨戬，她跪到杨戬身边。
　　“父亲、母亲、大哥，我知道，你们和莲儿一样，都是懂二哥的。”
　　“三妹。”杨莲转头与杨戬对视，只是微微笑着看他，杨戬心中一暖。
　　然而到了今天，在杨戬为了权势不惜把妹妹压在华山下二十年后，哪吒没想到，杨莲竟然还会认为她是懂杨戬的，还是认为杨戬不会让他失望？
　　“哼！”哪吒冷哼一声，最后什么也没说，踏着风火轮离开了。
　　杨莲带沉香回到了华山，母子二人亦是一路无言，沉香有很多疑惑想要问出口，却在见了杨莲冷漠的模样后不敢再开口。
　　“既然受了伤，这些日子就先和天庭告个假，养好伤后再回去。”杨莲看着自己成熟了不少的孩子，“沉香，就像你认为小玉仍然是你认识的那个小玉一样，有些事，永远都不能只看表面，明白吗？”
　　沉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杨莲也知道沉香是一时想不明白的，但是已经愿意去想了，也是好的。杨莲不再打算和沉香谈论杨戬，而是问起他为何会和小玉打起来。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和哪吒还有敖春在下界除妖。凡间突然多了许多妖怪出来伤人，他们无比狡诈，从来不与我们正面对敌，却又在我们放松的时候再次出来作案，我们想到这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操作。”沉香将事情经过一一道出，“这次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妖怪的洞府，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一直暗中跟踪，没想到，他去报告的人竟然是小玉。”沉香面上浮现出痛苦，“我不知道，小玉为什么要这么做。”
　　杨莲轻声安慰道：“我知道，小玉是个好孩子，放心吧，这件事情，娘会帮你查到真相的。”
　　“嗯，谢谢娘！”沉香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这时，瑶姬和梦心从门外走了进来。
　　“外婆。”沉香看见瑶姬和梦心，“这位姑娘是……？”
　　“这是梦心，是宝莲灯的灯灵。”杨莲对沉香说完又对梦心道，“这就是沉香，你知道。”
　　“小主人。”梦心对沉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梦心单纯的笑颜让沉香一阵恍惚，不禁再次想起小玉，两人寒暄了两句，沉香才知道，原来宝莲灯一直都是有灯灵的，只是梦心一出世就闭关修炼了直到前几日才出关——当然，这是杨莲早就与梦心说好的说辞。
　　“沉香怎么今日得空回来华山？”瑶姬有些意外，毕竟这段时间天庭可是一直忙着新天条的事情。
　　“沉香到凡间捉妖，受了伤，我让他先在华山休息一段时间。”杨莲开口解释，见瑶姬面上多了一些担忧，杨莲再度宽慰，“母亲不用担心，我已经用宝莲灯给沉香疗伤，现在没有大碍了。”
　　瑶姬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对了娘，我爹呢？”沉香忽然意识到，自己回来这么久，却还没见到刘彦昌。
　　杨莲依稀记得，自己前往天牢探望二哥之前刘彦昌还在家中，但自己在天庭逗留了那么久……杨莲将目光投向梦心。
　　“我记得刘先生似乎说过要去山下集市采购些东西。”梦心对沉香微微一笑，却又悄悄向杨莲递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杨莲看一眼外面天色，道：“梦心，你随我到山下去找找吧。”
　　“也是，去找找吧，毕竟这天色也不早了。”沉香兀自低头沉思，瑶姬却是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下也不禁起疑，还是让她们去找找看罢，无论是遇到妖怪还是被别的什么缠住，总之要先找到人才是。瑶姬还有心要问一问杨莲子癸与杨戬的事情，也因为沉香在场而先放下了。
　　梦心随杨莲出了华山，才道：“主人，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注意到刘彦昌去了哪里，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找他？”
　　“这些日子，华山可有异常？”不知怎么，杨莲忽然就想起二哥说的那位妖王，“我已经见过了女娲娘娘，知道我二哥就是神王伏羲的转世，梦心，你为何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
　　“请主人原谅梦心的自作主张，梦心担心主人会……心有顾忌。”梦心低着头，心中忐忑不已，她早已见识过杨莲对杨戬的看重，知道杨莲心中有多么地在乎杨戬，但她并不能肯定，杨莲知道全部真相后，是否还能一如既往地坚持阻止杨戬。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你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记住，以后不许对我有任何隐瞒，明白了吗？”倘若此刻别的什么人在这里，一定会感叹，想不到三圣母气势全开时，竟是像极了杨戬。
　　杨家兄妹二人，一个冰冷孤傲如万年寒冰，鲜少在人前展露任何情绪，另一个，却是柔情似水，而正所谓，上善若水。
　　梦心恭敬应是，没有半分不甘。
　　“主人，我前几日曾在华山上空见到过一道奇怪的紫光，而且让我产生了一种熟悉感，似乎……是妖王半玄，只是后来并没有发现华山四周有任何异动，梦心还以为只是巧合见到而已。妖王沉寂了数十万年，而且当初所有人都不清楚他为何会突然相助魔族，所以梦心也不知道，他如今会作何选择。”
　　妖王？紫光？杨莲不免联想到刚刚小玉消失之前所出现的紫雾。莫非凡间那些猖狂的妖怪会与这个妖王有关？那小玉会不会也是被他所利用？转念之间，杨莲已是意识到，只怕加固魔族封印迫在眉睫了，而妖王现在，正是投石问路，也是在削弱天庭的实力啊！如今敌暗我明，实在大意不得。
　　“梦心，你可还能再拿一颗灯芯出来？”杨莲想到被人废去一身修为的哮天犬，会不会，这也是妖王的手笔？四公主、小玉、哮天犬……这些知道真相的人如今都无法站出来道明真相，而自己虽懂二哥，却无法说清道明，来为二哥正名，不说玉帝王母，即使是众仙也不会买账。
　　“主人，”梦心面露为难之色，“当初那灯芯……乃是女娲娘娘凝聚法力所化，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之用，只此一颗而已。”
　　哮天犬是被人废去了修为，除了灯芯……她实在不愿去找老君讨要仙丹，太上老君有多么宝贝他的仙丹，三界人人皆知，却是一千年前先被孙悟空吃去一千年后又被沉香吃了许多……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办法能让哮天犬一夕之间恢复修为吗？
　　杨莲正想着还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然而她也知道，倘若真的有这种灵丹妙药只怕师父也不会就这样放任——忽听得梦心惊道不好。
　　“主人，我感觉到妖王现在就在这附近，我们……”
　　“真不愧是女娲的得意之作，在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时刻都发挥了不小的作用，甚至，最后也是靠了宝莲灯才能将我打败。”一个紫色的身影渐渐走进杨莲的视线，一身紫色华服，一双邪魅勾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之意，刻意拉长的语调中透露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