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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寒毒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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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麒麟大陆,身体本身就是九重天间最为玄妙莫测的。
根据徐半仙的诊断,之前出现的神秘门派所施展的寒毒世间罕有,而此毒的阴毒之处在于它会随着修炼者的脉络骨骼由里至外逐渐啃食中毒者的身体直至所有器官血液冰冻凝固而亡,而此过程只要短短七天。
想要彻底驱除此毒非临仙人之功不可,也就是说只有临仙人所修炼的九阳纯火打入中毒者的奇经八脉由浅入深的缓缓驱之才可彻底干净,否则寒毒反扑将必死无疑。
而驱毒过程之凶险不言而喻。
顾北溟屋内外间,徐半仙、夜白夜九、田川的神情紧张。只听得田川在小声碎碎念:“没事吧,一定没事儿的。”那模样俨然一副管家样。
沙成道长望着自己掌门心事重重,就算别人不清楚但是他是知道的,祛除这样的寒毒就算是掌门真人这样的临仙人也会折损近十年的功力,为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值得吗?
想起众弟子昨夜苦劝未果,卿掌门仍是一副风轻云淡无所畏惧的神情,沙成道长只能在心底长叹一声,掌门固执如此,实在是无奈加无奈,他只能作四十五度望天状。
夏迎春隔着淡青色的屏风隐约可以看见卿十三和顾北溟盘坐在床榻上。
青色的灵力自卿十三的掌中幽幽而出,夏迎春只感觉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干燥的如同置身荒漠,她之间卿十三表情凝重,灵力透过指尖在顾北溟的背心穴用力一点,手腕轻颤,青色灵力分化成一丝丝金色,散发开来,穿透层层肌肉渗透到每一条经脉之上。
夏迎春见到顾北溟的眼角不自觉的一抖,浑身微微颤抖着,全身的经脉发出撕裂般的痛楚,一瞬间,如同千万把尖刀自内而外反复绞杀。
就算顾北溟之前已经想象到,但现在的痛楚,出乎他的意志,仅仅片刻,他浑身就被汗水打湿,脸色发白,他感觉全身的经脉和肌肉都在抽搐,负荷已然达到极限,但他居然硬是咬牙一声不吭。
卿十三见他如此心中也暗自赞道:够硬气!
阴阳二气针锋相对,顿时一股气劲自床榻处蔓延开来,桂树木做的屏风直接被气浪撞得四分五裂。
“叮——”有一块直接插在了离夏迎春半步之遥的地面。
夏迎春惊的面色一白,本就紧张的身体差点软坐在地上。
怪不得卿掌门一再交代自己莫言莫语莫动,原来有这层深意,她小心地吞了口口水,依旧不离寸步的立着。
如此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在顾北溟觉得眼前发黑,全身仿佛在冰潭和烈火中反复穿梭,痛苦难耐,喉口一甜,不觉“哇——”的一声,喷出好大一口黑紫色的鲜血。
夏迎春背脊一僵,双拳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但终是顿住。
卿十三的脸色倒是一如往常,只是紧绷的眉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如此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只见卿十三缓缓收功起身,略有迟缓的动作显示他此次实则耗费了不少的灵力。
夏迎春有些担忧的望着他,欲言又止。
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淡的笑了笑。
沙成道长默默的站在掌门真人身后一丈远的地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所有的一切唯有叹息在叹息。
所幸驱毒的过程有惊无险,顾北溟因为全身脱力又再次睡了过去,不过徐半仙已经诊过脉,寒毒已清只需安心静养段时间便可。
此话一出,众人多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毕竟如若九皇子在泽城督工期间卷入江湖各派的死斗生命垂危这样的流言如若被有心人利用而传入京城那九皇子在皇上心中怕是又要掀起什么样的波澜。
夏迎春在知道顾北溟无碍之后悄然退了出去。她抬头,阳光正好,院子的树上几张胖嘟嘟的小鸟叫的正欢,她咧嘴开心一笑,脚下却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到了门口。
“笑的这么开心?”
夏迎春一愣,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逮个正着,刚想解释,回头一看,是卿十三。
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显然是没有好好休息。
夏迎春对他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俏皮说:“卿掌门还再说我?刚才我走的时候可是听见沙成道长千叮万嘱的让你好好休息但时间内禁忌动用灵力!”
“伶牙俐齿!”卿十三被她逗乐了,无奈的笑起来。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经顾北溟一事,两人熟悉了不少。
别的不说,夏迎春在心中是真的十分感激卿十三的,再说,如此仙风不凡英俊潇洒的道长,和顾北溟那个和自己不对盘的家伙比起来,她还是多少保留着小女儿家的娇羞在里面。
正值午饭的时间,夏迎春死活要拿自己的私房钱好好地请卿十三上酒楼搓上一顿。
卿十三见她如此也就顺了她意,只不过他提出来,地点他来定。
一品甜铺
“汤圆?”夏迎春瞪大了她的杏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卿十三,那嘴巴张开的足足可以塞下三个大汤圆。
卿十三优雅地攥着道袍的袖口,从容地吃下一颗汤圆。
夏迎春的脑子有些乱,她的心中一片暴风正在形成,谁来告诉她,请临仙人吃汤圆应该是什么情况?
而且,看卿掌门熟门熟路的样子,很显然是这家店的常客,小说里那些侠客仙人不是都吃高雅美味的东西吗?她都做好准备打算狠狠“放血”一回,可是,吃汤圆?
卿十三抬起头,看到夏迎春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问道:“不喜欢?”
“啊?不,不,喜欢,喜欢!”夏迎春赶忙拿起汤勺舀起一大口,“烫烫!”她很不幸地烫到了舌头,一下子跳起来。
卿十三见此赶紧地给她一杯凉茶。
一口凉茶下肚,算是解救了夏迎春的嘴巴。
她的耳朵通红,小声道了谢,就赶紧低头吃汤圆。
卿十三柔声说道:“修仙之路漫长而清苦,之前只要我遇见不开心的事情就一定会来吃上一碗,吃完了心情自然就变好了。”
夏迎春觉得这甜铺的汤圆味道一般,要说不同之处那就只有汤圆中有淡淡的桂花糖的味道。
她想了想说道:“这汤圆和其他的汤圆区别之处应该是其中的桂花糖,但是一颗小小的桂花糖应该不至于让卿掌门你如此留恋。”夏迎春顿了一下,她努力地想从卿十三的表情上寻找一二,她狡黠地说:“我猜......你是在怀念当初陪你吃汤圆的那、个、人。”
“扑通”一颗汤圆从卿十三的筷子上掉落到碗中,溅起星星点点的水渍,散落在道袍上。
之后是片刻短暂的沉默。
“哈哈哈——”卿十三轻笑以来,只不过夏迎春听得出那笑声是格外的悲凉,像是一头困兽,等待着某个人的救赎。
如此的卿十三让夏迎春觉得有些心疼,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他始终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临仙人,但是此刻,她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就像他说的那样,也许在漫长的修仙过程中,与之交心而又错失的那个人是他不想被触碰的痛。
夏迎春第一次知道,高高在上的仙人其实也和凡人一样。她忽然也伤感起来,再想起自己这次跑出来的原因,她也有些鄙视自己。
泽城的案子迟迟没有进展,等九皇子醒了,她就打算把这次的线索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至于其他,已经不是她可以管的范畴了。
她已经在这里耽搁的很久了,是时候启程去京城了,毕竟那才是自己的目的。
这里的一切,九皇子也好,卿掌门也好,都将和自己远离,自己还是那个一心观的小道姑,一个凡人而已。
至于自己对那个家伙到底抱有怎样一种情感,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就要离开了。
思及此,她也笑起来。
之后两个人哈哈大笑直到眼泪都笑出来,接着二人向小二哥要了酒。
夏迎春举着酒杯豪气地说道:“卿掌门,我夏迎春没什么大用处,但是以后只要你不开心我愿意陪你一醉方休!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卿十三看着这样的夏迎春,恍惚中又回到了当年的样子,依稀眼前还是那个开朗的少女端起酒杯坏坏地想要把自己灌倒的样子。
他鬼使神差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一醉方休!”
两人喝到月上柳梢头,尚未觉尽兴。
之后两人又借着酒劲儿开始逛夜市儿,一路上说说笑笑。
原本在夏迎春心中浪漫地桂油泥花灯节之约直接变了味道。
那天夏迎春哭的很伤心,那天夏迎春第一次喝酒,那天夏迎春是被卿十三背回来的。
一夜噩梦,夏迎春睁开眼。
“嘶嘶!”她揉了揉因为宿醉有些疼的脑袋。
“醒了?”阴冷声音仿佛从地底下飘过,压抑地怒火仿佛要从喉咙口冒出。
夏迎春的身上条件反射般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声音听着耳熟,谁呢?她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怎么?开心的连本殿下也忘了?”更加生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北溟半黑的愠怒的脸正对上自己。
夏迎春一下子醒了。
再看看自己所处的房间?
熟悉,很熟悉。
这不是昨天卿掌门给顾北溟驱毒的那间房?
等到双眼聚焦,在一看。
喝!夏迎春一惊。
“这......?”她沙哑地问。哦,漫天神佛,谁来告诉自己,这满地的东西和狼藉是为什么??
“想不起来?”
“......。”
“我帮你。”
顾北溟夹杂着怒火的从坐着的矮榻处直奔夏迎春而来。
然后,吻了她。
夏迎春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