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家公主初长成gl》清鸦

9、第九章

　　“驸马，青曳帮你呵气，这样你就不冷了！”商青曳将一只手捂在林之落嘴巴上，又勾着林之落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凑上去，一股白气喷薄而出，有些烫。

　　“诶，你别乱动，当心一起摔跟头。”林之落哭笑不得：“谁教你这样就不冷了？”

　　“刚才那个卖东西的大伯伯就是这样子做的啊，你看——”商青曳眨巴着眼，又吹了一口气：“你看，白白的，好热。”

　　“好了，我不冷了，你这样我看不清楚路，我们都快成雪人了。”

　　“可是雪人不会动啊，而且雪人还丑呀，没有驸马好看呢。”

　　林之落见她又要一口气吹上来，连忙道：“好啦好啦，我不冷了。”她将商青曳放下来，握住商青曳的手，冰凉冰凉的：“你看你，手都冷了，快缩回去捂着。”

　　商青曳许是起了兴，头一次没有听话的将手缩回去，而是直接将手往林之落衣领子里钻，贴着脖颈的肌肤，林之落倒吸了一口冷气，面无表情的道：“公主你要不还是帮我呵气吧。”

　　“嘻嘻~”商青曳单臂挂在她的脖子上笑：“不要了，这里好暖和。”

　　“可是公主，我好冷呀。”林之落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侧过脖子：“你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呢。”

　　商青曳凑近她想看得清楚一点：“鸡皮疙瘩是什么呀？”

　　“嗯……就是一种当人觉得很冷的时候会出现的东西。”

　　“哦。”商青曳眼珠子转了转，伸出小舌头在她脖侧舔了一口，林之落被刺激得浑身一个哆嗦，差点没把商青曳推出去，商青曳见她反应奇怪，弱弱的问道：“这样子不暖和吗？”

　　林之落稳住心神：“不暖和……”

　　“可是它冒白气啊，你看，暖暖的啊……”

　　商青曳伸出舌头给她瞧，表情十分无辜，像一条可爱的小狗，林之落深吸一口气，道：“公主，这种事不能随便做的。”

　　“可是我看到皇姐姐经常和另一个大姐姐这样子做啊……”

　　林之落：“……”女皇陛下您在您妹妹面前能注意点么？

　　“总之，我不喜欢，公主不要随便嗯……舔别人的脖子。”林之落想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那个字。

　　“哦。”商青曳乖乖的应着。

　　两人走了一段路，眼看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林之落左右看了看，实在找不到躲避的地方，也怪上官静安太会挑地方，那么一个好动的人，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偏僻的地儿。林之落为商青曳拢了拢披风，又瞅了一眼自己的衣衫，有些地方已经有了水渍，看来一会儿到了上官静安那儿要先换身衣服了。

　　商青曳突然问：“驸马，内人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妻子的意思。”

　　“妻子？”商青曳歪头想了想，继而眉开眼笑道：“驸马也是青曳的内人！”

　　林之落：“……”公主也挺会举一反三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没过多久便走到了上官静安家门口，本来还下得挺大的雪忽然便停了。

　　上官静安走得很快，那间大得令人羡慕的宅子里只留了一个看房子的瘸腿老丈，台阶上的雪被清了一半去了，他总喜欢坐在大门口两座大狮子之间的台阶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他那杆用了多年的旧烟枪，偶尔咳嗽着将烟杆子往台阶上磕两下，大冬天的，裹着厚厚的棉袄，外面还套了一件破的可以扯出里面棉絮的马甲，一只手揣在怀里，眯着眼似乎在打量着路上的行人。

　　京城啊，消息最是灵通，上官静安被贬的消息现在是个人都能说出点道道来了，但是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失宠，于是一天下来路边来往的行人中总有那么一两道意味莫名的目光在老汉和大门紧闭的宅子之间梭巡打量。

　　自古以来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鲜，原来门庭若市的上官府邸现在便连驻足的都无人了。
　　林之落与商青曳到达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她们走近了些，那老丈看到她们，萎靡的精神瞬间一震，收了烟杆，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将烟枪往腰间一别，一瘸一拐的迎上来。

　　“林丞相，您可算来啦！”

　　林之落奇怪，这人是上官静安母家那边仅剩的一脉亲戚，上官静安本想让他在府里颐养天年，可他怎么也不愿意，上官静安只好随他去，平日里在府里看管一些杂事过日子。

　　“老丈找我有事吗？”

　　“我们家小姐叫我在这等着您呐！”

　　林之落心中升起一种预感，那老丈便絮絮叨叨的道：“小姐她昨日夜里走的，走之前还记挂着您会来找她，叫小人在这里等着呢。小姐说您不必送啦，不用担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说不定用个几年她就回啦，叫您别太记念她，若是想她了，就带上几壶好酒去找她，哎呀，您说小姐她那身子不能喝太多酒的呀……真是劳烦您跑这一趟，本来小人是要去您府里的，可是这府里也得有人守着啊……”

　　林之落听着他说，目光早已转到上官府匾下紧闭的大门上，心中一阵怅然，她转过头，问那老丈：“静安带了哪些人去？”

　　“没人啦，府里的人都发了钱遣回老家了，有几个非要跟着的，都被小姐骂了个狗血淋头，小姐说：‘那赣州是什么好地方？我又不是去享福，你们跟着我做什么，穷山恶水的，战火一起再多人都是死，你们跟着我去送死吗，家里老小还要不要了？’死活都不肯叫人跟，收拾了一点衣裳细软就上路了。林丞相，我们家小姐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外面人总是说小姐坏话，可我们小姐做事都是但求问心无愧的啊……小姐当大官儿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赶着趟的送礼，小姐现在落魄啦，他们又赶着趟的到处说小姐坏话，您说他们这帮孙子亏不亏心啊！”

　　林之落耐心的听他说完，才强调性的问了一遍：“她一个人，什么照顾的人都没带，就去了赣州？”
　　“是啊！”

　　“她是不是傻啊！”林之落实在忍不住了，这人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蠢呢？

　　“啊？！林丞相您说什么？”那老丈有些耳背，没听清楚她说什么，问道。

　　倒是商青曳挺清楚，虽然不知道林之落为什么情绪起伏这么大，但仍是伸出一只手在林之落背上笨拙的拍着。林之落本来就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被她这么一搞，肚子里那点火气也就消下去了，缓和了语气，道：“没什么。”又想起身上衣服都被雪浸湿了，便问：“老丈，您能帮我找一套衣服吗，我这都湿透了。”

　　老丈啊呀叫了一声，为难道：“小姐她走之前把府里的衣裳全都分下去了……”
　　林之落：“……”

　　老丈又说了些有的没的，林之落安慰道：“恩，我知道的，您放心。”

　　老丈这才感谢了几声，告辞一瘸一拐的进了府门，从渐渐闭合的门缝里犹可见里面的光景，只是少了许多生气。

　　商青曳见她脸上露出些许疲色，便乖乖的没有开腔打扰。好半晌，林之落抚了抚肚子，对商青曳笑道：“这下可好，说好的晚饭没了。公主饿了么？”

　　商青曳点头，林之落想了一下，一摊手道：“哎，今天出门带的银子，全花光了。”

　　商青曳摸了摸快唱歌的肚子，软软的道：“啊……那，那不吃了吧，我们回去吃啊。”

　　“可是我已经告诉清夜不必备我们的饭了呀，这可怎么办呢？”

　　“唔……我们去皇姐姐那里吃饭吧，皇姐姐每次吃饭都有好多好多，皇姐姐都吃不完的！”

　　蹭饭蹭到女皇那儿，林之落自问没那个胆，但是现在真的是又冷又饿啊，这个抠门的上官静安，怎么就连衣服都不给她留一件呢？！

　　林之落牵着商青曳走了一段路，冷风忽然又刮起来了，林之落硬挺着冷意，狠狠的呼出一口气，梳好的发髻有些歪了。

　　“林大人？”

　　身后一阵马车轱辘，夹杂着疑问的喊声，林之落还没回身去看，那马车便停在了身侧，打帘子里面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方瞅了一眼，还没看清脸，那人便又缩回帘子里去喊：“姑娘，真的是林大人！”

　　林之落一脸纳闷，商青曳更是一脸茫然，过了一会儿，那帘子便掀开了，打里面下来一个裹着大红色的麂皮绒披风的女子，这女子妆容精致但不张扬，有股子江南的婉约味道。她下了马车，来到林之落跟前，款款福了一礼，声音很轻很柔：“自那日一别，已许久不见林大人了呢。”

　　林之落认出她来，便笑道：“涟幽姑娘的名气太大，贵人事忙，之落想见也见不着啊。”

　　“若是你有这心思，还怕见不着呢？”涟幽埋怨似的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正死死盯着她的商青曳身上：“这位想来便是公主殿下了。”

　　“这个时辰还要出门？”林之落转了话题。

　　“驸马您可看清楚了，涟幽这是往回的路呢！”涟幽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瞧见林之落身上衣服都湿了，便道：“瞧你这一身都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那雪里打了个滚。”

　　“我今日来看上官，没曾想她已经走了，这身也没个衣裳换。”

　　“上官大人的事我也听说过几句。”涟幽前后看了一眼：“怎么也没见着辆马车？”

　　“公主玩兴重，便走来了。”林之落答着，就听到旁边传来“咕”的声音。

　　两人一同看过去，商青曳正抱着肚子撅着嘴，涟幽噗嗤笑道：“你们还没吃饭呢吧？正好我那有件新衣裳，便去我那儿吧。”她见林之落要拒绝，又道：“你若这般走回去，恐怕第二日就该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