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

  •   王爷听到是管家的声音,非常失望,忙问:“那你把小哑巴带回来了?”
      管家为难地回道:“只有我一人。”
      王爷说:“那,那正好,找个人把地上收一收。别等他回来扎了脚。”
      “王爷,秋声走了。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王爷疾声喝道:“一定是外面天太黑了,他看不清回来的路。”
      “王爷……”
      “你去,你去叫人帮忙把他找回来!”王爷起身而立,说,“告诉他,我还等他帮我解开遮眼的布。”

      我要第一个看见他。
      我要第一个看见的人是他。

      “昨天秋声就嘱咐我,说今天可以解开您眼前的布,您别等他了。”
      最后半句还未说完,就被王爷打断:“你闭嘴!还不快去!”
      王爷额头青筋暴起,神情激动,双拳紧握而颤抖。
      他忍不住小声说道:大夫怎么可以不负责到底……

      管家连夜叫起府内壮丁找人,结果自然不出所料。
      小哑巴又跑了。
      先后找了个把时辰,这次没有哪只不长眼的狗被毒死。
      倒是之前收在地牢里的一个锦囊不见了。
      是小哑巴被抓时身上带着的锦囊。
      里面装着一只铃铛。

      最后管家在内院外茅房附近找到王爷。
      他站在廊下,仍旧只身着里衣,倚柱而立。
      未出声询问,也未转回身。
      一直面向茅厕的方向。
      似是不知管家的到来。

      “王爷,人还没找到。不过我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王爷听闻,头轻轻侧抵在长柱上。
      似有寄希地说:“他会回来的。”

      王爷不再言语。
      管家也没有离开。
      等日出东方,管家才主意到,王爷的袖口,衣襟,裤脚上血迹都已干结。
      甚至在来的路上,一个个模糊的血脚印。
      看王爷现在这个样子,大抵是不知道疼的。
      管家一直陪到天光大亮,才去打理府内事务。
      总是要有人还坚守在自己的职位上,不管发生何事。

      再回来,王爷已经跪坐在地。
      发髻散乱。
      腰背微曲。
      光是背影,已叫人不忍再看。
      手脚上的伤仍未处理。
      之前下人们试图清理伤口,也都被不耐烦地推开。
      他只要小哑巴。

      “王爷,喝口水吧。”
      “您这个样子,秋声回来看见了也会难过的。”
      听到秋声两个字,搭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手指忽而一动。
      “回房间等吧,顺便换身衣裳。”

      王爷终于出了声:“不,就在这,他一会儿就出来了。”

      最后王爷脱力倒在廊下,管家顺势叫人抬回房治伤。
      处理妥当后,留两个下人在门口守着。
      临走前解了布带。
      布带上也沾着血。
      相必是王爷自己撕的。
      看样子,是能看得见了。

      下人匆忙来寻管家时,有关郑君侯的传报刚到。
      来不及细看又塞回竹筒。
      因为下人说,王爷把房间又砸了。

      王爷醒了就叫小哑巴来。
      人不来,眼睛上的布条又不见,撕了件衣服自己又绑上。
      起身跌跌撞撞往外走,随手胡噜到什么东西,不是推倒就是往地上摔。
      嘴里还问:“怎么还不来?没人去叫吗?!这都多久了!”

      管家闻言叹了口气。
      他不心疼碎了哪套价值连城的瓷器,也不怕磕碰桌椅毁了品相。
      只是,刚包好的伤口又要裂了。
      用的伤药整个南国只有两瓶。
      估计照这情形,还得再来上几次,平白浪费这么好的伤药。

      叫人收了地上的碎片。
      又换了套新的,是去年收的。
      管家嘱咐道,看着别伤了王爷,摔碎了就收好再换新的。
      说完紧忙赶回自己房间。
      细读书信,除了郑君侯已将启程之日定于下月初六,别无其他要紧事。
      读过,点火烧了。
      扯过张纸笺,匆匆几笔,折起封好,叫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虽说,管家心疼伤药比王爷多一点。
      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到内院看一眼。
      这回又是规规矩矩坐在床边,就像一早上刚看到的那样。
      可是明晃晃的日光下,人却看着比那时还没有生气。

      管家将轮椅驱近里屋,公事公办地说:“郑君侯之女的送亲队伍已定于下月初六启程。一百二十八台嫁妆,两个贴身婢女,八个丫鬟,四个嬷嬷,管事,副管事各一名,其余小斯车夫马夫三十人,预计下月底到。”
      王爷纹丝不动,只说:“一会儿就把灯都点起来,夜里也不要熄。”

      之后几天,王爷倒没有醒来一找不到人就砸东西。
      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坐在那等人。
      有时还能吃上一两口东西。
      时常伸手摸摸眼前的布条,确认它还在。

      后来听到管家来,就问——
      是不是灯不够多不够亮,再多添几盏。
      对了,府外沿路也支上灯笼。
      巡夜的人勤快点,别叫灯火吹熄了。

      再后来——
      你还派人找呢么?
      再多派些人出去找。
      还没有消息吗?

      再再后来——
      管家呢,叫管家来。
      管家在干什么还不来?
      去问管家有消息来报吗?

      再再再后来,王爷沉默地又砸了满屋子的器具。
      这次筋疲力竭之后倚着桌腿坐在地上一整夜。
      第二日一早伺候洗漱的下人进来才发现人倒在地上说胡话,烧得不轻。

      一场心火,烧了几日总算熄了。
      王爷在床上一连躺了数天,清醒时也不曾言语过一声。
      眼上的遮布从未解下。

      沈大夫来来回回看了几次。
      跟管家说王爷这是心病,要想得开才好得快。
      虽然病来精神略差,可底子似乎较以前好一些。
      不出意外,明日这烧就能全退下了。
      管家闻言道谢,心下安定。

      第二天一早管家洗漱之后便来内院。
      虽见王爷仍是坐在床上,但却没带着白布条。

      只见王爷转头看向管家,虚弱一笑:“原来柳真卿这般模样。前些时日辛苦你了。”
      管家摇摇头,说:“本分而已。您可还烧着?”
      王爷探自己的额头,说:“已无大碍。倒是我还记得你说郑君侯的事,就在眼下了。”
      管家等王爷往下接,王爷却对着他但笑不语。
      管家心道,这王爷重又看见了,眼神越发光彩了,还勾人。
      最后只得招认:“还请王爷赎罪,我之前便写信知予郑君侯,王爷您突发癔症,亲事需暂缓。”
      “再透给他王府遭窃,”王爷佯装满脸哀怨,“估计不日本王就要再次被退亲了。”
      管家想,您成心的。

      “不过王爷,眼下当务之急……”
      王爷一抬手,收了表情:“我知道。”
      管家明白王爷有自己的考量,便道告退。
      行至门口却被叫住,只听——
      “把人都撤回来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